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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相府明珠-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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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不是说商人不好,只是同文九娘喜欢的类型,也差的太大了。
  江苒略有些诧异地回过头去。
  徐循冲着她微微地笑了笑,满脸温柔良善,看起来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
  江苒眯了眯眼。她方才一眼就看得出,那赵修明之所以对自己多加关注,并非是自己个人的人格魅力,而是她所代表的整个相府,让对方开始注意起了自己。
  这位赵先生,并没有他表面看起来那么的风轻云淡。
  那徐循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苒正思索着,便见到自家马车已然在门外等着了,偏偏这会儿天色阴阴,竟然是要下起了小雨。
  旋即,头顶伸过一把油纸伞,为她遮住了飘落的雨丝。江苒略有些诧异,抬头看去,便见到江洌一手举伞,正瞧着自己。
  她不由欣喜地叫起来,“二哥!”
  江洌含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他身量极高,为了尽量将妹妹拢在伞下,反倒略弯了腰,瞧着比起平日要平易近人一些。
  他眼见着前头两位娘子,推测是妹妹的同窗,便难得有些笑容,谢过两人今日对江苒的照料。
  江苒盯着他,好奇地道:“二哥,你不是还在太医署吗?怎么有空了?”
  “我听说你今儿头一日上学,”江洌想着,不由有几分忍俊不禁,“你大哥哥惦念着你,阿娘也操心的很,他们都在忙,便叫我早些下值来接你。”
  他牵着妹妹,到了马车前,见她笑眼弯弯地同同窗们告辞,不由也嘴角含笑,上了马车坐到她对面,“苒苒今日同她们相处得可还不错?”
  江苒点了点头。
  旋即便见到江洌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摸出了一个烤红薯。
  江苒吃惊地接过,烤红薯又香又软,她闻见香气便觉得自己饿了,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问:“二哥,这是哪儿来的?”
  江洌笑道:“同僚们在太医署无聊,便烤这些东西吃,我要来接你,怕你饿着,便给你捎了一个。”
  江苒笑起来,她不太能想象,一本正经的江洌是如何在火炉里头翻着烤红薯的,她只觉得那红薯甜到了心尖尖上,便挽住他的胳膊,笑眯眯地道:“我知道啦,谢谢哥哥。”
  江洌也不由笑了。
  他其实也没有学过怎么当好一个哥哥,对着江熠向来不假辞色,对着苒苒却总觉得有劲儿没处使,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
  如今见一个烤红薯就能把她高兴成这样,便觉得觉得妹妹真可爱,看她笑眼弯弯的,只觉得一日的疲倦都被一扫而空。
  作者有话要说:
  江苒:我哥哥也太好了!
  江洌:我妹妹也太可爱了!
  江熠:因为过分嫉妒,想要退出相府群聊


第48章 
  江苒才回到府中; 便见府内处处戒严,仆役们举着艾草制成的火把,将府内府外都仔仔细细地熏了一遍; 如今府中处处都是草药燃烧后的苦涩清香味儿。
  江苒才下了马车,便被熏得打了个喷嚏; 她忙用帕子捂住了口鼻。
  江洌看在眼里,他方才已在马车上为她把过脉,知道她身子强健; 虽然先头中了“百花残”; 但是却并无大碍,如今已是好了泰半; 只消多多注意身子便是。
  见江苒对眼前的一切并不惊讶; 他便了然; 只道:“苒苒已经知道了豌豆疮之事了?”
  江苒点了点头; 泰然道:“先头在府学中; 听荣安县主说了的; 只是那消息似乎叫人瞒着许久; 不然怎么咱们等到一个庄子的人都出了事儿才知道?徐三娘唯恐有人要闹事,还叫我悄悄地只会你呢。如今瞧着; 倒是不必了。”
  江洌淡淡道:“这件事儿; 便是咱们管不了了的。”
  他单手撑伞,带着妹妹往正院走; 见她低着眼睛似乎心事重重; 不由欣慰地想:她虽比江熠年幼些; 平日倒比江熠更仔细妥帖。
  可是再一想; 无非是因为先前没人护着她,才不得不养出如今的周全来; 不然的话,同那些娇纵着长大的娘子们一般,便是千般跋扈,他们相府有如何护不住。想及至此,他又有些心疼,心里倒是情愿她能够更稚嫩一些了。
  江苒想了许久,疫病之事她还不急,想的却是另有其事。她只是道:“我今日下午上课,见来授业的,乃是一名姓赵的先生,我并不知其名讳,只是几个同窗们,都说这位赵先生文采过人呢。我还听说他运气不好,在中举之后,虽有才华横溢,却终究困于门楣未能及第,哥哥可认得他?”
  江洌面露茫然。
  他如今虽是名医,当初却也是个混不吝的角色,除了医书,旁的是一概不爱看的,叫江相和江夫人好生头疼。
  他怎么可能会认识一个落魄举人呢?
  他遂道:“我平日并不管这些,想来你大哥哥是会认得的。”
  说话间,两人到了正院,江夫人同江锦果然都在,江苒给母亲兄长见礼之后,便又继续问起了此人。
  江锦略想了想,面露笑意,道:“竟然是他。”
  江苒好奇起来,忙追问道:“哥哥认得赵先生吗?我听同窗们都十分钦佩喜爱他,先前赵先生抱病了一段时间,大家更是惦念非常呢。”
  其实她眼里,这人不过就是个清秀的落魄文人而已,能叫这样多的贵族娘子们喜爱,本身也是一件趣事。
  江锦笑道:“上一届科考,因着我参加了,所以父亲并不做主考官。然而慕名而来,求他指点的文人不在少数。这赵修明便是其中之一,他轮番托了关系,将文章送到父亲面前,父亲看了,也说他的文章写得好。”
  江苒不由面露不解。
  她虽然不爱读书,但是却隐隐知道,在京城的文人圈子中,自己的父兄有着无可比拟的影响力。若是能够得到这二人的夸赞,那便是有了在文人圈子中畅通无阻的证明,又如何会落第?
  “文章是好的,”江锦慢慢地道,“只是父亲评他,野心太甚,有些卑谄足恭之嫌,文采虽好,心性却不足以与之匹敌,这样的人,做做寻常出彩的小人物便也罢了,若成了大人物,格局不够,心胸狭隘,难免会不择手段,以个人利益为先。”
  除此之外,江锦本人也曾同赵修明相遇。赵修明虽然是寒门举子,可在落第之前,也算颇为受人追捧的文坛新秀。江锦的身份摆在那里,众人再是吹捧,也不敢叫赵修明越过江锦,便只是到处宣扬他是江锦第二,而赵修明本人据说是十分厌恶这个外号的。
  因而揭榜当日,江锦同友人在茶楼喝茶,便碰见了赵修明前来踢馆,他提出要求,两人当众作诗叫众人点评,若是败者,往后便不许混迹文坛。
  江锦年少时也颇有些少年心性,自然是一口应下了。结果比试还没开始,皇宫揭榜,众人乌泱泱地去看榜,这才发现出现了极为荒谬的一幕。
  这两人一个名落孙山,一个成了最年轻的新科探花,方才还是棋逢对手,忽然便成了天上地下。
  那之后,比试之事便再无人胆敢提起,纵有人说上两句,大家也只当个笑话听了。
  江锦同赵修明本是陌路,那之后也不会去可以打听赵修明的消息。直到今日江苒说起,他才知道,对方竟是到了那楚国公府上教书。
  江苒心说,便是江锦当初不是探花,那也是相府的大公子,这赵修明竟敢当中挑衅他,要么是对自己的才华极度自信,要么便是个爱出风头之人,同他在楚国公府的娘子们跟前高洁傲岸的形象大为不同。
  果然,这世间本就是个名利场,又有几个能真心不爱名利的?
  江苒在心里愈发肯定了几分,便不再主动说这事儿了。
  江夫人拉着女儿的手,细细地问了她今日在楚国公家学中如何,同娘子们相处如何,上课可还听得懂,云云。
  江苒一一乖巧地答了,表示自己虽然听不懂,但是一定会尊师重道。
  江洌笑着拆穿了她,“尊师重道,倒也大可不必,我听你说那赵先生,分明不太喜欢他。怎么,可要叫阿娘再寻一处旁的学堂给你?”
  江苒鼓了鼓嘴,十分坦诚地道:“今儿的文化课虽然无趣,但是我听说他们家还有骑马射箭这些,我还是喜欢的。而且徐家的两位娘子,对我很是照顾,同我处得颇好。”
  江夫人听了,倒是觉得江苒同同窗们的相处比起学学问来说更紧要一些,欣慰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江洌亦是笑道:“徐家的那位三娘子是个心细之人,她还特地嘱托了苒苒,说要将疫病之事悄悄地告知我呢。旁的娘子们都还不知道这事儿的严重,她倒是乖觉。”
  江夫人鲜少听他夸谁家的女郎,不由微微注意了一下,便多问了两句,“他家的三娘,可是闺名徐循的那一位?我今儿也瞧见了,是个妥帖的孩子。”
  江洌一说出话,便知道母亲许会误会,忙道:“妥帖妥帖,谁也不比我家苒苒妥帖。”
  江夫人轻轻地笑了笑,见他局促,倒是不急着捉弄他。
  眼见着暮色渐起,江相今日在圣人身侧当值,并不回家用饭,江夫人便遣人去将江熠喊来,四人一道用饭。
  江苒四下瞧了瞧,不见蒋蓠,倒是有些奇怪,“表姐呢?”
  江夫人笑了笑,只道:“她家里人每个月月中都要接她回去的,这回也一样,想来明日便回来了。”
  而江熠只是沉默地用饭,他似乎对于蒋蓠少了一些过分的维护。
  自从上回出事之后,他便不曾出门,听江苒在饭桌上时不时地说一些学里的趣事,偶尔会投过眼神,似乎有些羡慕。
  但是他到底没有对江夫人求情。
  江苒看在眼里,等兄妹几个从正院出来的时候,她便主动叫住了江熠,“你且稍等。”
  江锦、江洌都不意妹妹会主动寻他,颇有些诧异。
  江苒提着裙子,费劲儿地跑到江熠跟前,只是道:“你要回你的院子吗?”
  江熠:“……是啊。”
  他有些警觉起来,警惕地看着江苒,见她跑得气喘吁吁,不由下意识伸出手,像是害怕她摔倒。他皱着眉,不由心想:她瞧着就瘦弱,如今这几步路都喘气,看来是个不爱锻炼的主儿。
  江苒在他跟前站定,完全没意识到他伸出来的手是护着自己的,只是仰着头,笑眯眯地道:“我同你顺路,我们一道走。”
  江锦、江洌:“……”
  你俩的院子一个在西,一个在东,这可得顺路成什么样子。
  江熠动了动嘴唇,似乎也想反驳她的这句话,然而又不知道想到什么,别扭地停住了,只是道:“那好吧。”
  江熠:也许她如今很喜欢我这个哥哥,想同我亲近亲近呢?我不能拒她于千里之外呀。
  远处的江锦同江洌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如出一辙的震惊与悲伤。
  好不容易养熟的妹妹,怎么跑到江熠那里去了!那臭小子有什么好!
  不行,他们得跟着去,万一这臭小子要欺负苒苒怎么办?
  江锦便轻轻笑道:“我同也顺路的,既然如此,便同你们一起走吧。”
  江洌倒是不觉得傻弟弟能欺负苒苒,可是仔细想了想,总觉得先前说的那徐三娘之事,有些想卡在喉咙里的鱼刺那样,不同江苒说一说都不自在。
  于是江洌也断然道:“我也顺路,大家一起。”
  这回轮到江熠无语了。
  也是巧合,郎君们如今所住的院落,乃是自己挑选的,不偏不倚,妥妥地占据了府中的三个角落,再加上江苒的莳花楼,如今恰恰便是东西南北四边。
  江熠十分虚伪地笑道:“这顺路可真是顺得,毫无破绽啊。”
  四兄妹各怀鬼胎,谁也不好叫破,可江苒心中有事儿,如今便有些急了。
  她情急之下,笑眯眯地一手揽住了江熠的胳膊,只道:“我觉得我同江熠比较顺路,大哥二哥你们便一道走罢,不送!”
  江熠乃是习武之人,忽然叫她一下子攀着胳膊,浑身都僵住了,倒也没想着打开她的手,只是怔怔地瞧着江苒。
  他虽然同蒋蓠一道长大,可毕竟终归不是亲生的姐弟,再是亲密,也有芥蒂,从不会这样紧靠着。
  江锦、江洌瞧着眼前的这一幕,哪里还不知道,想来是这两个小孩子有话要说。
  哥哥们不由地感到了一丝悲伤,齐齐转身走了。
  江苒这才松了口气,转过身,瞧着江熠,见他还愣愣瞧着自己的手,还以为是他不习惯,便忙一把将手撤开。
  她正色道:“江熠,我觉得那个文九娘之事有些蹊跷,她在订婚的前五六日,都还在学堂之中上学,那文侍郎据说也是个疼女儿的,应当不会贸然将她嫁人才是。这婚事一点儿风声都没有,文七郎又对你十分责怪,你便没有怀疑的吗?”
  江熠见她撒手,竟有几分怅然。他是见过江苒同哥哥们的相处的,比起同自己在一道的时候,她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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