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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论师姐的被推倒-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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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香菇真是欠缺常识欠缺得令人发指啊!偏偏选在这个时机口渡真元给她,若非他们自幼熟识她洞悉他不染尘愆的天真本性,怕是就要因此怀疑他居心不正意有轻薄了。
  他渡得有些久,乐韶歌渐渐就面热和尴尬起来。
  后仰的姿势也不是很自在,虽尚不至于令一介修士感到疲惫,可在尴尬催化之下,似乎也有了酸软的错觉。
  她不觉便抬手扶住了香孤寒的肩膀。
  而后她心口猛的一跳,整个人都滚烫红透了,热气猛的冲上头顶,令她脑中一片空白。
  ——他把舌头探进去了!
  没常识也该有个限度啊!乐韶歌立刻用力想要推开他,却推了个空。
  香孤寒已然化作光尘,消失在了空气中。
  只金瞳子里一丝柔暖笑意残存在她视野里。
  口中犹余一丝香甜——是一滴梅花蜜留在了她舌尖上。她不由便咽了下去,清香甘甜的触觉自舌尖延伸至喉间,真气瞬间扩散开来,充盈了四肢百骸。
  乐韶歌满脸滚烫的抬手擦了擦嘴唇,心想他们这些天真无邪的修道人,无心撩拨起来也真是要命啊。
  下一回换瞿昙子受了伤,她一定想法设法也要把瞿昙子送到他面前去,亲眼看他怎么治。
  ……
  水云间把他关在万花阵里,不让他去祸害凡尘无数少女心,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唇上仿佛还残留着清甜。
  乐韶歌心中动摇不定,便知香菇先前所说“遗留未知症状”并非空口论断——魔之一物一旦沾染,纵使铲除之后,也会在人心中留下痕迹。
  她自幼修习天音九韶,性情远较常人淡定平和。如今却因香菇不经意间一个举动便面红耳赤,怎么说都不算寻常。
  她定了定神,运起真元,打算以韶音清心静意。
  却忽觉琴台上似有旁人气息,她抬目望去,便见阿羽立在雕栏回廊的令一侧,正静静看着她。
  乐韶歌心中忽就一窒。
  真是糟糕——乐韶歌忽就意识到,她此刻无法以面对香菇的淡然来面对阿羽。
  耳中仿佛又回荡起那日他以言灵所唤那一声“师姐”。
  透过言灵所传递来的他的压抑,他的渴慕、爱恋、欲念再度清晰的灌入她的脑海——便是那言灵唤起了乐清和种在她身上的音魔,那音魔发作得如此激烈,令她充分感受到他的执念有多么深切和沉重。
  看到他的瞬间她便意识到,她无法自欺欺人的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也无法对他的心意视而不见。
  她终于明白,她先前所说“会考虑他的心意”,是多么没有自知之明的敷衍。
  但那种爱慕对她而言并非愉悦的,并非和缓无害、可以循序渐进的去接受的。
  ——她前一夜所遭遇和感受到的一切,换成是谁都只会感到排斥和忌惮。
  但她知道这不是阿羽的错,阿羽一直都克制得很好,并未让她感受到任何冒犯。
  是乐清和擅自将他不肯声张、泄露的感情铺开在了她眼前。
  人不该为自己想、却未打算去做的事,而遭受什么指责和惩罚。
  ……这不是阿羽的错。
  乐韶歌一遍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不是他的错。她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如常一般对待他。
  她闭上眼睛静静调息。
  不知何时,阿羽已来到她的面前。
  嘴唇被轻柔又粗暴的擦疼了。
  乐韶歌睁开眼睛,正对上阿羽寒潭凝光似的眸子。那眼眸上睫毛覆下,如乌压压一片寒鸦之羽几乎将眸中天光尽数遮去了,却也让未被遮蔽的波光更潋滟了。那眸子不泄露任何心情,就只是专注的凝视着她的嘴唇。
  乐韶歌拉住了他的手腕。
  阿羽并没有抗拒,只是闭上眼睛,俯身下来亲吻。
  乐韶歌扭头躲开了。
  “阿羽……”
  他的唇便贴上了她的耳畔,轻轻道,“……别动。”
  那如海浪擦上沙滩的声音再次直达识海,霎时间便缚住了她的手脚——他又一次对她用了言灵。
  乐韶歌震惊、茫然时,他已轻轻捧住了她的脸颊,再一次俯身下来,含住了她的嘴唇。
  那亲吻令她感到极度的冒犯,她睁大了眼睛,愤怒的想她该咬下去,将那条恶心的舌头齐根咬断了——他便能从心魔里清醒过来了吧。
  但阿羽居然很快便烦躁的放开了她。
  他眸中依旧是一片潋滟清光,对上她愤怒的目光时,终于露出了些自嘲的神色,“这便是寻常知音间所行光风霁月清白无误之事吗?”
  乐韶歌脑中一颤,才知他是看见了先前的事。
  她是能解释的,可在这种情形下解释她和香孤寒的清白,却只能令她感到屈辱。
  她运行真元试图冲开言灵的束缚,然而不知为何一时竟然冲不开——就仿佛束缚住她的不是以韶音所下之言灵,而是……束缚韶音的言灵。
  “不是又如何!”她终于回答了他的提问,“阿羽,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阿羽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师姐……”他眸子终于露出些温柔,却不含丝毫期待的神色,轻轻的问道,“你说会认真考虑我的心意,如今你已认清我的心意究竟是什么……是否可以告诉我答案了?”


第30章 
  乐韶歌道:“眼下你受制于心魔; 心性大变,所作所为一改前是——我认不清你的心意,无法给出什么答案。”
  果然是这样的回答,阿羽想。
  她依旧不肯相信他的爱慕是发自真心; 不愿承认他确实是在肖想着她; 每当她微笑他便想亲吻; 她碰触他便想得到更多……却只能压抑着一切感受去回应她的期待她的岁月安稳。也或者她只是想敷衍拖延罢了——她接受不了他的感情他的本相; 却不能割舍那个高洁明耀清冷寡欲的小师弟。于是便想将他的真实内心当心魔阉割了去; 好找回她那个无能亦无害的小师弟。
  可是——
  “根本就没有什么心魔……都是骗你的。”他说。
  她似是愣了一愣。随即凝了凝神; 语气再度轻柔起来; “……他只是在给我口渡真元罢了。阿羽; 我既答应了你便不会出尔反尔; 在给你答案之前更不会同旁人纠缠不清。”
  她果然没有信他的话; 只以为他是因嫉妒而发了疯。
  他确实是因嫉妒在发疯不错——可她莫非觉着区区心魔便能控制住他的神智吗?
  “你不信吗?也对。确实曾有过心魔不错,你早先问我那是怎样的心魔; ”他便在她身旁跪坐下来,凝视着她的眼睛; “师姐; 你还想知道吗?”
  乐韶歌怔愣的望着他。她既认定他此刻作为是因心魔发作,自然怕他触景生情。可她显然是想知道的,便不知该如何作答。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便说,“梦里你死去了,九歌门也覆灭了。我落入仇人之手,可他却并不打算杀了我。他在我经脉里种了音魔,便如他种给你的。第一次见到时我便知那是假的,可那时我已太久太久没见过你——已再也不可能见到你了。于是我只静静的看着。她那么栩栩如生; 便和记忆中的你一模一样……”
  而后,她便来亲近他。
  他明知那不是真的,却无法下手斩杀。于是眼看着她将匕首刺入他的胸口。
  ……那疼是那么的真切。他一次次在死亡中大汗淋漓的醒过来,血染青衫。
  他知道这是仇人折磨他的手段。
  那人洞悉了他内心的软弱,以此报复,也以此扭曲他的心性,逼他入魔。
  可当她再一次出现时,他依旧会觉着还能再见着她的面容,已是平生之幸。他想将她存在心中,他很怕一旦他下手诛杀了,记忆中关于她的一切便将崩塌,她也再不会出现了。
  可人对痛苦的忍耐是有限的。
  当她折磨他的手段变本加厉,她所能带给他的熟悉感却越来越薄弱扭曲时……从他第一次无法忍耐,失手将她诛杀后,他渐渐便能对她、对诛杀她一事,变得无动于衷。
  内心最珍贵的感情,就此终于被摧毁了。
  他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弱小,领悟了他受屈辱和折磨的缘由,意识到他在九华山上所经历的一切才是镜花水月、虚幻不实,如今他不过是醒来了,认清了世间真相而已。他失去她是注定的,因为他弱小、无知竟还有心逃避,这是他的原罪。
  他就此成长起来。真是可笑啊,偏偏在失去一切之后,他才明白失去的缘由。在得到力量之后,才发现世上早已没什么值得他去守护和珍惜的了。清冷寡欲?真正的清冷寡欲他品味过,不过就是世上一切都激不起兴致,空虚无趣的肆无忌惮着罢了。
  饶是如此,他依旧没有除去心魔。
  他在心魔中回忆着久远之前的求之不得,期待它能给自己寡淡如水的生活增添些许波澜。
  可是,那就只是个粗糙拙劣的心魔罢了,他反而疑惑自己当初竟会执着于这种幼稚可笑的玩具——它便也由此衬托得他的此刻,没那么枯燥和乏味了。
  而后,那漫长,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梦醒来了——也或者是他进入了梦中之梦。
  他回到了镜花水月一般的九华山上。
  那些属于乐正羽的幼稚愚蠢的感情再度充塞了他的胸口。
  周围的一切是如此的真实,以他的修为居然也寻不出一丝破绽。
  而后,她便再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
  很可笑的,他能纵容拙劣的心魔在他眼前肆意舞蹈,可当她如此真实温暖的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却感到无法忍受。
  掣剑斩去时,过往那些久远的褪了色的时光,随着他手中剑如水洗浮尘般,渐次鲜明清晰起来。
  她握住他手腕的手是温暖柔软的,他嗅到了她身上清雅的香,她弯了眉眼对他微笑的模样瞬间便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再一次听到心口鼓动起来的声音,鲜血随着那鼓动注入空虚寡欲的躯体,识海中花绽鸟鸣,风过竹响泉击石应,便在她一笑之间再度明媚鲜艳熙攘鲜活起来。
  ……是心魔吗?他想,若是这样的心魔,他也可以忍受。
  忍受到她展露狰狞真相,再次前来刺杀他时……
  他凝视着她的面容,看她言笑、烦恼、不解、苦思,就仿佛她真的活着归来了一般……他便又想,或者更久一些,久到他再也无法忍耐,久到他厌倦了这个游戏为止。
  ……
  若只静静的旁观,是否便可陪伴得更久些,梦醒得更晚些?
  若无期待无欲求,是否便不会激发她的本相,可以一直旁观和陪伴下去?
  ……
  她肆无忌惮的试探和靠近。
  她吹奏了《逐云》。
  她许诺纵日后遇上更“可爱”之人,也将寻常待之。
  ……其实她不必如此迎合他满足他。就像少年时的痴梦那么幼稚低俗,反而更骗不得人。
  他握着那支她吹奏过的笛子,不知不觉便摩挲着吹孔,想象自己摩挲她的嘴唇。感到身体微微的发热。
  想要亲吻。想要靠近。
  想永远也不醒过来。
  不知不觉便忘了这是一场梦,忘了她是他的心魔和情劫。
  他陪她练剑相杀,明知她想要的是杀意,却还是不由自主的稍稍将心事寄托在剑上,无声的与她对谈。
  看她烦恼的模样也会觉着可爱,感到快活和眷恋。
  就这么暧昧下去也无不可——原本他的思慕便不可能得到回应。
  毋宁说她回应之日,才是美梦将醒之时。
  所以,只消顺应便罢,一切无需强求。
  然而这平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为什么在他的美梦里也会出现多余的人?她不是他的心魔吗?不是该迎合他满足他,在他得意忘形卸去防备时,再给他致命一击吗?令他躁乱、嫉妒终究有什么益处?还是说这是新的玩弄人的手段?
  她以剑舞相试探。
  他答她以相杀,她却拒绝不应。他几次三番的邀杀,她也几次三番的拒绝。
  她一次次的靠近、纠缠,固执的强迫他揭开真心。她目光如丝缠绕着他,仿佛在邀请他近一些、再近一些,她不会逃避、不会拒绝,她允许他一切狂言一切悖行……她已准备好接纳一切了,所以他不必再有任何隐瞒。
  ……万千流景尽坠入她眼中。
  他终于明白一切淡泊都不过是自欺欺人,他渴慕着她肖想着她,每一次相见每一次交谈每一次碰触,都只令他更相思入骨。
  若她当真是他的心魔,他便把命给她。只要……只要她当真想要他。
  他放弃了抵抗,任由宰割。
  她却拒绝了。
  “……我在梦里一次次死在那心魔手里。那梦太长了,比一生还要长。以至于梦醒时依旧不自知,再见着你仍觉着是心魔。可是当你弹奏《大韶》时,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确实是醒了。”阿羽道,“梦里的心魔不曾追来——所以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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