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宠为后(重生)-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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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姬肄将自己的身份换成晏坚后,便将她的女人也收用了。
晏坚的遗孀是个痴女,见他皮相尚佳,也清楚这世道女子改嫁不易,便对他这个新夫君死心塌地,在外还为他掩护着身份。
姬肄在齐国的这一年,便同此女过着平凡夫妇的日子。
容晞站在慕淮的身侧,微微垂下了眸子。
她也渐渐相信了王忻的这套说辞,毕竟谁会放着摄政王世子的好日子不过,跑来军营吃苦受罪。
更遑论就连王忻都给他做了证,说他在齐国有个成婚四年的妻子。
慕淮知道,王忻和这陪戎校尉的情谊不同寻常,大战在即,也不好让其余将士知道他在无证据的情况下,就诛杀了一名陪戎校尉。
但疑窦既生,慕淮不欲再让这晏坚同主军一同伐邺,便命王怀让他留守大营,做些内勤之事。
王忻对此事颇有惋惜,他同晏坚这个部下交好,也觉晏坚其人颇有武力。
但是此番皇上御驾亲征,带了五十万的大军前来,这其中能者辈出,也不差晏坚这一个将士。
容晞神色愈发低落,她觉自己竟是判断失误,不仅占了慕淮的时间,还给他添了麻烦。
帐中将士复又同慕淮商议起军功大计,兴致正浓,也没人顾得上去用晚食。
容晞便趁慕淮专注于公事时,也走出了主帐。
名唤晏坚的人并未走远,容晞甫一出帐,他便回身看了她一眼。
晏坚的那双凤目生得很好看,可容晞却从他的眼中瞧出了些许的寻衅之意。
晏坚复又转身离去。
容晞暗暗攥紧了拳头。
若要常人被诬陷,这时的眼神合该是沉冤得雪的释然,怎可会是这人适才的眼神?
思及此,容晞也微微觑了觑目。
她还是觉得这个晏坚有问题。
可军营里的诸将再不会信她,这姬肄的伪装,也属实是天。衣无缝。
******
慕淮领兵攻城的那日,容晞心中惴惴不安,大军已然启程,整军行至邺国城门也要用上小半个时辰。
她被慕淮勒令,留在大营之中,等他凯旋而归。
军营里留存的兵士也有近五千人,容晞漫不经心地在大营中散着步,也在心中默默为齐军和慕淮祈祷,希望少死些将士,也希望慕淮能够得胜归来。
待见到姬肄的身影后,容晞及时同身后的侍从躲在了帐后,暗中观察着他的举动。
只见姬肄唤上了几名小兵,要出营去附近的山中拾柴,现下正为那些小兵分发着竹篓。
今晨慕淮离去后,容晞的后身便随时背着慕淮特意为她制作的小弓,见姬肄已然拿着令牌,待示意守营的兵士看后,便携着十余名小兵前往了山林的方向。
容晞这时对身后扮作黄门的侍从命道:“你们跟着我出趟大营,悄悄的,不要被他们发现。”
为首的侍从不解其由,恭敬地问道:“娘娘,您出主营做甚?”
容晞回道:“自是跟着他们一起去伐柴。”
“可这……”
容晞复又冷声问:“我在你们面前,说话都不作数了?”
侍从连连摇首,想着反正也有他们跟在皇后娘娘的身侧,保护着她的安危,纵是她出趟主营,也无甚大碍。
待容晞携着侍从出营后,特意离了姬肄一大段距离,并未让他和他的小兵觉察出,有人其实在暗暗跟踪着他们。
众人至了山林之后,姬肄便命拾柴的兵士分头行动,自己也寻了处僻静之地,认真地拾起柴火来。
容晞同侍从躲在树后,缄默地观察着姬肄的一举一动。
这人看着倒是挺老实安分,也却然在做着自己应做的差事。
侍从从主营同皇后娘娘出来后,皆都心知肚明,皇后娘娘仍然怀疑这位陪戎校尉的真实身份。
他们暗觉,这番,皇后娘娘应是能放心回营,也再不会寻他麻烦了。
却没成想,容晞竟是将手伸向了身后的箭篓,待持起一箭后,便单闭一目。
随后,竟是挽弓,将尖锐的箭羽对准了姬肄的方向。
——“娘娘……”
侍从压低了声音,唤住了容晞。
容晞面色未变,以极小的声音回道:“今日这事,不许同任何人讲。”
为首的侍从满脸惊惶,他从容晞还是东宫良娣时,便一直护着这位的安危。
他们这些侍从跟了容晞也快四年了,本以为她一直是个性情温软,且胆小柔弱的绝色美人儿。
却没成想,这位的心思也是个狠毒至极的。
且她的狠毒,不止限于内宫的争斗之中。
出了雍熙禁城后,她行事竟是更狠辣果敢了。
姬肄已然起身,换了个地界去拾柴火。
容晞知道做此举的自己有些残忍,但是她绝对不能放过这个形迹可疑的晏坚。
他既已混到了陪戎校尉这个职位上,那必定也是探得了不少齐国的军机,若他真是姬肄,将这些消息带回了燕国,或多或少会对齐国造成些损失。
容晞的心脏骤然狂跳,她强抑着紧张的情绪,边颦着眉目,边暗暗咬着银牙。
“嗖——”地一声,容晞美目泛冷地将那箭羽射。向了姬肄。
鲜血迸然而出,这小弓的杀伤力极强,姬肄已然因着颈部泛起的锐痛躺倒在地。
姬肄自是浑然不觉,竟是有人躲在密林里,要用箭羽刺杀他。
他捂住伤处,眸色阴狠地躺在山地上,便见那满脸麻子的小黄门正携着一众侍从,持弓向他走了过来。
姬肄失血过多,话也说得很艰涩,他愤然问道:“你…你为何要杀我?”
容晞俯视着姬肄,并没有回复他的话。
反是又用那副细软的嗓子命令身后侍从,道:“我抬不动他,你们将他扔下悬崖后,便随我回主营罢。”
一众侍从恭敬应是。
姬肄想要挣扎起身,他想要亲自将这个可恶又丑陋的小黄门掐死,却因着伤势过重,丧失了全部气力,只得任由着侍从拽着他的四肢将他拖曳到了悬崖边上。
为首的侍从看了一眼姬肄愤怒又充满了怨恨的凤目,略有些不忍地问:“…娘娘确定要将他扔下悬崖吗?依他这伤势,只将他扔在这山谷里,他也活不了多久。”
容晞是要将他毁尸灭迹,他怕那几个拾柴的小兵会寻到他的尸身,若将他拖回主营,王忻回来后定要查看他死尸上的箭伤,到那时她杀害姬肄一事便会败露。
思及,容晞美目愈寒,又命:“扔下去。”
姬肄觉得自己大限将至,却也没感到有多惧怕。
只是,那个黄门叫他什么来着?
娘娘?
这个满脸麻子的小黄门竟然是个女人?
还很有可能是慕淮的妃嫔?
姬肄喉间涌起了一股腥甜,鲜血沿着他的下巴淌到了铠甲之上。
他蓦地冷笑一声,语气幽森道:“我记住你了…若此番我能活下来……定会将今日之耻,数倍偿还于你。”
侍从终于将姬肄推下了悬崖,姬肄坠崖后并未发出任何声音,反是惊到了崖边的数只寒鸦。
寒鸦扑腾着羽翅,发出了凄凉的哑哑之声。
容晞却在心中暗道。
这个燕国的奸细也真有意思,都伤成这样了,竟还想着自己掉下悬崖后,能活下来。
******
邺国城门。
原本晴好的天,倏然变得天象分野,流云四合。
齐国五十万大军兵临城下,重兵铁骑皆举着赤红的行军旗。
旌旗蔽日,大有气吞山河之势。
邺国将领站在城楼遥遥望之,竟是望不尽这千军万马的尽头。
黄沙漫卷,齐军将士齐声一呵,亦用铁盾做铿锵击音,大有地崩山摇之势,属实令人心惊胆寒。
邺国守城将领一看,邺军的气势照齐军便输了一大截,忙命将士击鼓鸣金,以状士气。
慕淮一身玄铁战甲,挺拔地站于战车之上,周身所围的都是齐国最精锐的悍猛之将。大战在际,他仰视着被流云遮住的旭日,冷峻的眉眼微微觑起,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雄狮,凶残且威猛。
帝王亲征,兵将的士气自是也愈足。
齐军之中,没人对即将攻城这事感到紧张,反是感到热。血。沸。腾,急于上阵同敌人厮杀。
城楼之上,邺国大将指着队伍中的慕淮,高声呵道:“战车之上,戴凤翅兜鍪,着赤色披风之人为齐国君主慕淮。皇上有旨,成功射杀慕淮之人,赐黄金万两,并封军侯加九锡!”
慕淮的野心路人皆知,他要立开疆辟土之功,亦要将中原四海都归于齐朝之境。
城下令人颤栗的战角吹响,慕淮纵身跃马,向日拔刀,高声命道: “攻城——”
主帅军令已下,齐国虎狼之师皆高呵“杀——”字,伴着骏马的嘶鸣之声,先锋弩兵已然往邺国城门齐发数箭。
慕淮此番伐邺,虽较前世伐邺晚了一年,却仍能猜出邺军守城的大抵套路。
果然,城门战壕之前已然被邺军提前埋好了大量的火。药。
前世攻城的第一批将士,便惨死在了这些火。药之中,他们皆被炸成了血浆肉末。
邺国将领原本胸有成足,想着战壕中的火。药定能给齐军一个大大的下马威。
却没成想,待齐军盾兵开阵后,放出的却不是做为先锋的攻城之兵。
齐军竟是放出了几个无需人力牵动的巨型木牛。
只见那几个木牛先行被火。药炸碎,替接下来的攻城之兵挡下了致命的一劫。
——“放箭!”
邺军将领强自镇定,他一早便知,大邺国势甚微,早便不是齐国的对手。但他身为邺国的将领,仍需为邺国君主守好城门,死在疆场之上,才是身为将领的荣耀。
邺军从城门之上射下的箭羽都被淬了毒,慕淮前世共伐邺两次,第一次伐邺,齐军便在这毒箭上吃了大亏。
前世他初次领兵归齐后,便派太医研究了这种毒的药性,还命他们制出了解毒之方。
今世再伐邺时,慕淮自是命王怀提前备好了解毒的汤药,率兵征伐之前亦让这些先锋悍将提前饮下。
如此,便可防中箭毒,纵是这些将领被箭羽射。中,也不会因着毒发,而渐渐失去了全部的战斗能力。
齐**队攻城快如雷霆,阵法也难被破解,那守城的邺国主将正要顽强抵抗时,已然被率先从云梯攀上来的王忻用红缨枪。刺中
城门也已被齐军一早便备好的巨石撞开,乌压压的军队挞伐而入,可谓势如破竹。
邺军武力最强的四名悍勇之将顷刻策马奔向慕淮,欲取其首级。
慕淮挽缰冷笑,同身侧尹诚配合默契,丝毫不惧对方的来势汹汹猛抽马腹奔向敌军悍将,挥刃数下便让其中一位较为年长的将领摔马而亡。
另一个邺国将领未攻向慕淮,反是挑衅般的用长刀砍下了慕淮身侧冲锋将领手中的行军旗,书有“齐”字的赤红旗帜被浸在了血泊之中。
见此,慕淮目眦渐红,再不保留任何实力,猛地用长刀攻向了那名年轻的将领。
慕淮骁勇异常,亦似有着无穷无尽的蛮力,那邺国将领只抵挡了数下,便被慕淮用其长刀刺破肚肠,亦被他用长刀挑至半空,猛摔到了另一个敌将的战马之上。
那邺国将领倒地后,尚存着一丝气息。
临死前,那将领还在心中想。
照齐军的这个速度,两日内,他大邺便要被灭国了。
******
姬肄被容晞扔下悬崖后,随他一同拾柴的兵士在山林间寻了一圈他的身影,可及至天黑都未寻到他的身影,便将这事呈给了留在大营的主将。
那主将断定,姬肄不是做了逃兵,便是于无意间跌落悬崖而亡。
整个大营中,所有余留兵士的心思都放在了齐邺两国战况上,自是没人再去顾及一个陪戎校尉的生死。
容晞的心也一直悬在了嗓子眼处,她从天明等到了天黑,又从天黑等到了午夜。
夜黑如墨时,王怀手持行军旗单骑归营。
——“王将军回来了!”
容晞听到兵士的声音后,立即就奔出了主帐去寻王怀。
大营中火光尚足,王怀原本白皙的面容,被浸满了血污,让人都辨别不出他本来的相貌。
待王怀下马后,容晞走到了他的身前,语带哽咽地问道:“皇…皇……”
王怀正平复着于午夜快马加鞭,奔波数千里的疲惫,他语气微。颤地回道:“回娘娘,皇上无事。齐军已攻入邺国皇城,邺国君主也已自尽。”
“那…那其余人呢?”容晞又问。
王怀嗓音清朗,又道:“尹将军也无事,我堂哥王忻的胳膊受了些伤,至于死的将士…自是数不清的。但邺都并没有那么多的医师,我这番归营,也是要带营中军医入邺。”
容晞咬了咬唇,复问道:“那我能跟着一起入邺吗?”
王怀回道:“陛下特意让我过来,就是让我同您说这件事。现下邺城遍地都是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