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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相府明珠-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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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友人们纷纷笑道:“你又有什么好晦气的,那江四娘子我们都见过,说一句国色天香也不为过,你娘都给你安排好了,你好深厚的艳福!”
  闻景便恼了,笑骂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江四娘有多泼辣,没教养,你们难道没有听说?!我就没见过这样的草包,我先头送她的诗,她竟连看都看不懂呢,哈哈,她怕不是连字都不认识!”
  荣安闻言,只觉悚然,她忙看向对面的江熠,见他心平气和地举着筷子,面色竟然还算得上平静。
  旋即,咔嚓一声,筷子被他折断了。
  荣安赶紧给他拿了双新筷子,用眼神示意他保持冷静,现在不是闹事的时候。
  边上的那些人继续嘲笑,他们不敢说得太过火,毕竟江四娘是江相的爱女,他们唯恐落人口实。
  可闻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他许是喝了几口酒,有些上头,越想越是不忿,“我阿娘也是糊涂,这种草包美人,娶回来当个妾室还使得,好歹长得好看,拿来取乐解闷儿还算使得——可要做操持家务、教养子女的主母,她江苒如何配得上?啧,诸位可是没听见那天她同人争执说的话!”
  江熠的眼神愈发冷了,荣安同他相熟,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他如此忍怒到了极致的表情。
  她局促不安地坐着,简直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带江熠来这里!
  可一面,她心里的惊骇并不输给江熠。闻景算是她名义上的表兄,虽然两人自幼不亲近,但是平日瞧着他那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样子,谁能想到,私下里竟是个这么龌龊的人!
  那头,那些人忙问江苒说了什么。
  闻景冷笑说:“她一个女人,跑出去骑马,还跑到郎君们跟前去争辩,哈,说什么女人凭什么不能骑马云云,她骑马不就是为了叫旁人注意她吗?倒还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瞧着就矫揉造作,你们是没有看见她平日那身段儿,啧……不过娶回来,倒是不亏的,瞧着滋味便……”
  后头的话,便愈发不堪入耳了。
  荣安到底还是个没有出阁的小娘子,哪里听过这样露骨难听的荤话,一时坐在原地都呆住了,脸色隐隐发白。
  眼前一花,却是江熠已经起身了。
  江熠这人吧,虽然平日跳脱混不吝,却生了一张精致到甚至有点儿娘们的脸,如今那张精致的脸上,隐含煞气,瞧着便渗人得很。
  见她看过来,江熠面上神情一顿,只是淡淡吩咐道:“你一会儿坐得远一些,别掺和。”
  荣安心中不安,却是来不及拦,只见江熠冷笑一声,伸手一掀,将两边隔着的屏风悉数掀翻。
  噼里啪啦一阵响,屏风纷纷倒了,连带着碰随了不少瓷盏茶具,闹出了好大的动静。
  隔壁闻景等人正是酒酣耳热,忽然见此变故,大惊失色,忙回头说:“谁这样狂悖无礼!”
  旋即便见到了面含煞气的江熠。
  江熠冷笑了一声,说:“是你们的爹听不下去你们这群逆子的话,过来教训你们了。”
  说着,他上前去,抓住了慌乱失措的闻景,对着他的脸便揍了一拳。
  闻景一声惨叫,鼻血眼泪一瞬间飙了一脸,他捂着脸,“我的鼻子!”
  这声惨叫过后,众人都呆了呆,旋即便一窝蜂地冲上去想要拦住江熠。
  然而这些人连说江苒都只敢背后说说酸话,本身便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酸书生,又哪里是自幼习武四处厮混的江熠的对手。
  江熠一只手将众人全部撂翻,自始至终,都死死地掐着闻景的脖子。他极有分寸,不松不紧,手劲极大,叫闻景随时随地都处于被掐断脖子的恐惧之中,却又还能自主呼吸不至于闭过气去。
  闻景一开始被揍得太惨,甚至没看出来打人的是江熠,忽然一眼看见江熠的脸,他顿时大叫起来,“好啊你个江熠!你不要以为你爹在朝堂上一手遮天,你就能这样无法无天!你竟然敢打我!我娘不会放过你的!”
  江熠傲慢地道:“那你得叫你娘在你死之前赶过来了。”
  说完又是一拳,这一下是照着闻景的下巴打的,重击之下,闻景只觉得口中的牙都送了送,登时“哇”得一口,吐出鲜血来,里头竟还隐隐包含两颗门牙!
  “我的牙!”闻景再度惨叫了起来。
  江熠冷笑,“大庭广众之下,你那些肮脏心思,竟然还敢说出来?!你识文断字,就是为了如此搬弄口舌,嚼人是非的?!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张狗嘴里头,能不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他说着,忽然看向了地上的血迹,轻轻笑了一笑,伸出足尖去踢了一脚,把里头的那两颗门牙踢远了,略带几分遗憾地道:“这分明是人的门牙,怎么就长在你这张狗嘴里头了?”
  要不是时机不对,荣安在边上险些被他的话闹得想笑——这一出照着脸的指桑骂槐,只能说江熠他不愧是江家的种,便是平日不学无术,真的骂起人,还是很有天赋的。
  旁人被唬得魂飞魄散,酒楼大堂之中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都是看热闹的,根本没几个人敢上来拉住江熠施暴。
  闻景又被揍了好几下,忽然有人才回过神来,“去叫守备军!杀人了!杀人了!”
  荣安脸色一顿,也顾不得了,忙冲出去,一把拉住了江熠。
  江熠眼睛微微发红,正是怒极,忽然被人拉住了手,怔了一怔。荣安急急道:“再打就要出事了!有人去叫守备军了!”
  “我——”
  “你什么你!”荣安强硬地拉开他,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闻景,她脸色发白,疾言厉色,“赶紧走!守备军统领是闻家旧部,到时候吃苦头的是你!要同他算账,以后有的是法子!”
  江熠一怔,不意她想得这样全面,旋即便不由自主地被荣安拉着跑了。
  闻景周边众人这才敢一窝蜂地上前去围住闻景,将他扶起来。
  闻景眼中流露出刻毒的光,含糊不清地道:“我要他死!我要他们全都去死!你们快使人去告诉我母亲!”
  众人被他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呆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又飞奔跑去宁国长公主府上报信了。
  ……
  江熠和荣安在相府门口的时候,就碰到了归家的江锦。
  他见到荣安神情惊惶,江熠又满身是血,脸色顿时变了,等到近了才发现那些血并不是江熠的,江锦依旧十分头疼道:“这是怎么回事?”
  江熠言简意赅地道:“我把闻景打了。”
  江锦:“……”
  荣安在一边,唯恐江锦发作,忙出声道:“我同江熠方才在太白楼吃饭,听见闻景在隔壁说苒苒的坏话!”
  江锦素来带着微笑的面容,微微地冷了下来。
  他看了看,吩咐门房,只道:“去寻阿爹回来,府中主子们若是回来了,都直接把人请到正院。”
  荣安有些忐忑,她同江锦不太熟悉,倒是听过几回他上的课,她迟疑着道:“依着我对闻景的理解,长公主只怕也很快要接到消息了……”
  江锦想了想,安慰她道:“无妨。江熠打过不少人,我们已经有应付经验了。”
  江熠:“……”
  荣安差点笑了,调侃地看了江熠一眼,意外地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似乎脸上有些歉然的神情。
  她微微笑了笑,冲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江苒一回府就被叫去了正院,如今整个相府都像是进入了戒严状态,她心下奇怪,才进了正院,便更觉意外。
  江相同两位为官的郎君,一贯都是大忙人,鲜少见人能够聚得这样齐。她一进屋,众人的视线便都落到了她的脸上来。
  江苒有些不明所以,这时候边上的荣安忽然冒了出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低声道:“江熠方才打了闻景,只怕要出事了。”
  江相沉声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熠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点儿不情愿的神色,他是个颇有反骨的脾气,同父亲的关系一贯挺坏,每当江相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江熠都下意识地想要顶撞。
  边上的荣安忙道:“是闻景等人,在我们隔壁桌说苒苒的坏话!”
  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无法复述那些下三滥的话,可即便是她说出来的那几句,都足以叫相府众人怫然色变了。
  江相尚且沉得住气,江夫人却冷笑了起来,连声说:“好好好,原来她裴朝霞就是这样教儿子的,我当她图什么!先头她在圣人跟前搬弄口舌之事,我们还没掰扯清楚,如今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上门来!”
  江苒虽是当事人,却有些迟疑,“可是宁国长公主毕竟是圣人的长姐……”
  “什么长姐,”江夫人面露轻蔑之色,“有出息的是她死了的丈夫,她算什么东西,无权无势之人,寡廉鲜耻之辈!竟敢动主意到我的头上来!”
  江夫人同皇后是多年密友,自然同皇后一样,对宁国长公主裴朝霞颇为理解,如今她说这话,依着江夫人平日平和的性子,要么就是怒极,要么就是昔日对裴朝霞已有不满。
  江苒看在眼里,正要说话,江相却道:“阿洌带着你弟弟妹妹到隔壁去,看看阿熠身上的伤。”
  这种场合,江洌一贯是不参与的,闻言便应了,拖着迟疑的弟妹到了隔壁。
  江熠方才直接拿拳头砸人,那会儿不觉得疼,如今一看,右手手背已是血肉模糊。
  江洌见怪不怪地给他冲洗上药,只是道:“你下回打人,能不能别用拳头,你不怕疼,我还嫌给你包扎累得慌。”
  江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儿。
  江苒破天荒地站在了他这头,对幸灾乐祸的二哥表示谴责,“二哥哥,你太过分了。”
  江洌好笑地看了看这一双弟妹,也不知道怎么的,从药箱里头又摸出一罐腌梅子,招呼三个小的一起坐下来吃。
  江苒:“阿爹阿兄在说什么,我们不去听吗?”
  “不用听,”江洌淡定地道,“我们帮不上忙。”
  江苒想想也是,旋即吃着梅子,看向今日额外沉默的江熠。她看见他包起来的手,忽然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只是道:“那些话,他们说了就说了,我没听见,又不会少一块肉,而且圣人和皇后娘娘都不说我什么了,这些人还拿这个嚼舌根,没意思的很,你去同他们计较干什么?”
  江熠冷冷说:“我就是听不得他们说你不好,行不行?”
  江苒一顿,心下忽然又有些发软。她垂着眼,只是忍不住道:“那一会儿怎么办呀,那个宁国长公主就闻景一个儿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江洌安慰道:“大哥和阿爹阿娘会摆平的,你就别担心了,江熠难得打对一回人,他们肯定很高兴。”
  江熠、江苒:“……”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二哥你说话是要把我们全家都一起嘲讽进去吗?
  荣安看着几人插科打诨,面上的紧张神情略略松弛了一些。
  可旋即,她的脸色又紧绷了起来。
  即便是在正院之中,外头那震天响的敲门声也依旧十分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宁国长公主,来得比大家所想象的,还要再快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江熠:我妹祖安那是小意思,像我就是祖安出身,不带怕的。
  荣安:你家真是家学渊源。
  江相、江夫人、江锦、江洌、江熠、江苒:承让承让。


第81章 
  宁国长公主上门的时候; 江相和江夫人已经恭候着了。
  宁国长公主仿佛一阵风那样进来,她素来保养得当的面上全是怒意,一瞧便来者不善; 裹着一阵风般进来,只扬声道:“请江夫人给我一个说法!”
  然而她没有料到迎面便撞上了正悠悠吃着茶的江相同江夫人。
  宁国长公主登时冷笑道:“原来江相也在; 您倒是回来得早,也好也好,您平日在朝为官; 我可有半分对不起您的地方?!如今你家江熠伤我独子; 欺侮我的面子,难道是打量着我死了不成?!”
  江夫人却笑了笑; 只道:“公主殿下来了; 不妨先请坐。您如今是来问责的; 您护子心切; 我是理解的; 可您问过令公子; 他说了什么话没有?”
  宁国长公主忍着怒意; 冷笑道:“便是犬子无礼,说话唐突了一些; 你家江熠却上来就打; 也太过分了些!眼中可还有圣人,还有王法?!”
  她见着二人不慌不忙; 已是又惊又怒; 言语之间; 便扯上了圣人; 倒不怕他们不慌!
  江苒等人在隔间听得一清二楚,荣安听见长公主说圣人; 已是心下惊忙。她是宗室女,知道为什么长公主如今最大的靠山,便是当今圣人,她丈夫救驾而死,独她一人孤儿寡母地过了这许些年,圣人对她一直心怀愧疚、礼遇有加,乃是宗室里头一等一的得脸。
  江熠虽然不后悔打了人,可是如今见父母在外被为难,心下亦是有些愧疚,他不禁道:“要不我出去,同闻景赔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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