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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闲观儿媳们争奇斗艳-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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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逃离
  看余知乐落泪和看邱蝉落泪产生的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情。
  邱蝉总让我生不起气来,但对余知乐,我却没那么多的耐心和怜惜。我承认自己这个表姐当得是偏心的,而且打小就是这样,我对余知乐的好是浮于表面的,是水过无痕的,但对邱蝉则是认真又深刻的,我打心底里想逗她开心,她喜欢什么,我记得很清楚呢。
  低头,看着在我身边抱头痛哭的余知乐,听她絮絮叨叨地反思自己的过错,就感觉这辈子过得很快,又很不切实际。上辈子没有等到的真相,这辈子在进宫第二年这年就知道了;上辈子没有等来的她的悔悟,这辈子也在二十一岁后的这一天,等到了。
  按理说应该是放松的,但你说为什么,我心里会降下这么大的失落与迷惘。
  余知乐竭力压制住哭声,但身体的颤动而显现的难过却是骗不了人的:“陛下不喜欢我,任我如何努力,他依旧不喜欢我。小如公子说要娶我,我当着他的面说自己不可能嫁给商人的儿子,于是现在他和云妃变得很好了。姐姐,如果我能重活一次,我一定不会选择嫁进宫里来的。我应该会早早放下对陛下的执念,我应当会和一个真的很喜欢我的人,在一起吧。”
  重活一次,就能做出一个好的选择吗?
  我对此表示疑惑,也联想到了自己,也在那一刻再次问了自己,这辈子依旧选择进宫,是对还是错。
  答案不好说。
  秋夜的风,带着缥缈的云前行,路过天上孤月,恰逢低沉钟鸣响起,如闻白兔捣药声。
  她还是蹲在地上哭,我到底没有说出扯平了的话,看了她一会儿,便带着果儿离开。
  路上,果儿轻声问我是否原谅了容妃,我说我也不清楚。可能我只是不想勉强自己,再对一个不那么喜欢的人好了,此后大抵也不会再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亦不会再听她讲什么话,同时,我也希望着——
  她对我也是一样。
  我二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无所交集,各奔东西,大抵是最好的事。至于谁想打她,她愿不愿意挨打,都与哀家无关,她的戏哀家一点也不稀罕了。
  *
  丽妃落魄,娴妃噤声,容妃躲避,云妃忙着谈情说爱,来请安的儿媳大多数都乖巧听话,本太后在百无聊赖与隐约担忧中过完了整个秋季,期间时不时陪着姜初照读书,到他上朝时就去泡泡汤池,夜晚的药浴也没断,地火也是命丫头们准时准点地燃起。
  也不知是哪方面的原因,我明显感觉身体变好了。
  后来和陈太医一交流,经过他的推测和我的回想,终于找到了原由——生辰回乔家那日,夜里我喝了很多酒,神魂酣畅之际,出了很多汗,一部分寒毒趁此机会发散出去了。
  他还嘱咐了我几句:“医书上确实是有心情影响病情这种说法的,心思常年郁结,对心脏肝脏脾胃都不会好,心情保持愉悦,五脏六腑穴位经脉也能处在放松自在之中。太后继续保持向上的心态,对身体的恢复是有好处的。对了,适当饮酒排排汗也是不错的。”
  哀家信了陈太医的邪,在凤颐宫同果儿开怀畅饮,分外欢欣,大汗淋漓,以为次日起来能一身轻松,身子骨更加健壮。
  结果当晚就开始做噩梦。
  梦见的,还是我一直没放下的那件事。
  乔正堂造反了。
  *
  上辈子的这一年六月,万寿节后,杨丞相被匿名的朝臣举报说在暗行谋逆之事。
  我记得那一阵子姜初照很开心,他以为杨丞相落马十拿九稳了。可后来听闻,议事殿内,群臣都在,他把折子扔到杨丞相面前给他看的时候,杨丞相竟然不慌不忙地捡起来观了一观,就闲庭信步地走到姜初照的宝座前,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折子。
  “方才陛下给臣看的折子里,有同僚说臣拉拢六王爷行谋逆之事。好巧不巧,臣也写了一份,只是不屑于这些匿名搬弄是非的把戏,臣今日站在这里,坦坦荡荡地举报六王爷想篡位,”说着,又掏出来一封信,“这是六王爷伪造的先帝的信函,信函中说,先帝云去,六王爷可入住成安殿,承大祁江山,掌大祁帝印。”
  我猜姜初照和姜域都是震惊,且没有做好准备的。
  但姜初照联系到他父王过世时、姜域率府兵进宫的事,便真的下令暂时取走了姜域的王印。
  调查从六月持续到了当年的十一月,幸好后来苏得意、赵太傅、乔正堂以及风华正茂的已在北疆建功立勋的卫将军联合为姜域作保。
  尤其是苏得意,他亲口承认这信是存在的,且当年是他送到王府的。赵太傅也发挥自己的本事,听闻他拿着西洋放大镜对那封盖有紫金印戳的信,从戳到纸再到字,逐一比对,得出“这信确经过先帝授允,并非伪造,只是后来先帝令立诏书,所以此诏被废除了”的结论——姜域这才逃过一劫,重拾王爷身份。
  只是后来,他时常请假,很少再来上朝了。
  杨丞相也没有落得好下场,姜初照以他肆意妄为、污蔑皇亲、挑拨君臣关系为由,免去了他丞相的位子。赵老太傅年老体衰,已不堪丞相大任,于是这位子便落在了乔正堂的头上。
  与杨丞相龃龉争风了二十载,乔正堂终于在这一年,当上了丞相。
  但我并不喜欢他这样子,当上丞相之后,他好像就不是那位骂我、训我但也疼我、宠我的父亲大人了。
  后来的事实就证明,我的不喜欢是有理由的。
  也不知我那老父亲是哪根筋打错了,兴许觉得姜域这件事还不够刺激,于是就想自己出马,搞个大新闻。
  于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地,他也开始造反了。
  我最开始以为他不过是鬼迷心窍一时犯了糊涂,可冬至那一夜,天降大雪,他真的领了一群兵马打到皇宫门口的时候,我坐在丹栖宫的殿顶,看着明亮又刺目的火把融冰化雪,燎灼人心,便明白了,他是真的没有给自己留退路,也是真的打算夺位自己当皇帝。
  我是羞愧的,也是替乔正堂不齿的。
  我很想问乔正堂一句,他是不是以为权势只要争取就能得到,是不是觉得丞相之位依然无法匹配他远大的抱负,是不是觉得先帝和姜初照对他还不够信任、不够好。
  学谁不好,为什么偏偏,要去学一直在争权夺势的杨丞相?
  从议事殿出来的姜初照,广袖振振、面色铁青地往成安殿走去,路过丹栖宫看到殿顶的我,还先飞上来把我抱下去,找人看住我,才转身要离开。
  我拉住他的衣袖,问他打算怎么办,是否有把握逃离皇宫,他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只是委屈地笑了笑,把衣袖从我手中抽走,然后告诉我,让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因为这样——
  “皇后就能安然无恙,好好活着。”
  后来,姜初照在成安殿前放了焰火,我看着窜到皇宫上空照亮广袤穹庐的湛蓝火光,懵了好长时间,才明白过来,这是信号。
  姜初照也是带过兵,打过仗的,宫内有他回京后重新栽培起来的黑面羽林卫,宫外有追随他从西疆到京城的金甲龙虎将,乔正堂那不知从哪儿借到的闲散兵马,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我担心错了人。
  我的父亲才是逃不走的那一个。
  无法听从姜初照的安排,无法当做不知道,甩开宫女们的手,疯狂地往宫门口跑。
  十六岁,我曾提着裙子踏过泥水去追赶姜初照,生怕不能追上他,生怕他去西疆送死。
  五年后,我提着裙边踏过落雪去见乔正堂,生怕自己跑得慢了,劝不了他收手,让他腹背受敌,死无葬身之地还被天下人唾弃。
  数不清多少次滑到,姜界送我的白狐毛氅被融成一片的雪泥染脏。一开始还能忍住,可后来发现宫门好远,仿佛怎么跑距离都没变,就再也忍不住,在纷扬大雪和喧闹人声中嚎啕大哭。
  从小到大,因为乔正堂和兄嫂把我照顾得很好,所以很少想念我那早逝的亲娘。
  那一夜,却真真实实地想念她。
  焦急又痛苦地幻想,她若还活在这人世间,一定有本事在乔正堂出发前,就劝住这不冷静的他吧。
  我遗憾自己曾因为过得不好怕让乔正堂知道,遗憾自己同他交心的机会太少,也遗憾自己回家的次数太少,所以无法第一个知道他的心思,无阻止他坠入深渊地狱。
  *
  乔正堂中了三箭后,被生擒了。
  姜初照下了三道令:一是给乔正堂处理箭伤后关入死牢,二是查清追随乔正堂一起来造反的逆贼的身份、把还活着的关入大牢,三是即刻封锁乔府、府内每个人都单独羁押不得遗漏。
  丹栖宫里这个我,该怎么办,他没有说。
  等待处理结果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再也顾不上皇后该有的得体,蹲坐在地板上、火炉前,绞尽脑汁地想办法。
  那一天,也不知怎么回事,低头往火炉里添炭的时候,有几缕头发毫无征兆地从头顶飘落下来,零落缠绕着落在炉子里,轻微的噼啪声响起,下一秒火炉中就发出难闻的烧焦的烟气。
  我愣了愣,僵僵地抬手去从摸已经好几天没有束起的头发,然后,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摸下来一小把。
  这状况吓了我一跳,不知该如何处理,就把它们团了团迅速扔进火炉之中。
  丫头们好像闻到了什么,着急忙慌地走过来:“皇后娘娘是不是离火炉太近了,衣裳被炉火燃到了?”
  我瑟缩一下,失魂落魄地摆了摆手。
  看着红炭之上,被烧成灰丝的头发,也不知怎么了,忽然很想确定一件事,于是抱着膝盖,惶惶抬头问那位宫女:“我今年多少岁了?”
  她回答:“回皇后娘娘,转过年去,您便二十二岁了。”
  我固执地又问:“二十二岁,是不是……已经开始老了?”
  她哑然失笑:“怎么会,您瞧着还是很年轻,同那些十六七岁的姑娘没什么不同呢。”
  怎么会没有不同呢。
  二十二岁的我,头发就开始大把地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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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处死
  掉发对于我来说,大抵也相当于一个信号。
  就像焰火窜入夜空炸开湛蓝光亮,是千军万马为之振奋的信号,头发陡然掉落,大抵是我体内血脉经络开始紊乱、五脏六腑开始衰竭的信号。
  这么想着,就很容易感觉到身体里面好些地方在痛,但你要问我具体哪里痛,我却说不上来。小时候经常撒这样的谎来骗糖骗点心,说不含一块儿就浑身痛,乔正堂总是不吃这一套,但又会在我举手认错并给祖宗磕完头后,捏起一块递给我。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人真的浑身痛的时候,是吃糖吃点心也解决不了的。
  加起一枚新炭把丝状的灰烬盖住,然后在宫女略困惑的目光中,故作镇定地走到自己的床榻上,窝在被子里。不再去想自己的事,怕心态垮了,更撑不下去,便搓着衣袖掐着手指,继续为乔正堂的事发愁。
  娴妃来看我,也可能是来看戏。
  在她的刺激和提醒之下,我顺理成章地想到了一个办法。大祁律法是讲究主谋和从犯的,若从犯是受主谋胁迫的,那他则可从轻处罚。
  娴妃走后,我就下床,穿上厚重的棉衣,裹上暖绒的披风。我没让宫女们动手,对着铜镜自己把头发挽了起来。明明不是很麻烦的动作,可那一天装扮完后,我在椅子上足足坐了一刻钟,才恢复了气力。
  外面又下了雪。
  最近几年也不知怎么了,京城一到冬日,就下好多雪呀。
  宫女跑过来替我打伞,我感觉有发丝拂过我的脸,是真的很怕它当着别人尤其是姜初照的面,不争气地掉下来,所以赶紧吩咐宫女:“把伞给我,你……快给我找个帽子过来。”
  她听话地跑进去。我收了伞,抬头去看已经暗下去的天空。
  当雪片在空中自在旋转肆意飞扬的时候,忽然想到了北疆蓝空上桀骜又逍遥的鹰隼,紧接着就想到了那年初春,姜初照亲手猎到一只,他取下最好看的两片羽毛,让苏得意缝在了送与我的帽子上。
  我放下伞走回殿内,打开盛着衣帽的桐木箱子,这是当年嫁进宫时,我亲自整理的,放弃了好多好看的衣裳鞋帽,却把这顶帽子装进了琉璃盒子中,放进了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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