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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唯有卿卿入我心-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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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不早朝的陈逾白处理完上奏事项,就在要退朝之时,吏部尚书忽然启奏,“陛下,皇后身体抱恙,后宫无人服侍陛下,皇家向来重视子嗣,臣斗胆,请陛下充盈后宫,择选嫔妃。”
  一语激起千层浪,翰林学士,光禄、大理、鸿胪寺等少卿,还有各部尚书侍郎尽皆上前,“请陛下以皇储为重,择选后宫。”
  卫瑞阳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段暄站了出来,“各位,纳妃乃是陛下家事,我们做朝臣的就不要多言了吧。”
  “段丞相此言非也,”吏部尚书道:“天子家事就是国事,皇后病重是事实,陛下无子是事实,国无储君不稳,邻国就会虎视眈眈。自古以来,子嗣多则他国不敢轻举妄动,尤其是皇子们都是雄韬伟略之辈,国家自然昌盛,一直都有传言,君无子嗣,恐国之将灭呀。”
  “大胆!”段暄道:“陛下睦邻安边、内政修明、不事征伐,乃是难得的明君。况且陛下身强体壮,保我大晟几十年安泰无虞,现在说子嗣之事是不是有点早呀。”
  光禄寺少卿道:“陛下是明君,陛下身体康健,这些都对,但培养储君少则十余年,多则几十载,现在说子嗣正是时候,依我看,至少应该像先皇一样,靠近紫宸殿的十宫不应该闲置。”
  段暄皱起了眉头,其实他也觉得这些朝臣说的没错,可他太知道陈逾白的心了,就像是魔怔了一般,装不下其他女子,不可能纳妃的,若自己不替他说话,整个朝堂上就没有人替他说话了。
  陈逾白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他知道朝臣们之所以敢如此明目张胆劝谏纳妃,是因为在这件事情上,他确实理亏,无法治罪他们,但究竟该怎么做,却没有人能左右他。
  “此事,不得再论,退朝。”
  在他所知道的历史上,确实没有一个君王如同他一般,只有一个皇后,既没有嫔妃也没有子嗣。
  若是他和阿沅能有一个孩子那该有多好,起码这样他就能堵住这些人的悠悠众口了。
  但他深知,成婚这么久,阿沅也没有身孕,许是真的无缘子嗣了,况且如今阿沅的身体如此糟糕,就更没有可能了。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他绝不会有负于阿沅的。说实话,即使现在给他一个美人,他也丝毫没有心思,只会觉得厌烦。
  拖着吧,能拖多久是多久吧。
  可这件事却一发不可收拾起来,每天的奏折都有朝臣提到此事,他统统按下不理。每日早朝必定有人提及,他也不予理会。
  这里面定然有人是真心为大晟朝子嗣着想的,但也定有人是为了自己。选妃首选众臣之女,他们心里的小九九,陈逾白清楚。
  虽然陈逾白口谕,朝臣劝谏纳妃之事不得让皇后知道,但这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况且还少不了惹事之人,他们是巴不得皇后知道的。
  风言风语早就传进了卫婵沅的耳朵里。是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何况还是皇家。从小诗书礼仪的受着教诲,她知自己对于感情之事,不似其他娘子通达,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但也深知如今陈逾白面临的状况,祖制如此,他又能拖到几时。
  这个皇位他得来的不容易,若是没有继承者,百年后江山就要拱手让人,自己想要有孩子现在看来绝无可能,那就只有纳妃一条路可走了。
  卫婵沅苦笑,自己能陪他多久呢?一月?一年?而他剩下的人生还很长,她爱他,是希望他好,不是让他被禁锢住。
  她希望自己离世后,他仍然是幸福的,哪怕这份幸福不是自己给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这日晚膳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纳妃之事,陛下考虑的如何了?”
  陈逾白放下碗筷,气氛瞬间冰冷了起来。
  “是谁告诉你这件事的?我没有纳妃的心思。常禄。”
  “在。”
  “去查一查,是谁在乱嚼舌根。”
  “常禄,不用了。”卫婵沅开口阻拦,“没人乱说话,是我自己要问的,其实这件事,陛下不用瞒我的。”
  陈逾白道:“阿沅,我早就说过,要为你清了后宫,独留你一人,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怎么能够失信呢?皇嗣之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我自有想法。”
  “你对我承诺之时,我以为自己能陪伴你永远,可现在看来是不能了,我们不能自欺欺人,说着违心的话,欺骗自己,要看向事实。是我没有福分为你生儿育女,但却不能自私的剥夺你享受天伦之乐的权利,你能说你不期盼当一个父亲吗?”
  她一向都不是个自私的人,偶而去卫府时,陈逾白对孩子的喜欢,她是看在眼里的,自己会因为没有机会做母亲而难过,那他呢,明明还有机会,却硬要让他放弃不要吗?
  “阿沅,你不能这么说,我是想要做父亲,但我只想要做我们共同孩子的父亲,而不是和别人的。”
  “但你知道,我这风中残烛一般的身体,是不可能有孩子的。凡事都不能一概而论,要就事论事,如果我身体康健,是决不会同意你纳妃的。但是我陪不了你多久了,我想要在自己走了之后你依然能过的好,这种心情你明白吗?”
  陈逾白眼眶发红,说不出话来,他低下头,盯着碗里的米粒,心好似针扎一般。
  他明白,这种心情他如何不明白。当初在北狄中毒,马车上他为何要说那些话,又为何要让秦善带阿沅走,不就是想在以后的日子里,阿沅能过的好吗?即使那个让她幸福的人不是自己。
  陈逾白起身,走到门口,并不回头,“阿沅,这件事我们以后都不要讨论了好吗?你好好调养身体。”
  文芯伺候卫婵沅梳洗完毕,但她却并没有睡意,随手拿起个话本子看了起来,不曾想却不是新买的那些欢快的话本子,而是那天她看过的。
  这个话本子上的故事,卫婵沅只给陈逾白讲了一半,他就不听了,现在再细细读来,却是有些明白那女子的心境了。
  拿着书发起呆来,忽然就想起来无言曾对自己说过的话,今后要做抉择的时候,不可贪一时欢愉,要抛弃一己私欲。
  她苦笑,说的莫不就是这件事?但她分明就没有做抉择的权利。
  陈逾白原本以为纳妃这件事能渐渐平息下来,起码让他和阿沅安稳度过最后的时光,可谁知这些人连几个月都等不了,人还没死,就天天在他耳边说皇后病重的话,大有巴不得人赶快就薨了的架势。
  气的他在早朝上把拳头握的咯咯作响,用尽全力压制怒气,这些人就是笃定了他不会因此事治罪,才敢如此放肆。好嘛,那他今天就要杀一儆百,让自己耳朵从此清静。
  “吏部尚书,皇后现在身体已经大好,太医院用心调养,你每日早朝说这些话,是诅咒吗?”陈逾白眼睛瞪着他,“嗯?”
  吏部尚书马上跪地,“微臣不敢,臣只是担忧皇家血脉延续,并无他意。”
  “看来,你是觉得朕听不懂你话里的意思了?”
  “老臣不敢。”
  陈逾白仰头片刻,再平视众臣时道:“吏部尚书语意不详,恐有痴呆之像,在府上静养一月吧,退朝。”
  所有人听见皇帝如此说,都愣在原地,卫瑞阳却紧锁眉头,心中不是个滋味。
  朝中同他关系好的朝臣,都没有站出来谏言,但平日里不怎么往来的,都积极谏言,他们既没有说皇后的不是,也没有说自己的不是,只是单纯的谏言,这倒让他无从辩驳了。
  皇帝说皇后身体大好,可是谁的心里都清楚,从太医院传出的消息,早就飞到帝都各贵胄之家了。
  陈逾白本以为这日过后,他的耳根能清静一些了,没想到在帝都各大街小巷,乃至其他城域,市井之中却有了各种传言。


第115章 流言
  百姓日常最喜欢说的闲话就是皇宫里传出来的事情; 这件事早就传着传着变了最初的样子。
  “皇后八字煞气极重,命里无子,而且还会克皇帝的子嗣。”这样的论调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说出口的,最后演变成; “皇后乃是妖星转世; 会引起战乱继而灭国。”如此的谣言。
  这之后; 坊间传的越来越离谱,把她那时在浔州受伤时; 陈逾白谎称坠马的传闻拿出来说; 说那只啄瞎了她骑的马的眼睛的神鸟,乃是她故意所为,就是为了救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施了魅术道法让她成为独宠; 继而覆灭晟国。
  甚至有夜观天象的道士说出“妖星不灭晟国不昌”这样的话。
  因为一场宴会的吐血晕倒; 从高高在上的皇后; 到现在的妖星降世,不过是十多日时间,越演俞烈; 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人言可畏; 不只是普通百姓; 高位者更甚。
  即使是作为天子,对于这种无法用事实解释的天象之说,他也是毫无办法,舆论的伤害实在太大,皇帝能让朝臣闭口不言,却不能让百姓不说话。
  关于那场坠马,现在解释还有用吗?似乎从一开始到现在; 都在一步一步的把他们的感情向这样无法控制的方向引,而他们就像是个傻子一样,在这场无可抗拒的力量前始终不明所以,直到最后成为了挡车的螳螂。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些流言不要传进阿沅的耳中,可是整个皇宫都在传这件事,又能堵得住多少人的嘴。
  还好现在文芯哑了,不会说话了,否则就以她之前的性子,不知道和旁人吵了多少架了,现在她听到这些话,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自家主子千万别听见。
  可是当所有人都知道的时候,作为当事人怎么会察觉不到异样,之前自己宫中的婢女告诉她朝堂之上的事,被常禄狠狠的教训了一番,现在是怎么问也不会说了。卫婵沅干脆趁几个贴身宫婢不注意的时候,换上了宫婢的衣服,来到皇太后寝宫周围转了一圈,就什么都知道了。
  当她听到这些传言时,终于明白为什么整个晟朝都知道的事情,唯独她自己不能知道了。的确,如果世上有卖后悔药的,她宁可什么都不知道。
  她真的迷惑了,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变成了这样,就因为她没有为皇家诞下子嗣吗?不,不仅仅是这样,还因为她蛊惑陛下独宠她一人,丝毫不顾及晟朝的血脉延续,一国之君为了她公然不听劝谏。
  说什么妖星,说什么术法,她若当真有那个本事,早就先让自己的身体好起来了,何苦承受经脉逆行的痛苦。
  真是可笑呀,她一辈子与人为善,从不曾做过丝毫伤害他人的事情,到头来,全天下的人都盼着自己死。
  被所有人诅咒,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一种怎样的悲凉。
  怪不得呀,怪不得无言说她不能承受这至高荣耀,原来那老和尚即使是圆寂了,都留下了如此准确的预言。
  究竟是哪里错了?一开始她想不通,但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后,她大概也能想明白了。
  为了不被陈逾白察觉,她只能继续装作不知道,每天都是笑脸相迎,而陈逾白也会花更多的心思陪着她,似乎外面的所有一切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她想,就这样厚着脸皮装聋作哑的直到她去了夜台也不错。
  直到一日,卫瑞阳上奏要见女儿,陈逾白准奏,并给了他们充足相处的时间。
  在紫宸殿的东偏殿中,卫瑞阳神情凝重,他端过卫婵沅递到他手里的茶杯说道:“阿沅,我们卫家世代受皇家恩惠,先祖曾跟着本朝开国皇帝一同征战疆场,不论是你姑母还是先辈女眷嫁进宫,都受到历代皇帝赞誉,在朝臣和百姓中也多以贤良为称。”
  “我们卫家的后代,对晟朝那是一片忠心,我本以为陛下疼你爱你宠你是你的福分,现在看来,却像是你的劫数,为父这几日都不曾合过眼,既担心你的身体,又自觉愧对列祖列宗。”
  “爹爹,那些传言,阿沅是知道的。”对自己的爹爹,她觉得不用隐瞒。
  卫瑞阳轻声叹气,“这几日我食不下咽寝不能寐,你又如何能好得了?阿沅,你实话告诉爹爹,你还能有多少时日?”
  “大概三四月吧。”卫婵沅说的很平静。
  卫瑞阳心头一紧,“女儿,你可曾劝过陛下纳妃?”
  “是的。但陛下拒绝了。”
  卫瑞阳抬头看了一会窗外,回头说道:“女儿呀,我见陛下并不知你已经知道了,还想着让你能开开心心度过最后的日子。可你们都是局中人看不清,为了这三四个月,你要背负妖星的骂名,陛下要被说成不顾皇家血脉传承一意孤行不听谏言的昏君,实在不值得。”
  “你若不在皇家,不在陛下身边,妖星之说便不成立。贪恋这三四月的欢愉有什么意义呢?”
  卫婵沅惊住,贪恋欢愉,这句话为何听着这么熟悉?无言!是无言说过,她以前总觉得自己在这件事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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