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宠为后(重生)-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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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晞重重点头,道了声:“嗯。”
慕淮刚要收手,却发觉自己的手背上又落了几滴泪。
原是这个娇气的女人又在哭。
直哭得他心肝乱颤。
怨不得有些被祸水迷惑的蠢货总喜欢唤女人心肝儿。
慕淮蹙着眉头,冷声命道:“不许再哭。”
容晞吓得立即噤住了声。
折腾了许久后,汴京已是白露熹微,二人都没心思再睡。
慕淮看了看衾褥上的血渍,边伸手为女人拭泪,边问:“床上那些血,是怎么回事?是你自己的血吗?”
容晞如实答:“……是鸽子血。”
听罢,慕淮为她拭泪的动作稍顿。
他想起那夜,这女人为他端来的数只炙乳鸽。
慕淮眉间愈沉,心头也涌上了一股无名怒火。
这女人的鬼心思实在是太多。
取完鸽子血还怕浪费,那夜竟是哄着他,让他把那些鸽子都吃了。
亏她能做出这种事来,他这是养了个什么狠毒的女人?
容晞小心地观察着慕淮的阴沉面色,她肚子很大,慕淮将她从身上放下来后,她便一直将右手置于身后,艰难地撑着床处。
慕淮准备换身干净的冕服,过会子直接去嘉政殿上朝。
从床上起身后,便见容晞披散着乌黑的长发,美目盈盈且泪眼婆娑,带着几丝凄迷的美态,纤手旁的那摊血渍亦为她添了几分诡异的靡艳。
许是因为惊惧,她正平复着呼吸。
比孕前不知高了多少的雪峰亦是上下起伏着。
肚子这般隆,神态又是那么娇怯。
如此姿态,实在是太过诱人。
慕淮眸色微觑,心中亦是恼恨至极。
没想到这时,他还能对她有这种想法。
真是个妖物、祸水、磨人精!
慕淮深深吸气后,终是声音平静地对床上的女人道:“让宫女换个衾褥,再睡一会儿。”
******
雍熙宫,嘉政大殿。
朝堂之上,慕淮将近日所查一一向庄帝禀告。
翟卓的罪行无可饶恕,他不仅贪昧了国库,更是不敬慕氏一族的先祖,竟是在督造皇家陵寝时,偷盗了妼贞皇后的遗物。
而翟家大小姐翟诗音行事不端,却还对太子良娣心生嫉恨,竟在府中暗行巫蛊之术,险些害得太子良娣滑胎失子。
翟家人所犯的恶行桩桩件件,每一项,都是滔天的恶行。
其实,朝中诸臣于今晨便隐约听闻,翟家竟是出事了。
说太子竟是于夜中,携禁卫兵抄了翟府,还拽着翟家女的头发,让她头撞利石而亡。
虽说弄死翟家女的手段极为残忍,但太子平日的处事风格一贯是如此,诸臣见怪不怪,也没人觉得奇怪和惋惜。
听着太子呈词的冷厉声音,众朝臣都觉,待庄帝处置完翟氏一家后,这朝便可退了。
可谁知,太子竟言:“儿臣还有一事要奏。”
庄帝应允后,众朝臣正猜测着,便见一陌生面孔的官员持牙牌而进,他既是着深碧公服,官位自是不过六品以下。
进殿的大臣是大理寺少丞-薛睿。
薛睿官职过低,平日入雍熙宫上朝时,还进不得大殿听政。
今日既是被太子引入了殿里,有心的朝臣皆能猜出,这个名不见经转的薛睿,应是太子要提拔的人。
薛睿虽是第一次进大殿面圣,却表现得异常沉稳淡然。
他将当年容炳一案的疑点,同庄帝娓娓道来。
庄帝听罢,思忖了片刻。
他对这容姓太常寺卿有些印象,多年前妼贞皇后的陵墓出事,他本不想罚他过狠,当年的处置,只是褫夺了他的官位而已。
却因受了御史大夫的建议,才下旨将容炳流放。
那太子为何突然要查这十多年前的旧案,还要将这大理寺丞带到嘉政殿,为一个已故的太常寺卿翻案?
庄帝看向了正殿中,着玄衣华冕的慕淮,心中终于了然。
他那宠爱的良娣,原也是姓容的。
前阵子宫中亦有容氏良娣,是罪臣之女的流言。
庄帝心中清楚,他这位性情强势的爱子做此举的本意,实则是想为容良娣搏更高的位份。
慕淮处事,比他要坚决果敢,庄帝对此欣慰。
但就算容晞的父亲无事,却也只是个四品的太常寺卿,慕淮可以将她捧上太子妃的位置上,但那容良娣还是会被人诟病。
庄帝看似在认真听着薛睿的讲话,实则却在想。
满牙接下来,到底会用什么法子,将那女人名正言顺地扶到太子妃的位置上?
为表公正,庄帝当日宣下了圣旨,让死去的容炳官复原职,亦会对因此被株连获罪的容氏家眷,有个交待。
对翟氏一族的处置则如下——
原礼部尚书翟卓,将于三日后在午门斩首示众。
而其未出三服的翟家宗亲,男丁要被流放,女眷择要被充入了掖庭做最卑贱的宫人。
翟家所有家产,皆要重新充入国库。
当今皇后虽也姓翟,庄帝却未褫了她的后位,以顾念发妻情分为由,只是命她在未央宫中闭门思过。
慕淮对翟皇后的处置结果并不满意,却也未直接在庄帝面前流露不满。
他想,待庄帝去世后,他一定不会再给她留任何活路。
翟卓昧的家产都充入国库后,朝中诸人亦是人心惶惶,皆瞠目结舌,任谁都没想到,单一礼部尚书,竟是能贪这么老些银两。
有点防微杜渐意识的朝臣都警惕了起来,太子这番,只是先拿翟家开刀。
他既是储君,便自是要趁此时机,以清剿贪官为由,大肆铲除不利他的朝中势力。
慕淮从户部那处掉来了去年的国库开支,抄完翟家后,他还是想拿这些多出的钱财,置办军需。
近年大齐境内良驹不多,而鹘国盛产悍马宝驹,他想同鹘国大君交易,买些马匹来。
不一定偏得买成年的马匹,小的马驹便足矣,价格也比成年的马匹低上不少。
而且,他近几年没有打仗的心思,只想让大齐先安稳度过三年后的旱灾。
待三年之后,小马驹便能长成膘肥体壮的骏马,若要那时出兵征战,这些马才是最得时宜的。
当然,这些钱财自当还有另用。
他和那女人的婚事亦可办得隆重些。
与纳容晞为妾不同,这番,他是要娶她为妻。
自是要将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思及,慕淮淡哂。
他想,他二人的婚仪,可在御街金明池边举行,让汴京的百姓亦能看见皇太子纳妃的盛事。
他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容晞是他慕淮明媒正娶的妻子。
第48章 想要你(一更)
齐都汴京即将入夏; 容晞回想起去年这时令,她才刚刚成了慕淮身侧的一个婢女,不由觉得真是时移事易; 光阴嬗变。
皇后翟氏虽保住了性命; 亦保住了位份。
但雍熙宫中人人皆知; 一个空有其名且再无母家依靠的皇后,在这宫里,地位还不及个受宠的婕妤。
皇后出不得未央宫半步,庄帝的妃嫔们自是也免了每日晨昏定省,向皇后问安的规矩; 这几日都能贪懒多睡些时辰。
但后宫之事不可无人管理; 德妃为庄帝诞育过陈王慕涛,亦是四妃中,最有威望、德行最出众的宫妃。
德妃人如其名; 品德高洁; 处事亦很低调。
容晞跟了俞昭容这么久; 对庄帝的这些后妃不说有多么了解,却也知道哪些妃嫔是一派,哪些妃嫔是单打独斗。
她从前的那位主子,便是个单打独斗的。
容晞也曾建议过俞昭容; 让她向德妃示好。
德妃身份贵重,既有在后宫生存的手段; 也是个性情宽厚有容人之量的女人。
俞昭容问过容晞缘由; 说为何不投靠皇后; 反倒是选不受宠的德妃。
容晞便将自己的思虑告诉了俞昭容。
她说; 皇后身侧已有不少嫔妃投靠; 其中位份最高的便是同为其潜邸旧人的淑妃。
淑妃曾为庄帝诞下过长子慕润; 只是慕润去世得很早,不然淑妃在宫里的地位会更高。
也或许正是因着爱子的早亡,淑妃的性情格外古怪孤僻,容晞知道淑妃同李贵妃不对付。
而俞昭容的性情跟李贵妃略像,平日作风都很跋扈嚣张。
淑妃不会喜欢她,亦不会让皇后容她加入她的阵营。
俞昭容自幼被娇养长大,被家人保护得很好,惯是个没心机的。
进宫后对容晞这个大宫女便十分依赖,事情无论大小,样样都要询问容晞的意见,自己很少有主见。
听完容晞的劝谏,俞昭容便按她的指示,想对德妃示好,投靠德妃。
但当时李贵妃在宫中地位无人能及,德妃便委婉拒绝了俞昭容的示好,不欲在后妃中结党,只想自保。
容晞回想起之前的种种,对德妃当时的做法是理解的。
她昨日听丹香讲起,李贵妃昨夜在冷宫中悄无声息地殁了,庄帝命人将她草草葬之,也没派内诸司的人出具棺材,只让太监寻了个草席将李贵妃炭黑的尸体卷了起来。
容晞听后,面色很平静。
心中却仍是有些波动。
庄帝性情温方敦厚,李贵妃之前的待遇也是宠冠六宫的盛宠,她也曾为庄帝生下了一儿一女,如今这下场真是令人唏嘘。
容晞倒不是同情李贵妃,却也通过这事,更知天家的无情,并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平日更要谨小慎微地处事。
午后天气有些炎热,容晞边想着往事,边拿着团扇轻轻地煽着凉风。
东宫重檐的檐角翻飞冲天,恰有梳横的古树在那檐角处微垂了枝叶,自成了一副巧妙的借景。
容晞头戴碧罗华冠,肌肤凝白,手执团扇却又有副多思的神情。
一宫女来寻时,见到不远处亭亭站着的檐下美人,顿生错觉。
眼前之景,很像是一幅,用工笔细细描绘的宫廷仕女图。
容晞和丹香听见了动静,徇着声音看向了那宫女。
宫女不敢多看容晞的脸,却还是被她眉眼唇鼻的组合惊艳到了,怎么就这么会长呢?
她垂首,恭敬道:“良娣,殿下归宫,唤您回去饮汤。”
容晞听到“汤”这个字,微微颦了下眉目,半晌,还是平静道:“知道了,这就过去。”
丹香小心地馋着自己的主子,往殿中走去。
容晞自是看见了那宫女的神情,她总觉自己的长相过媚过艳。
说句不好听的,她生了张祸水脸。
美则美矣,却总像是妾侍才有的长相。
她身量也不高,又做了那么多年的奴婢,总归没有闺秀那种端丽大气的劲,毫无正室的气场。
最与太子妃或正室这身份违和的,便是她这副如娇莺一般的嗓子,她有时都觉得这动静过嗲,可自己又控制不住说话的嗓音。
单凭这嗓子,别人骂她句狐媚子都很正常。
现下自己的位份虽仍是良娣,但宫里的人都在传,慕淮想让她做太子妃。
那日男人恶狠狠的话容晞也记在心里,却仍觉得不大真实。
若做太子妃,那将来慕淮登基后,她便是大齐皇后。
是母仪天下的后宫之主。
每每想到这儿,容晞就顿生各种复杂的心情。
她不是那种不慕名利的脱俗女子,能做皇后,心中自是兴奋的。
可是却仍觉得无甚实感,生怕自己做不好,反倒会成为慕淮的累赘。
近日容晞穿得衣物都尽量偏深偏黯,也叮嘱丹香,让她为她画端淑大气的妆面,亦是天天在唇上涂抹绛色的唇脂,想让自己看起来持重老成些。
至殿中后,慕淮已端坐在罗汉床处,他手持书卷,正专心致志地凝目思忖。
小案上被摆着了用文火慢煮,被白瓷小盅煲好的大补汤水。
里面有嫩滑的鸡肉、千年老参、南海的鲍鱼和花胶,还有枸杞等一些中草药。
大夏日的,若她不是体格偏虚的孕妇,喝上这一碗,定会淌鼻血。
慕淮觉出容晞已经回殿,他并未掀眸,只对容晞淡淡命道:“过来,把这汤喝了。”
容晞嘴上应是,心中却不大情愿。
上次她饮的那药,虽说并未伤到孩子,但体质还是因此变得虚弱了些。
慕淮命人每天都给她熬这种补汤,每日中,安胎药也要比往常多喝一次。
容晞对自己做的事愧疚,亦为了孩子,每日都听话地喝下。
慕淮将手中书卷放下后,便拾起案上汤盅,蹙眉用勺舀起里面的鸡肉,动作不算温和地往女人的嘴里送。
容晞边细细嚼着,边轻声道:“夫君…您近日总这么喂妾身…妾身都胖了……”
慕淮掀眸看了女人的脸蛋一眼,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存着淡淡欣喜。
总算把这女人喂肥了点。
慕淮语气温淡,回道:“怀了身子的女人哪有不胖的?再说你也没胖多少,就是脸圆了些。”
说着,容晞下意识地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