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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致命亲爱的-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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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还是轻视了夏昼的鼻子。
  她尝出了是人血,然后开始质问他烤肉的来源。饶尊懊恼不已,从没吃过人肉的人自然不知道人肉是什么味道,但谁没闻过人血的气味?
  饶尊沉默不语。
  夏昼却也多少猜出来了,跌跌撞撞地去寻左时的尸体,当她看见左时的手臂被剜了肉,这才恍然大悟。
  她近乎疯狂。
  可饶尊能做的就是硬逼着她吃下那些肉,为了她能活着走出戈壁,他情愿去做恶人。
  直到现在,饶尊一闭上眼睛还总能梦到那个时候,夏昼哭得歇斯底里,吐得稀里哗啦,他拼命地往她嘴里塞肉,跟她一样成了疯子。
  阮琦在旁听得心惊胆寒,又觉得胃里一阵阵翻腾。饶尊讲述得并不详细,但在这过程中是连续抽了三支烟,阮琦看得清楚,他点烟时的手都是抖的。
  这些年阮琦跟不少原料商打过交道,也很清楚越是珍奇的原料采集的过程就越艰辛,她自然也是听过不少离奇之事,像是饶尊讲的这种事,她知道一定是血淋漓的事实。
  越是事实就越是让人心惊胆战。
  她想着,在那种环境下,死了的人反倒轻松,活下来的,将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阮琦也终于明白夏昼了。不娇气不造作,敢爱敢恨,脑子里想得都是大开大合的东西,不像时下的女孩子,长了颗林黛玉的心和王熙凤的脑子过着晴雯的生活,也不会拘泥于小情小爱腻歪个没完没了。
  夏昼是走过生死的人,在她眼里,人生浮沉都是沧海一粟,活着才是要学会的本事。
  饶尊讲完当年事后,有很长时间都在沉默。揭开过往形同揭开伤疤,夏昼痛不欲生,他何尝好过?
  夏昼从那天起恨上了他,与此同时,她也怕上了他,极度逃离他的范围。
  饶尊明白,她想逃开的是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当时,夏昼是硬生生地背着左时的尸体走出了荒芜,从那天起,她跟他就分道扬镳,他不知道她最终将左时的尸体怎么处理了。
  分道扬镳之前,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我要完成左时的遗愿。
  也是那一年,夏昼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养父母双亡,她跟左时一样被外界视为失踪。
  那时候,他近乎找遍了大江南北去寻她,直到,他终于打听到她进了疯人院。
  可当他火急火燎赶到疯人院的时候,院方告知人已经出院了。
  好端端的怎么进了疯人院?查不出来。
  进了疯人院又怎么就出院了?查不出来。
  出院时被谁接走了?查不出来。
  出院后去了哪里?查不出来。
  饶尊当时真是掘地三尺了,恨不得上天入地。可夏昼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就跟左时的尸体一样。
  “是个诅咒。”直到烟头烫了手,饶尊才有了反应,掐灭在烟灰缸里,说了这么一句,“所以,才会让我和夏昼困难重重。”
  是左时的诅咒,来自荒芜,来自那个血腥的夜晚。
  阮琦不忍看见饶尊这样,向来是意气风发张扬的男人,现在就跟颓败的犬。她说,“当时那种环境,你别无选择。”话虽这么说,但阮琦其实心里也明白,换成是她,当时也会濒临疯狂,甚至也会像夏昼一样一度避开饶尊,这样的经历是场魔,时时刻刻烧灼人心,令人陷入绝望的黑暗之中。
  饶尊没说什么,也没再抽烟,整个人靠在沙发上,倦怠得很。阮琦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给他煮了杯咖啡,隔了少许时间后说,“今天夏昼反复在问我果肉酒的事,挺奇怪的。”


第333章 深夜造访
  一句话倒是说得饶尊费解。
  那酒他也喝过,没什么特别的,或者换句话说,对于男人来讲那酒是没什么特别的,甜得要命,酒劲也小。
  阮琦将关于果肉酒的事讲述了一番,等饶尊听到果皮绳的时候这才猛地恍悟,紧跟着脸色就变了。
  转头盯着阮琦,“谁让你这么做的?”
  阮琦一头雾水,“啊?”
  饶尊一字一句,“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让你这么害夏昼!”
  这话落在阮琦耳朵里就难听了,她不悦,“饶尊你说什么呢?我闲的啊,没事害夏昼干什么?”
  “你没害她?那你给她喝那个酒干什么?”饶尊一腔怒火。
  阮琦也火了,“我给她喝果肉酒怎么就害她了?虽然说我跟她算不上挚友吧,但她也算是帮我妈完成了遗愿,听说她爱喝酒,那我给她些亲手酿的酒怎么了?犯法啊?”
  饶尊抓住了重点,“你听谁说她爱喝酒的?”
  “你管我听谁说的!”阮琦气呼呼起身,“她爱喝酒又不是什么秘密!她自己也会酿酒啊。”
  饶尊比她脾气还大,“就算她自己酿,那也绝不会放桃子!”
  桃毛是夏昼的克星这件事也是他偶然知道的,在那之前他始终以为她只是过敏。直到有一次季菲买了夏昼最爱吃的水蜜桃,再三洗了又去了皮,可夏昼还是误碰了桃毛。那次她以桃毛过敏的由头在家里休息了一个星期,等他去探望她的时候这才发现端倪。那个时候,夏昼对他和左时的关系远比季菲、卫薄宗还要亲近,见瞒不住,就如实告知。
  他一直记着这件事,所以,阮琦一提到桃子他就忍不住要炸了,心中的不祥预感就如凶浪,想到了今天见到夏昼的歇斯底里,想到了天际集团做出的决定……
  阮琦一肚子怒火在瞬间就熄灭,盯着饶尊,冷不丁想到夏昼知道最后一味是桃子时脸色的僵白。
  稍许,她迟疑问,“夏昼不能吃桃子?”
  饶尊一把将她扯坐下,没好气地,“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最开始是谁告诉你的!”他没解释,更多的是执着这个问题。
  阮琦见饶尊真是动了怒,心里也多少估摸出这件事的严峻来,想了想说,“是季菲。”
  饶尊先是一愣,然后不可置信反问,“季菲?你还跟季菲来往?”
  “也不是来往,我算是她的原料商,一些市面上找不到的原料她都会找我来拿。”阮琦没隐瞒,“一来二去的也算是熟了。”她知道季菲的身份,但她做生意从不看对方是什么身份,只要出得起高价,再罕见的原料她都能帮着找到。一直以来她都不畏旁人说什么,怎么评价她,她也从没承认过自己是什么好人,对她来说,钱就是能让她达成心愿的唯一工具。
  季菲算是她一个不错的客户,两人的第一次合作就是江山图上的原料,那次,季菲支付了一笔不菲的酬金,出于习惯,她就赠了季菲一些她酿的果肉酒西。
  夏昼始终没说,但天际上下传得可是沸沸扬扬,她和季菲这两人就是死对头。在阮琦眼里正常,一山不能容二虎。
  可有一次季菲给她打了电话,自然是先感谢了她的酒。阮琦能肯定的是季菲当时有些醉了,否则怎么会把过往讲给她听?
  阮琦这才知道,原来两人之前是很要好的朋友。
  季菲跟她说,夏昼这个人不贪财不贪势,只贪酒和贪色,你不想以身相许就给她送点酒,你酿的果肉酒就很好,我了解她,她肯定喜欢。其实不用季菲多说,阮琦也是打算送些酒给夏昼的,当时她在沧陵的时候也听说了,谭爷每年冬祭的酒都是夏昼酿的,百里飘香。能酿的一手好酒的人,必然也是懂酒爱酒的人。
  饶尊的脸色愈发难看,许久,狠狠从牙缝里挤出来句,妈的!
  阮琦僵直地看着他,“饶尊你有病啊!”
  “我又没骂你!”饶尊起身要走。
  “你干嘛去?”阮琦见他这般冷言冷语的,心情极度不好。
  饶尊一股子邪门的气没处撒,又觉得闷得心脏直疼,冷喝,“你管我去哪!”
  **
  秋风紧得很。
  下了一场大雨,打落了不少半黄不青的叶子,气温就降下来了。
  秋雨洗涤京城的时候,寒意也席卷了商界。
  首当其冲的就是长盛集团。
  在Momo新品疑似剽窃H新品消息尚在沸沸扬扬、导致长盛集团股价动荡不安之际,冷不丁地爆出邰业扬被警方逮捕的消息来。
  风向标永远是摇摆不定,在这个多事之秋,吃瓜群众过足了围观闲聊外加狂敲键盘的瘾头。
  但这次邰业扬被抓获成了重中之重,源于商川坠楼一案的盖棺定论,因此,商川的粉丝成了主力军,一并将邰业扬这次出事顶到了各大热搜。
  当初何姿仪入狱,将所有罪行揽在身上,包括商川坠落一事,但经过夏昼在回魂夜的一番折腾,在场的人也都在尸体上瞧见了端倪。
  夏昼当时给到警方的证据有理有据,虽说鬼浆罕见,但后来夏昼也为法检部门提供了鬼浆,法检部门作用于尸体实践,得出的结论就跟夏昼当晚的一模一样。除此之外,警方终于寻到了当晚的目击证人,一位当晚的施工工人,他亲眼看见邰业扬出入亲王府,而之前商川的经纪人声称邰业扬私下找过商川。更重要的是,警方从邰业扬旧时衣服纤维中寻获到了鬼浆的组织。咨询夏昼时,夏昼给出精准答案:鬼浆是一种沾染力极强的原料,沾上一点在衣物纤维上,当时看不出什么,但时间一长就会令纤维发生染色变化,即使水洗或干洗,也不会彻底清洁掉。
  警方是在衣扣下面的纤维中发现端倪的,许是邰业扬并没发现,这才让这件案子终于有了重大突破。
  长盛的信誉瞬间跌到了谷底,哪怕是有邰梓莘坐镇,也架不住四面楚歌。
  很快,有股力量在暗自吞噬长盛的股票,来势汹汹。
  这种命运,在所难免。
  长盛闹得沸沸扬扬,搁往常,夏昼肯定是最大快人心的那一个,可她陷入了长梦无法自拔。
  来自荒芜,来自戈壁,来自鲜血,来自幽深的湖底。
  她甚至有些昏睡不醒,每每都困于噩梦之中无法自拔。
  而这一晚,夏昼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等她挣扎着从冰冷的厄境里终于能睁眼时,却被匿在阴影之中、坐在床边的高大身影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竟是陆东深。


第334章 我们终究还是走到了穷途末路
  陆东深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或者漫长如数把时辰,或者短短如几分几秒。
  不管怎样,这场景都定格成了画面。
  他清楚的是,能让他这么安静地看着,这世上就唯独一个夏昼了。
  可她睡得不安稳。
  月光入了窗棱。
  她的脸却远比月色要苍白。
  陆东深抬手轻抚过她的脸,微凉,如剥壳的鸡蛋,轻嫩得很,似乎是一用点力就会戳破。
  他放缓了指尖的力量,却是始终不舍得移开手。
  许是脸痒了,她抬手抓了一下。
  抓到的是他的手背。
  误以为是自己的,挠了挠。
  指甲划着他的手背,痒的,钻进陆东深的心里却有些疼。
  暗影里,他凝视着她的脸,安静得如个孩子,没有会议室里的歇斯底里和狠绝。就这么看着一个人,会让人心里发甜忍不住发笑,陆东深的嘴角也上扬了优美弧度,瞳仁深处装着的是能此融进苍穹星辰的光亮深邃,统统给到她的都是万般深情和宠溺。
  可是很快,陆东深眼里的光就渐渐收敛,就像是天际沉云终于噬了晚霞的最后一抹光,是沉沉暮色,是皑皑冬雪。
  他的手移到她的脖颈。
  没留下掐痕。
  那道掐痕刻在他心里了,用最锋利的刀尖,一下又一下地刻上,鲜血淋漓。
  指肚下是一下下跳动的大动脉,鲜活的生命。
  耳边是她那天像是撕碎了心似的痛楚,她问他,陆东深,你不信我?
  她心疼。
  可她知不知道,他的心比她还要疼。
  陆东深轻轻摩挲着她的脖子,直到她蓦地睁眼。
  被痛苦所累的人,注定是要纠缠在一起。
  夏昼的痛苦源于梦境。最终没了呼吸的左时,被饶尊架起来的篝火,裹在空气里的气味,一帧帧的画面转换,最后是靳严冰冷冷地质问:就凭着你这些肮脏不堪的过往,怎么配踏进陆家的大门?
  在梦里她始终能看见陆东深,却总是他的背影,远远的伫立在荒凉之中,她在后面追啊追的,却怎么都追不上他。
  风动沙起时,他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她。
  她想上前,双脚却像是钉进了沙窝之中动弹不得,只能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他在问她:囡囡,你会吃了我吗?她拼命挥舞手臂驱散眼前的沙雾,可沙落后,那张脸竟成了左时的。血从他的眼眶里汩汩而流,那张被湖底尸菌水母封死的嘴艰难张开,问她,夏夏,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夏昼睁眼时,眼前的荒芜就像是慢慢淡去的画面,抽离成碎,朝着四面八方散去,包括左时的脸。
  然后,碎片又迅速回归,组成了现实里的画面:静谧的深夜,还有,眼前这张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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