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宠为后(重生)-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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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薇是庄帝和潜邸旧人徐修媛的女儿,同跋扈的慕芊不同,慕薇生来就体弱多病,不常参宴。
庄帝对这个女儿,也是关照有疏。
见到容晞,慕薇恭敬地向她施了一礼。
容晞淡哂,道:“三公主不必多礼。”
慕薇脸色惨白,神情亦是怯生生的。
容晞觉她身形有些踉跄,正暗感不妙,就见她身旁宫人惊呼了一声。
慕薇如风中枯叶般羸弱,竟是在宫道上晕倒了。
容晞神情淡定,着人赶紧去辇子院,抬来了轿辇后,亲自将慕薇送到了徐修媛所住的宫殿处。
庄帝既已驾崩,徐修媛合该被唤声太媛。
她之前位份过低,不是一宫主位,不能有自己单独的宫殿。
徐太媛之前是同淑妃住在一处,容晞来此前,便多留了个心眼。
说来庄帝驾崩后,淑妃立即就死在了冷宫里,容晞能猜出,慕淮是看在庄帝的面子上,一直没索她性命。
庄帝一死,慕淮便着人弄死了在冷宫饱受折磨的淑妃。
徐太媛住在偏殿,里面的内饰很简陋,炭火亦不是很足,寝殿里很是阴冷。
之前在德妃宫里,容晞见过徐太媛数面,每次她都穿着旧衣。
一看便知,这母女二人在宫中生存维艰。
见到是容晞来此,徐太媛表情略有些惊讶。
但很快,那惊讶便转成了对女儿身子的关切和焦急。
同为人母,容晞理解徐太媛的心境。
慕薇这是弱症,若太医好好医治,便不会如今日这样,在宫道上晕厥。
容晞命人请来了太医院德高望重的太医,待他为慕薇细细诊过脉后,容晞便当着徐太媛的面,对太医命道:“回去后,为三公主多开些滋补的药品。秋日天气转寒,公主身子娇弱,你近日要常来徐太媛这儿问诊,也要及时向本宫汇报三公主的病况。”
徐太媛双唇微。颤,正要开口对容晞道些感谢的话,便见容晞又对丹香道:“去同内诸司的录事说一下,太媛殿里的炭火不足,不知是不是他办事有疏,才将太媛殿里的炭火克扣。若今日这炭火还送不到位,本宫就亲自去内诸司问问。”
丹香应是。
徐太媛心中很感激,对容晞道:“嫔妾替公主谢过皇后娘娘,多谢皇后娘娘对我们母子二人的关怀。”
容晞对徐太媛仍存着防备,毕竟她从前跟淑妃住在一处,虽说平日处事低调,但按以往宫里的派系来划分,她还是属于先皇后的一派。
但照顾慕淮的妹妹,却是她身为皇后的职责。
容晞道:“应该做的,只是三公主这病,若好好医治,一早便能康复,怎的就拖到了今日?”
徐太媛抿唇,回道:“公主胎里不足,从出生后,身子便一直不大好,寻太医来看过,也难以根治从胎里就落下的病根。”
虽说她之前在俞昭容身侧做过宫女,但徐太媛在庄帝的后宫中,存在感属实太低,容晞对她的往事并不算太了解。
徐太媛见新后美貌又和蔼,心中产生了好感。
本以为她会是个跋扈且好摆架子的,实则却不然。
总要比之前的那位皇后强上百倍。
徐太媛想起先前的翟皇后,心中便渐冉着恨意。
翟家出事时,她还很高兴。
没想到她们的那位皇上却还念及着对发妻的情意,并未废后,临死前还下了道圣旨,让新帝能让翟氏继续做太后。
新帝性情强势,但也不能不顾先帝的遗愿。
但虽然许了翟氏做太后,却未赐她封号,也没让她迁宫,只命人将未央宫的匾额摘了,却也没赐翟太后一个新匾。
可徐太媛却连翟太后继续活在宫里都难以忍受。
这时,乾元殿的太监急匆匆地来到了殿外。
宫人引着他进室后,他对容晞恭敬道:“可算是寻到娘娘了,皇上唤您回去陪着用午膳。”
徐太媛这时起身,对容晞恭敬道:“耽误娘娘了,娘娘快回去陪皇上用膳罢。”
容晞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慕薇,这才离了徐太媛这处。
乾元殿的太监没敢告诉容晞,慕淮下朝后见她久久未归,面上已经存了丝愠色。
新帝与先帝太不相同,先帝性情温方仁厚,新帝则强势冷肃。
新帝若不加控制自己的情绪,还会让人觉得暴戾。
原本新帝就戾名在外,适才他在乾元殿当差,着实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可宫人都知道,这宫里最不好惹的人,并不是皇上。
而是眼前这位和蔼绝色的皇后。
皇后不轻易为难人,但皇后的一举一行都牵动着皇上的心肠。
有些事皇后没觉得怎样,看在皇上眼中,却是宫人办事不利,冒犯了皇后。
皇上若要做怒,还能有些先兆。
但他因皇后的事做怒,却毫无先兆,让人反应不及。
所以说,这雍熙禁城里最不敢让人得罪的,便是这位皇后娘娘。
待容晞回到乾元殿后,里面的宫人终于松了口气。
陛下一见到皇后娘娘,神情便明显和缓了许多。
一路上容晞从太监那儿听闻了消息,今日上朝时确实有大臣上疏,建议慕淮充盈后宫。
慕淮却将那官员训斥,说国丧未过,就大肆选秀,是对先帝不敬。
又说国库吃紧,养一个宠妃就要耗费千两白银,将那官员又是劈头盖脸地一顿斥骂。
原本新帝就将朝柄握得很稳,确实不需要纳世家女为妃来平衡朝臣间的关系,朝中的重要职位也都是慕淮的亲信和心腹。
如此,也自是没人再敢说些什么。
陪着慕淮用午食时,容晞想起这事,便知慕淮目前没心思要别的女人,她不是个大度的女人,知道自己又可以短暂的独占慕淮,心里头自是有些欣喜。
便笑意盈盈地伺候着男人用食,不断地用长长的公筷往男人的食碟里夹着菜。
慕淮垂眸看向了自己身前的青玉食碟,上面的菜已经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了。
他眉宇微蹙,刚要制止女人的行径,便听见容晞用那副娇音软嗓对他细声道:“皇上多吃些~”
这话听在他耳朵里,更像是黄桑多吃些~
慕淮撂筷,低声命道:“私下不要唤朕皇上,还是唤夫君,或是芝衍。”
容晞没说让慕淮扫兴的话,给男人乘了碗羹汤,乖顺道:“臣妾记下了。”
她忖了忖,又问慕淮:“皇…夫君为何无意纳新人进宫?”
慕淮冷哼了一声,不纳妃,自是因为不想要除容晞之外的任何女人。
但还有个重要的缘由,也便是他斥那大臣的原话,后妃的开销却然很大,有这银两,不如买几匹战马或是多为兵士囤些粮草。
前世他虽无后宫,但庄帝留下的那些妃嫔按照仪制,吃穿用度都不能克扣,费了他不少银子。
慕淮微有愤恨地回道:“养女人太废银子。”
容晞一听这话,便想起了自己的宫殿。
扩修椒房宫,耗尽了大量人力和财力,怨不得慕淮说废银子呢。
容晞赧然地垂下了眸子,对慕淮问道:“臣妾…很废银子吗?”
她刚要对慕淮说,她的椒房宫可以不要那么奢靡,自己也不想那么奢靡。
慕淮却先她一步开口,道:“你不废银子。”
容晞微张了张口,又道:“可椒房宫修得确实是废银子呐,夫君还是裁些匠人罢,妾身有个宫殿住便好,没必要那般奢靡的。”
慕淮连连摇首,语气郑重道:“晞儿不费银子,晞儿怎样都不废银子。”
第79章 东巡
慕淮从前最为鄙视那些为了女子去搜刮民脂民膏; 挥霍金钱无度的昏庸君主。
他活了两世,上辈子孤寡至死,这辈子有了容晞这个女人; 心里头竟有些理解那些昏君了。
原本他拥有的一切; 就都是这个女人的,自是可着她随意花销,赏她东西的感觉也是甚妙。
但容晞向来不是奢靡且贪慕虚荣的女人,从不主动管他要珍宝珠玉,他许她什么; 她便乖顺地用什么。
或许有人会觉得,她毕竟是小官之女,从小至大都没见过什么好玩意; 眼界也不开阔,所以才对这些无感。
可慕淮清楚; 容晞是真的不在意这些。
这女人明明生了副柔媚无依的祸水模样,却从不做惑君之行,反倒是勤俭克制,性情又是男人都喜欢的那种柔情似水; 平日自处时,亦是乖软温驯。
性情又心细如发; 还能帮他将内事料理得很好。
思及此; 慕淮掀眸,稍带欣赏地看了对面的美人儿一眼。
若她真有个祸水般的狐媚性情; 那他还真有可能会变成个昏庸的君主。
好在容晞不是。
容晞自是瞧见了慕淮看她的眼神。
只见男人的薄唇微抿着; 唇角的弧度分明未展露任何笑意; 但那张如玉淬般清俊的面容却难得沁着几分温和。
容晞暗觉; 她适才也没同这男人说些什么; 慕淮看向她的眼神竟无端多出了几丝宠溺。
那眼神看得她毛骨悚然,慕淮现下的表现竟是很像一个,被祸水迷了心智的昏聩君主。
待用完午膳后,容晞心有余悸地坐在了偏殿的镜台前。
铜镜中,她的那张脸依旧是靡颜腻理般的绝色,如今她命宫女为她上妆时,要绘那种能显老成和端丽的妆面。
明明近日她觉得,自己的相貌看上去,终于不那么像个祸水了。
容晞一直知道,慕淮向来将权柄握得很牢靠。
但之前他是太子,上面还有个庄帝能压他一头,如今他登基为帝,放眼整个齐境,再也没人能比他说得更算。
慕淮虽待她温和,但容晞很清楚,他骨子里仍有暴戾恣睢的一面。
若不加控制,很容易便会走极端。
他的性情往好了发展,会是个雄才大略、杀伐果决的君主。
若往坏了发展,很容易便会成为横征暴敛、凶残不忍的暴君。
慕淮予她荣宠,许她爱重,让她做他的皇后。
容晞自是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变成那副模样,也深知做祸水和暴君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镜中美人正静思凝神,表情微有些沉重。
慕淮已然走到了容晞的身前,亦将修长的大手轻覆在女人纤瘦的肩头。
容晞觉肩上一重,这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铜镜中,帝王那张俊美又年轻的脸,下意识地便要起身向男人施礼。
慕淮用手又按了按她的肩头,低声命道:“坐着。”
容晞依言,安安分分地坐在了红木圈椅上。
慕淮站在容晞身后,将手从她的肩头移下,顺势抚上了美人儿的下颌。
男人掌心的温度微凉,指腹因着习武,稍带着粗砺,身上亦带着容晞熟悉的,龙涎香那松沉旷远的味道。
他抚。弄着她的下颌,容晞渐渐闭上了双目,浓长乌黑的睫毛垂于白皙的眼睑处,模样乖顺又柔婉。
瞧着倒像只,被主人抚了下颌的小猫咪。
慕淮嗓音低沉,问道:“怎么坐这儿了?”
容晞顺势从镜台前的妆奁盒中拾了一只螺子黛,糯声对慕淮道:“臣妾的眉毛有些淡了,想重新描一描。”
慕淮自是知道这女人在同他撒谎,她眉眼生得本就好看,之前从来也不会描眉,亦不会搽粉。
这般想着,他却握住了女人拿螺子黛的那只手,待将它夺入掌心后,慕淮起了兴味,便对容晞道:“朕帮晞儿画眉。”
男人指骨分明的手持着小小的一截螺子黛,他低首打量了这物什一番,英隽的锋眉却是蹙了起来。
慕淮故作镇定地问:“这玩意,怎么用?”
容晞见此,无奈淡哂,便对慕淮柔声地解释:“螺子黛画眉,无需研磨,只需沾些清水便可绘于眉间。”
慕淮听罢,却没听出个所以然。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画个眉毛还要跟磨墨一样,女人用的东西就是麻烦。
思及,慕淮沉声唤来了丹香,让她寻些清水来。
丹香得令后,不经时便端来了一个精巧的镶宝小玉碟,里面盛着装有玫瑰花露的清水。
容晞见男人仍盯着那一小截螺子黛发怔,便将它从他手中夺回,将其沾了沾清水。
她微有些犹豫,忖了忖后,还是对慕淮道:“不劳陛下,还是臣妾自己来画罢。”
慕淮又将螺子黛夺回,一本正经地回道:“朕来。”
容晞知道慕淮起了兴味,也不好拂了男人的面子,只得让他帮她画眉。
她刚要站起身子,想要让男人为她画眉时方便些,却又被慕淮按住了肩头。
慕淮微微俯身,尝试着为容晞描画眉眼。
那螺子黛刚一触及她的皮肤,容晞的睫毛就如蝶翼般,颤了又颤。
慕淮觉得这样的姿势不大方便,竟是半屈了屈双膝。
容晞闭着眼,自是没见到男人竟是做出了这种举动。
可慕淮之举,看在宫人眼中,却是极其令人惊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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