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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闲观儿媳们争奇斗艳-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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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跟西域往来密切、贸易频繁,不同民族、不同肤貌的人在此汇聚,为长安添了不少异域风采。就拿大乐坊来说,这里表演歌舞的姑娘们有一半都是西疆人,甚至是还有几个是打西洋来,她们与京城的姑娘不同,其妩媚与热烈、奔放与火辣都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歌舞和人融为一体,浑然天成,叫人观之会觉得她们天性里是如此,日常中也是如此。
  大乐坊中摩肩接踵人满为患,但果儿有钱,所以我们能有椅子坐,且椅子还挺宽敞的。在温暖如春的室内呆了一小会儿,我已经生出不少汗,于是取下帽子和毛氅搭在椅子扶手上,接过果儿递来的果盘,嚼着酸酸甜甜的葡萄干,看穿着清凉的美人们身姿摇曳,脚步飞旋,就觉得此时此刻,千金不换。
  直到乐舞结束,我的目光还钉在美人们柔韧的腰肢上不肯收回来,果儿提醒我要走了,我才摸出腰后的帽子戴头上,又抬手往椅子上摸了摸——
  这一摸就发现不对劲了,转过脸去,看到扶手上空空荡荡,莫说整皮的毛氅了,连根狐狸毛都没发见。
  我腾的一下站起来,整个人都有些抖。
  许是被我吓了一跳,果儿凑上前,左右看了会儿,当即握住季向星的手,慌张道:“公子的毛氅丢了。”
  季向星到底是武林高手,只撂下一句“在此等候”,就如飞矢一样跑出乐坊大门。
  剧烈的震惊过去,眼泪就慢慢涌出来,我已顾不得自己还是男儿打扮,顾不得丢人不丢人,蹲在地上捂住脸嚎啕起来:“是他送我的,我竟然给弄丢了……呜呜呜……我花了好长好长的时间才等到他送我毛氅,都不舍得时常拿出来穿呢,就这样丢了。”
  身旁还没走的看客围呼呼啦啦地围过来,有笑话我的,有同情我的,也有感慨这乐坊中鱼龙混杂的,还有一个咬牙切齿点名道姓地说:“我看就是白小鱼偷的!”。
  果儿蹲在我身侧,轻抚着我的背小意安慰我:“季向星可厉害了,他肯定能追回来。”
  一个时辰后,围观的人早就散去,跳舞的姑娘却都聚在我身旁,一个接一个地表演才艺哄我开心——都是果儿花银子雇来的,具体多少钱我也没问,但看她们都主动拉过我的手叫我摸她们一摸,就晓得果儿这波很是破费呢。
  季向星终于回来了。
  白狐毛氅没带回来,倒是带回来一个戴着大毡帽、裹着灰棉袄,左手捏着一把抹料刷,右手攥着一根烤羊腿的姑娘。
  “这位就是传闻中的姜公子吧?我叫白小鱼,对面烤羊肉串儿的。对不住了对不住了,吃羊腿不,特意烤来给您赔罪的,”她说着就想往我身边凑,还笑出小白齿、月牙眼,一脸讨好的模样,“看您这穿着打扮就挺有钱的,应当不会在乎这一个毛氅的吧,嘿嘿嘿,就当做救济在下了行不行?”
  我被浓重的孜然味给熏得脸颊一皱,身子后退半分,酝酿着熊熊怒火打算一鼓作气把她骂死。可下一秒,忽觉得哪里不对,再抬眸去看她,便被面前这张面皮激得倒退了两步——
  “你你你……你是那个西疆女!”我浑身发颤,脱口而出。
  她愣怔片刻,耸了耸肩,冲我眨眼:“您之前见过我?我确实经常去西疆,但我其实不是西疆人哎。”
  我警觉:“你还认识我吗?”
  她皱眉尬笑:“我要是认识您的话,还用得着偷您的毛氅换钱吗?我直接跟您借钱不是更好吗?”
  想到她上辈子贴在姜初照怀里扭来扭曲我就够难受了,她又提到了毛氅,简直让我气不打一处来。手指攥了好几次,强行压住怒火,咬牙道:“你把毛氅卖给谁了?”
  她倒是很会,放下料刷羊腿,给我当场下跪,还隔着毡帽磕了几个头,然后扬起脑瓜,勾唇露齿,堆满讪笑:“实在是不认识呀,刚走出一条街就遇到他了,他一眼相中了我手上的毛氅,还问是从哪儿得到的。”
  果儿追问:“你怎么回答的?”
  白小鱼:“说从西疆贩来的。”
  我立刻暴躁:“你怎么能骗人呢?”
  白小鱼委屈:“那我……我总不能说这是从大乐坊刚偷来的吧。”
  我更气:“他现在去哪儿了?”
  “问了些话就坐上马车往城东方向去了。”
  我也不晓得自己为何如此执着,但就是隐隐觉得错过了什么,心中也浮出些遗憾,于是愈发想把事情问明朗:“他问了什么话?”
  白小鱼怯怯看我,小声嘟囔:“他问我毛氅是从西疆什么地方贩来的,我说高昌。他又问什么时候贩来的,我说今年五月。他就冷笑一声,说我讲谎话。我说记错了,是去年五月,他就笑得更冷更肆耍袷且盐移馈N宜挡宦羲耍腿酉陆鹱樱鹈┥狭寺沓担僮呤被孤盍宋乙欢佟�
  我皱眉:“骂什么了?”
  白小鱼低垂着脑瓜,毡帽之下的脸蛋委屈巴巴:“说我把他的毛氅弄得全是孜然味。说他最讨厌孜然味了。要不是很宝贝这毛氅,都恨不能把它连同这孜然味一起烧掉。”
  说到这里,唇角错了错,下一秒就大哭出声:“哇——我主业就是烤羊肉串的嘛,当然有孜然味了,他凭什么这么说我,呜呜呜……”
  我:“……”
  我:“给你的金子呢?把它赔给我。”说罢伸出手去,抿嘴睥睨她。
  她眼泪当场塞住,扶正毡帽看菩萨一样看了我会儿。
  但我才不渡她呢。
  见她没动作,季向星“嗖”的一下拔出剑来,装模作样地吹了吹灰,她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油乎乎的金元宝。但她目光敏锐,立刻就发现我缩了缩手,于是知晓了我骇脏,赶紧把元宝往灰棉袄前抹了抹,沾上一些孜然粒。
  眼里明明已经露出得逞后的小欣喜,却还是故意哭丧着脸道:“您收好。”
  我气到牙痒:“你演技不错。”
  她点头哈腰,眉眼弯弯:“确实还可以,经常被人雇去在丧礼上陪哭呢。”
  *
  后来,去城东转悠过好几次,始终没有遇见白小鱼提到的那个公子。
  我的毛氅,也因此了无音讯。怕帽子也被偷走,就小心翼翼地收进箱子,再不敢戴出去。
  为此郁闷了好长时间,到了腊月,感受到长安城中过年的热闹氛围,才渐渐好转。
  去万宝街采买年货,顺便观了一场当街展示的皮影戏。
  果儿怕我在外面站太久冻着,用兔毛围脖把我整张脸裹住,只露出眼睛来:“公子先在这边看着,我去那边买些羊骨羊肉,晚上咱们炖汤喝。”
  我点头说好,但她走后,我却偷偷地把围脖往下扒拉,因为觉得这样很不好看。后来一阵北风像刀子似的刮过脸蛋,我才龇牙咧嘴地主动裹紧。
  这次连眼睛也蒙住了一半,只留一个小缝看外面。
  皮影戏结束,果儿还没回来,我便往街深处走打算去找她。街边的年货中有不少西疆的玩意儿,纹饰繁复,做工精致,惹得我不住转头,又因为围脖裹脸看不清路,最后果不其然地撞了。
  撞到的是一个结实的胸膛。
  胸膛主人手中刚买的年画风筝被我撞得掉落。我懵了片刻,赶紧低头去捡,可已经来不及了——来来往往的行人在风筝上落下无数个脚印,竹篾都被踩断好几根。
  身前的他隔着宽大的衣袖攥住我的手,带着力道将我整个人捞起来。嘈杂的人声不绝于耳,但我好似听到头顶传来一句浅浅的:“你小心。”
  *
  你说。
  我是不是疯了。
  只有三个字且不甚清晰的一句话,竟叫我听出了姜初照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10 23:53:28~2020…08…11 23:57: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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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手嫩
  反抓住他的手,于千百行人中仓惶抬头。
  公子目光并未落在我身上,反而注视着脚下已经被踩得不像样子的风筝。
  我真的努力了。
  努力着想从他脸上辨认出跟姜初照哪怕一丁点儿的相似,可就是没有。
  一丝一毫都没有。
  这平平无奇的一张脸,我看了好多遍,但低下头去的时候这模样仿佛瞬间从脑海里蒸发了一般,什么记忆点都没有留下来。
  不敢再去看,怕生出更大的失落,于是仓促又颓丧地抱拳,小声说了一句:“实在抱歉,我再买一个风筝赔给你。”
  说完就绕开他,走向他身后五步开外的风筝摊子。但就是很不如意,我挤在人群里把待售的风筝翻了好几遍,卖风筝的都开始凶我了,我却始终没找到跟那个一模一样的年画风筝。
  说不清是怎么回事,整个人都变得不好受,心里酸涩不已,之间还生出针扎一样的疼。恰遇又一阵朔风席地而来,寒风成刀刮过面颊,大部分风沙被围脖挡住了,但依旧有几粒不偏不倚地落进眼睛里。
  心上眼上两下刺激,惹得我登时落泪,抬手想把沙子赶紧揉出来,但却越揉越觉得滚。胀,最后一着急,就这么没出息地站在摊位面前,哽着喉咙哭起来。
  很瞧不起这样的自己。
  尝试过赶紧调整过来,别让街上的人看笑话。但却失败了。
  我今天出来的时候,心情明明超级好,现在却郁闷到了极致。甚至觉得毛氅丢失的那天,都比不上今天遇到的委屈。
  该怎么形容这样的难过呢。
  像是等待了一整个冬日的春天没有来,种下好久的花没有开,夏季全是枯竭干涸等不来暴雨浸润,抬头想看看星星却发现苍穹都是乌云。
  就像此时此刻——抓住声音跟他一样的公子的手,却怅然发现,这不是姜初照。
  他好像没走,站在风筝掉落的地方呆了一会儿,又从拥挤的人群里找到我,站在我面前,低头盯着我的眼睛看。手指缓缓抬起来,似乎想拉开我脸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围脖,可应该很快意识到了不妥,所以手指就僵在半空,任寒风把它们吹得通红。
  全方位勘查过整个长安城后,季向星曾嘱咐我:“长安城里有太多人啦,比京城还要嘈杂混杂,有时候我可能会被人群冲散顾不上你,这时候若是有陌生人靠近,你要提防着才行。”
  按理说我应该离这个人远一些,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还是没有听季向星的话,不但没躲开,甚至抹去眼泪,强行控制住被沙子刺激得不断扑簌的眼睑,主动开口:“你那个样式的风筝好像卖光了,我……我赔你银子行吗?”
  他并未接话,从袖袋里掏出干净的绢帕来,小声道:“过来。”
  我怔住:“你干嘛?”
  他声音更温柔了一些:“靠我近一些,我帮你把沙子吹出来。”
  恍惚了片刻,因为他的声音跟姜初照太像,所以我纠结一番后还是听话地靠近了一些。那人修长的手指隔着绢帕拨开我的眼睑,然后低头贴近。
  微热的气息低伏入眸,惹得我泪水又盛满了眼睛。
  最后沙子真的出来了。只是不晓得是我流太多眼泪把沙子冲出来了,还是他吹得管用。抬头道谢,发现他依旧盯着我露在外面的眼睛看。
  我有点害羞了,隔着兔毛捧住脸颊:“你看我做什么?”
  他扬起下颌,望着天笑了会儿,但表情依旧平淡,甚至有些严正、有些不自然,只有唇角向上勾着,叫人能瞧出他的愉悦:“看到你想到自己的夫人了,你和她超级像呀。”
  我心情有些复杂:“大哥,我这脸也没露出来啊,你怎么看出我同你夫人像的?”
  这厮这才意识到不对,赶紧收住笑容摸了摸面皮,再低头看我时连声音都变得低沉了一些,音色已跟姜初照已大不同:“抱歉,在下方才高兴过头一时唐突。大概是思念夫人过度,我夫人她……她撇下我出去游玩,我已经找她许久了。”
  我有些同情他:“那找到了吗?”
  “嗯,我猜很快就会找到了。”他说。
  很快找到就是没找到啊,但他一点儿都不低落,反而很欣喜、很雀跃地冲我笑了笑。
  *
  如此便结识了到长安城以来第一个朋友。
  他捏着我的衣袖挡在我前头,带我挤出了熙熙攘攘的万宝街,恰好遇到果儿和季向星在街头找我,于是三人汇合,准备回家煮羊肉汤。
  天可作证,我真的是同他随口客气了一句:“我们住在城南云庆坊,改日公子得闲的话,可以去家中做客。”
  结果这有妇之夫就撸起袖子接过季向星手中的羊骨和羊肉,用低沉舒缓的音色不要脸地说了句:“在下刚刚失业,现在日日得闲,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去你家中做客。”
  我略微迟疑了一下下,就听他豪爽道:“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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