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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宫斗不如当太后-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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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承钧正坐在紫檀平纹长桌后,脸色端肃,说:“没什么。你有何事?”
  赵承钧为尊,他不愿意说,赵子询也没法追问。赵子询应了一声,恭声道:“回父亲,儿臣今日前来有两件事要问。其一,是您前些日子提到的王妃之事。父亲心里可有章程了?”
  书房里都是自己人,赵子询说话的时候也没有避讳。刘吉听到,眼皮依然耷拉着,可是眼角余光却偷偷瞥向赵承钧。
  赵承钧脸色不大好,他语气淡淡,一笔带过:“此事暂且搁置,王妃可能不会立了。”
  什么?赵子询被吓了一跳,连刘吉都没忍住撩了下眼皮。赵子询惊异非常,连忙追问:“为何?是被朝廷的人看出了踪迹吗?”
  赵承钧最厌恶人犹豫不定,软弱摇摆,尤其厌恶同一件事反复更改主意。赵子询从一进府就被耳提面命,所以他压根没想过是赵承钧改变主意,他只以为是朝廷从中作梗。
  赵承钧停了一会,不咸不淡道:“与其他人无关,这件事我自有决议,你们不必管了。”
  赵子询眼睛瞪得极大,将信将疑地应下。明明前几天赵承钧才亲口说过,这就又取消了?这可不似父亲的作风。
  赵子询心中疑惑,但此刻不是探究的时候,赵子询压下此事不表,说:“第二件事,是关于肃州兵防的。有探子传来密报,鞑靼在黑水城纠兵,很有可能会在五月偷袭肃州。”
  听到和边防有关,赵承钧的脸色也严肃起来。他问:“何人传来的消息?”
  “沙鹰。”
  这是他们埋在鞑靼境内的探子,西北战事不断,形势复杂,三个政权各自都在对方境内埋了眼线。赵承钧问:“消息属实吗?密信有没有被拦截过?”
  “儿臣仔细检查过,信封上火漆完整,印章也对的上,确实是无碍的。”
  赵子询说的言之凿凿,赵承钧却总觉得不对劲。四五月是马的繁殖旺季,鞑靼人以游牧为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节偷袭边关?
  这是赵子询拿回来的消息,赵承钧没有当面质疑,而是决定私下再查一查。赵承钧说:“这件事我知道了,之后我会和肃州总兵安排。你做的很好,下去吧。”
  赵承钧难得称赞人,赵子询明显松了口气,再次行礼道:“多谢父亲,儿臣告退。”
  花园里,唐师师顺着湖散步,一边走一边摘两边的花。她见林子中一丛紫花开得奇巧,这时候杜鹃还没跟上来,唐师师懒得等她,自己钻到树林中摘花。
  她刚刚靠近花,身后突然有人靠近,猛地捂住她的嘴巴。唐师师吓了一跳,正要挣扎,后面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不要喊,是我。”
  是吴婆婆。唐师师松了口气,停下挣扎的动作,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吴婆婆见她已经反应过来,很快松开手,用眼神暗示唐师师跟上。
  唐师师一言不发,静悄悄跟着吴婆婆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吴婆婆四处张望,确定周围没有人后,才看向唐师师:“你最近为何被禁足了?”
  唐师师垂下眸子,幽幽叹气:“上次我和婆婆要了药,我百般小心,但还是被靖王发现了。”
  吴婆婆听到,脸上露出完全不意外的表情,反而劝慰唐师师:“他若是好得手,便不是靖王了。无妨,只是一次失手,以后你还有机会。男人么,无论嘴上怎么说,本性还是好色的,他现在还留着你,可见他对你还有旧情,没有赶尽杀绝。他毕竟是王爷,被女人下药有失颜面,你以后伏低做小,好好哄一哄,也就回来了。”
  吴婆婆话里话外把唐师师下药对象当做了靖王,唐师师沉默片刻,决定闭嘴,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
  下药给靖王,失败了情有可原;要是让吴婆婆知道唐师师下给赵子询,最后还失败了,恐怕就没有现在的好脸色了。
  吴婆婆说了半天,既可惜又遗憾:“你是这些年来距离他最近的女子了,就连你都不行。唉,我原本还想让你帮忙,现在看来,你还是先自保吧。”
  在吴婆婆心中,唐师师一直按照宫里的指示,勤勤恳恳地攻克靖王。虽然从来没有传出真实的书信、有用的消息,连下宫廷秘药也会失败,但她一直在努力啊。脑子不太够不是她的错,对于这种勤奋但不太聪明的细作,吴婆婆一律持鼓励态度。
  吴婆婆没怎么考虑就将唐师师摘了出去,虽然唐师师失败了,但是她现在还活着,这步棋须得保住。唐师师听到吴婆婆的话,眸中光芒微动,轻声问:“婆婆,发生什么事情了?”
  吴婆婆摇头,唐师师不能用了,她就得考虑新的人选,连布局也要重新安排。吴婆婆心里想着事,随口敷衍唐师师道:“和你没什么关系。锦衣卫密探截到了靖王的密信,他五月会出府。这次出行时间长,距离远,是难得的好机会。不过,这些和你无关,你保护好自己,早日打消靖王的怀疑,就是最大的贡献了。”
  唐师师瞳孔骤然一缩,吴婆婆说这是难得的好机会。此情此景,还能是什么机会呢?
  自然是刺杀赵承钧的机会。
  唐师师的手掩在袖中,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第63章 刺杀
  杜鹃只是走了个神; 一回头就发现唐师师不见了。杜鹃感到奇怪,连忙跑过去寻找:“姑娘?”
  杜鹃找了许久都不见踪影,她心里打起鼓来; 正打算叫人过来; 一转身,发现唐师师站在树丛后面的小道上; 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杜鹃长松一口气,她一边跑近,一边抱怨道:“姑娘,您站在这里怎么都不出声?吓我一跳。”
  杜鹃说着; 突然看到唐师师的脸色; 脚步顿时迟疑:“姑娘?”
  唐师师垂着眼睛,看不清里面的神色,但莫名让人觉得不安。杜鹃被吓到了,慌忙问:“姑娘您怎么了?是不是树林里有人冲撞了您?”
  唐师师抬头笑了笑,说:“没事; 是我想事岔了神。我走累了; 回去吧。”
  唐师师虽然笑着; 可是脸上神色极淡; 眼睛中更是毫无笑意。杜鹃隐约觉得不太对; 但是听到唐师师喊累,杜鹃马上撂过疑惑,说:“是奴婢疏忽了,姑娘,我们这就回去吧。”
  杜鹃本以为那天是她的错觉,可是回去后; 连着好几天唐师师都神思不属,时常坐着坐着就开始走神。有时候丫鬟和唐师师说话,说到一半,唐师师就没反应了。回头一看,唐师师又盯着一个地方,怔怔地走神呢。
  杜鹃觉得唐师师的状态很不对劲,她怀疑有人和唐师师说了些混账话。杜鹃暗暗打听了许久,都没打听出说话的人是谁。
  转眼四天过去,端午节到了,城外举办龙舟赛,卢雨霏早早就定了席位。杜鹃怕唐师师再憋着会出事,就极力劝唐师师去外面散散心。唐师师原本不想去,架不住杜鹃不住地劝,唐师师只好和卢雨霏报备了一声,初五那天随着众人一起去城外看龙舟。
  唐师师名义上还在禁足,但是眼看唐师师出门晃荡了好几圈,王爷不管,世子也不管,其他人哪敢多嘴。卢雨霏接到唐师师的消息后什么也没说,反正她们总是要出门,最多不过加一个位子而已,没什么区别。
  初五,端午节。唐师师换了身节庆衣服,去二门处登车。唐师师并没有被任何男主子收用,名义上还是侍女,自然不能再带丫鬟。她上车后,发现正好和冯茜同车。
  唐师师对冯茜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冯茜坐在车里,见唐师师兴致不高的样子,好奇地问:“唐姐姐,你怎么了?为什么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唐师师淡淡笑笑,说:“哪有,是我昨日睡得晚,今日起来没精神。”
  “哦。”冯茜应了一声,亲昵地抱住唐师师胳膊,嘟嘴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唐姐姐有心事呢。”
  这时候车开动了,唐师师笑着推开冯茜的手,说:“启程了,路上颠簸,冯妹妹坐好。”
  冯茜坐回自己的座位,甜甜地对着唐师师一笑:“谢唐姐姐关心。”
  如果是往常,唐师师一定陪冯茜把姐妹情深的戏演到底,看谁能恶心过谁。但是今天她实在没有心情应付冯茜,唐师师粗略地把冯茜赶走,就靠在车厢上,自己想着心事。
  四天前,她在花园中遇到吴婆婆,吴婆婆无意透露说,靖王会在五月出京,他们要趁此机会埋伏靖王。唐师师自从听到后就心神不宁,她的内心仿佛有两种声音拧着,一种声音告诉她,明哲保身,管好自己就行了。赵承钧出府是因为公务,根本不受唐师师的影响,这件事在剧情中同样发生了。后续剧情中赵承钧没死,说明他本来就能避开。
  这和唐师师没关系,她连自己都保不住,插手靖王和太后的事做什么?这是最明智的解决办法,唐师师本不该犹豫,然而还有另一种声音,不断在她耳边嗡鸣。
  她既然下定决心当御前女官,那保护赵承钧安全,就是保护她自己安全。她若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是她已经得知,怎么能继续装作不知情呢?
  唐师师被这两种声音吵得心烦,连着好几天都坐立不安。唐师师用力甩头,将这些心绪抛出脑后,今日她是出来踏青散心的,可不是来自寻烦恼的。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操心大人物的事做什么?
  赛龙舟的地方离西平城不远,才小半个时辰,他们就到了。唐师师随着众人下车,她戴着幕篱踩到地面,环顾四周,心中难掩失望。
  西平城毕竟处在内陆,河流稀少,即便这是专门开辟出来的比赛河道,看起来也远不及金陵和临清。尤其临清是做运河生意的,水运亨通,航道昌隆,远非其他城市能及。唐师师记得临清水面开阔,烟波浩渺,沿河全是各式各样的酒楼乐坊,等到端午时,水面上船桅不绝,连绵数十里,壮观程度远非如今的小水道可比。
  唐师师看不上,但是在其他人眼中,这却是难得的盛景。卢雨霏一下车就应酬不断,她两步一停,一路打着招呼进入望江楼。望江楼建在河边,上下共有三层,占地宽阔,恢弘华丽,是欣赏河景、观赏龙舟的最佳去处。
  而卢雨霏,自然又占据了望江楼视野最好的地方。卢雨霏带着众女登上顶楼,今日这一层楼都被她们包了。此时包厢里已经坐了人,里面的人听到动静,纷纷站起身招呼。
  “世子妃可算来了,可教我们好等。”
  包厢中奚家、卢雨霏的娘家,以及和卢雨霏交好的几户人家都在。这些人都以卢雨霏为首,卢雨霏一露面,所有人都围过来谈笑。
  卢雨霏迎上去,高声笑道:“怪我,今日出门前怎么都找不到那支红玉步摇,只好换了套头面,把大家都拖累晚了。多谢几位等我,今日不拘吃什么,都是我请客。”
  女眷们听到齐笑,奚夫人摇着扇子,悠悠道:“世子妃嫁人后,果然连气派都不一样了。世子妃未出阁前就是个豪气的,如今更了不得,随随便便就能包场请客。”
  卢家奶奶笑道:“世子妃如今在王府当家,成千上万两的流水从世子妃手里过,世子妃见惯了大世面,哪还会在意我们这区区几百?”
  众人哄笑,卢雨霏握住卢家奶奶和奚云初的手,说:“好嫂子,你就不要打趣我了。你要是再替我吹嘘,等王妃进门,指不定要查我的账呢。”
  奚云初低头,露出浅淡的笑意。卢家奶奶看看卢雨霏,再看看奚云初,恍然笑道:“怪我不好,是我得意忘形了。如今王府马上就要添人,我这个当嫂子替世子妃说两句,万望王妃多多照应,好生疼爱世子妃。”
  奚云初咬着唇,嗔怪道:“卢家奶奶这话好生无礼,你替世子妃求情,那就和靖王说去,和我念叨做什么。”
  卢家奶奶哈哈大笑,她眨了眨眼,狡黠说:“我正是想和靖王求情,所以才来找奚姑娘呀。”
  这话已经有些轻挑了,幸而楼上没有其他人,女眷们笑了一通,没有再往深了说。奚云初毕竟是未婚的闺秀,被众人调笑的脸颊通红,奚夫人在一旁摇着扇子,仿佛没听到,暗暗默认了。
  卢雨霏和奚云初等人寒暄的时候,唐师师就混在侍女堆里,静静听着。女眷的奉承话唐师师再熟悉不过,众人看似谈笑宴宴,亲如一家,其实哪个人娘家得势,哪个人夫家受宠,都泾渭分明。
  唐师师听着众人奉承卢雨霏,实在十分无聊,后面奚云初也牵扯进来,唐师师才有些惊讶地抬了下眼睛。
  她们竟如此露骨,婚事还没成,就敢公然调笑奚云初和靖王?更稀奇的是,奚家竟也不阻止?
  唐师师隐晦地望了奚云初一眼,挑挑眉,重新垂下眸子。看来卢雨霏并不知道王妃一事似乎又生变故,要不然她怎么敢这样张扬地讨好奚家?不过想想赵子询和卢雨霏的关系,卢雨霏不知道也是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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