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不如当太后-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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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师师手指顿时如烧着了一般,她指尖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最后一狠心,说道:“王爷,世子那里真的有很紧急的事情,你随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赵承钧看了她良久,轻轻点头:“好。本王最恨别人浪费我的时间,你最好祈祷,赵子询那里真的有大事。”
唐师师眨了眨眼睛,开始心虚。但是随后她就乐观地想,车到山前必有路,先把靖王骗过去再说。就算最后实在没事,赵承钧也总不能杀了她吧。
赵承钧披了衣服出门,唐师师心急,一路小跑着带赵承钧往回走。
“王爷您快点,世子就在前面……”
赵承钧不紧不慢缀在后面,唐师师嫌他走得慢,从走廊折返回来,拽着赵承钧的手臂往前走。赵承钧低头扫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唐师师,最终没有说话。
今日正月十五,深夜的风颇为寒冷。唐师师手指露在斗篷外,很快就冻得通红。唐师师时不时把手指抬到嘴边呵气,赵承钧看着唐师师的动作,突然问:“你的手炉呢?”
“您问世子啊?世子就在不远处,我们马上就到了……”唐师师满心以为赵承钧着急赵子询,她说完后,才觉得有些不对劲,“等等,王爷您问什么?”
赵承钧说话从来不说第二遍,但是唐师师她脑子不记事,赵承钧只能忍着脾气,再说一遍:“你的手炉呢?”
“手炉?”唐师师呆呆地伸出两只手看,愣了一会,她才反应过来,“对呀,我的手炉呢?”
赵承钧深吸口气,放弃指望唐师师。赵承钧慢慢回想,她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握着东西,想来,是落在书房了。
而唐师师还在四处翻自己的披风:“我的手炉呢,我记得刚刚还在……”
“别找了。”赵承钧声音清冷,说,“多半在书房,等你明日抄书的时候再找吧。”
唐师师听到后诡异地停了瞬息,委婉问:“明日?”
“你大晚上出来醒酒,可见日子无聊的紧。既然如此,正好早点回来抄书。”
唐师师几次张口,想要告诉赵承钧她一点都不无聊。但是唐师师不敢说,最后只能瓮声瓮气道:“是,遵命。”
唐师师一想到明日她又要大清早去点卯,顿时悲从中来,连话都不想说了。两人一路安静,赵承钧见她一次又一次地呵手,终于忍无可忍:“把手伸出来。”
唐师师没反应过来:“什么?”
赵承钧直接把她的两只手捉过来,握在自己掌心。唐师师吓了一跳,本能要抽手:“王爷……”
“别动。”赵承钧声音中没有情绪,道,“你的手要是冻坏了,明日如何抄书?王府不养闲人,不要耽误公务。”
唐师师怔了好半晌,才闷闷“哦”了一声。
赵承钧的掌心格外温暖干燥,他的指腹处有薄茧,给人一种十分有力的感觉。唐师师手指凉的像冰,此刻被赵承钧握在掌中,暖意源源不断从他的手心传到唐师师指尖,她仿佛连身体也热起来了。
唐师师后半截路完全没法集中注意力,她手指不敢动弹分毫,生怕触碰到赵承钧的皮肤,赵承钧也没有握紧她的手指,只是虚虚拢着。然而两个人还在走路,路上难免摇晃,唐师师的手指不停地擦上赵承钧掌心。
要不是唐师师走路都快自己绊自己了,赵承钧简直怀疑,她是故意的。
后半截路他们仿佛走了很长,又仿佛一眨眼就到了。看到熟悉的院门后,唐师师大松了口气,借着引路的动作抽出自己的手,快步跑到前面:“王爷,就在这里。”
唐师师停在门前,下意识要推门,猛地被赵承钧呵住:“别动。”
唐师师胳膊僵住,赵承钧走到唐师师身边,示意她往后靠,自己伸手推开门。
门后,一股暖香扑面而来。唐师师好奇地凑上前,想要看看赵子询怎么样了,结果她才刚走了两步,就见赵承钧沉着脸转身,立刻捂住她的眼睛。
“……”唐师师迷惑,伸手去拉赵承钧的胳膊,“王爷,怎么了?你捂我眼睛做什么?”
“你干的好事。”赵承钧声音响在她耳边,声线低沉,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出来和你算账。”
唐师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被人推着往前走。她踉跄了一下,然而眼前被赵承钧挡住,身后又是赵承钧的身体,唐师师没办法,只能顺着赵承钧的力道,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回廊前有一个台阶,唐师师不知道,一脚踩空,全身都朝下跌去。赵承钧左手还握在她的眼睛上,见状只能用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她的身形稳住。
“王爷,世子……”刘吉急匆匆跑过来,一进门就看到眼前这一幕,吓得险些滑到。
变故只在一瞬间,这时候唐师师已经站稳了,赵承钧将她放在台阶上,立即松手,不动声色后退一步。
然而该看到的已经看到,刘吉及身后的一众下人,全部惊得合不拢嘴巴。赵承钧觉得刚才的画面容易误会,他特意借着对唐师师说话的机会,给众人澄清道:“走路时好好看路,不要走神。”
“我没有走神。”唐师师委屈极了,道,“是你捂着我的眼睛,我看不到路。”
刘吉等人的表情更奇怪了。赵承钧也有些尴尬,然而当着这么多人只会越描越黑,赵承钧略过这件事,说:“下不为例。赵子询在里面,你们把这个院子封锁,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后面这句是对刘吉说的,刘吉回过神,躬身应道:“是。”
刘吉不敢再看,低着头快步走开,其他人也一哄而散,清场的清场,扫路的扫路,伺候人的赶紧进去伺候。唐师师看着小厮端着水和衣服进进出出,其中还有女子的衣物,忽然反应过来。
莫非……难道……是那种事?
唐师师的脑子一瞬间清醒,赵子询走路踉踉跄跄,独自到僻静处歇息,恐怕不是喝醉了酒就是中了什么药。这种时候若出现一个女子,会发生什么事?
难怪赵承钧刚才一进门,就立刻转身出来。
唐师师简直不敢相信她做了什么。心仪之人神志不清,独自倒在黑暗的屋里,这种事情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该立刻趁虚而入,结果唐师师非但没把握住机会,竟然还带来了靖王。
唐师师低头,用力敲自己的脑袋,她脑子里有水吗,这么明显的事情,她为什么会选错?赵承钧垂眸瞥了一眼,轻笑道:“终于反应过来了?”
“王爷……我……”唐师师整个人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王爷你听我说,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之前真的以为世子有危险。”
赵承钧笑了一下,道:“不用和我解释,有这点力气,还是想想该怎么跟赵子询澄清吧。”
赵承钧说完,就大步走了。唐师师一个人立在屋檐下,夜风呼啸,远远传来宴会的喧闹声。唐师师看看赵承钧的背影,再看看后面兵荒马乱的屋子,觉得无比尴尬。
如果她和赵子询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其实她是为了他好,赵子询会信吗?
唐师师捂住脸,觉得这简直是灾难。
一个女子从唐师师身边经过,她全身都被厚重的皮毛围着,头发披散,只露出一双眼睛。两人擦肩而过,唐师师回头,正好望入对方的眼睛中。
是周舜华。
唐师师定定盯着周舜华,周舜华毫无羞色,甚至对着唐师师笑了笑。
唐师师低声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周舜华同样直视着唐师师的眼睛,反问道:“你呢,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你?”
“我不知道唐姑娘在说什么。”周舜华盖住脸,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道,“唐姑娘,舜华身体不适,不能陪你说话了。舜华先行告退,唐姑娘恕罪。”
周舜华说完,都不等唐师师反应,就缓步走远。唐师师独自立在台阶上,夜风卷过她斗篷上的绒毛,越发显得她一张脸素白如玉,只有巴掌大小。
唐师师终于明白周舜华复宠的计划是什么了,周舜华不知道如何给赵子询的酒里加了料,借着这个“意外”让赵子询重新迷上她的身体,然后,踩着另一股东风上位。
原来,徐太太的用途是这样的。
唐师师敢保证,卢雨霏没有告知赵子询徐家的事,可能是忘了,也可能是被有心人打搅,没找到机会。但无论如何,事实就是徐太太留下了话,卢雨霏却没有转达。周舜华借着和赵子询云雨的机会捅开徐太太一事,两人本就浓情蜜意,有了生母的事当点火索,周舜华再稍微煽些枕边风,赵子询必然对卢雨霏恼怒至极。
赵子询和生母局面尴尬是他们的事,但如果卢雨霏敢看不起徐太太,那赵子询立刻就能将卢雨霏打入冷宫。周舜华这一步实在是高招,一石三鸟,给陈泰施了恩,讨好了赵子询,还狠狠栽了卢雨霏一把。
卢雨霏现在,恐怕还在高高兴兴地准备看花灯吧。
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唯一的意外就是唐师师出现了,还带来了靖王。赵子询和周舜华旧情复燃本是好事,结果被靖王撞了个正着,唐师师现在唯有祈祷赵子询心胸宽广,海乃百川,能大度地原谅搅扰了他闺房兴致并且还报告给他父亲的唐师师。
阿弥陀佛。
第47章 失宠
唐师师终于明白了周舜华的计划; 然而已经太晚了,如今靖王和周舜华相继离开,唐师师一个人站在屋檐下; 突兀的出奇。
赵子询的贴身小厮见了唐师师就低头; 各个绕着她走。唐师师想要解释; 但是实在不知道她要怎么说,才能显得不那么像诡辩。唐师师尝试片刻,最终决定闭嘴为妙。
唐师师拢紧披风; 趁人不注意,悄悄离开了。
唐师师心情不爽; 连宴会厅都不想回去。反正宴会上也没人真正关心她,唐师师一不做二不休; 直接回自己的蒹葭院了。
唐师师独自走在严冬的院子里; 四周漆黑一片。这一段路不知道怎么回事,灯灭了好几盏; 路上格外凄清。树影在黑暗中张牙舞爪; 唐师师系紧了披风,想要赶快回去。
但是她走到一半,突然听到夜枭的叫声。夜枭的声音三长三短,似乎有种独特的韵味。唐师师脚步渐停,她听了一会; 看了看身后,慢慢走向声音传来的位置。
唐师师走到树荫下; 轻声咳嗽,说:“是我。”
树丛后跳出来一个人,正是吴婆子。吴婆婆朝四周飞快扫了一眼,拉着唐师师躲入暗处。
唐师师忍着手上的不适; 笑道:“吴婆婆,你来找我,有什么吩咐?”
吴婆婆说话风格一如之前,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直接问:“今日是你把靖王带到世子那里的?”
唐师师指尖蜷了蜷,但表情上一点看不出来,镇定道:“是。”
“世子身边那个女子,是周舜华吗?”
唐师师心情一沉,看来,吴婆婆知道的远比她想象的更多。她,周舜华,任钰君,全在吴婆婆的掌握下。可笑她们几人还在这里斗来斗去,其实,都不过是姚太后手中的棋子罢了。
唐师师面不改色,说道:“是。”
吴婆婆紧紧盯着唐师师,唐师师心里已经慌成一片,可还坚持着直视吴婆婆眼睛。吴婆婆忽然大笑,用力握了下唐师师的手,说:“你做得好。我先前还对你将信将疑,现在看来,冯嬷嬷的眼光果然不会错。”
“……”唐师师怔了一下,疑惑反问,“嗯?”
“你今日将计就计做的非常好,你察觉世子中药后,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故意将靖王引到世子屋外,一来离间了靖王和世子感情,二来破坏世子和世子妃联姻。一箭双雕,实在是高招啊。”
唐师师沉默,并且逐渐对自己产生怀疑。真的是这样吗?原来,这才是她的本意?
唐师师觉得很离谱,但是这些聪明人老喜欢先入为主,以己度人。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他们非要往复杂的方向想,先前的冯嬷嬷,现在的吴婆婆,甚至包括靖王,都是如此。
唐师师心虚地接受了吴婆婆的夸赞,说:“婆婆谬赞,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
吴婆婆目光赞赏,对唐师师颇有些刮目相待。她说:“我原先还想着你这种貌美的女子最容易被王权富贵蛊惑,没想到你头脑清醒,反倒是出身公府的周舜华被迷了心。周舜华的事我已经查过了,包括这段时间她做了什么,我都一清二楚。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可惜了,她明明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
吴婆婆话语中不失遗憾,唐师师觉得事情有点超出她的掌控,她不敢贸然表态,试探地问道:“婆婆你是说……”
“她留不得了。”吴婆婆眼睛都不眨,说着极其冷酷无情的话,“身为一个棋子,竟然爱上了靖王世子,还妄图和世子一生一世。一个忘了自己身份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