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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病弱相公不好惹-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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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不论项云珠是以哪一个身份随他赴樱桃宴,柳一志觉得他都不能带她去!
  “向小……”
  “你闭嘴!”项云珠根本不给柳一志尝试拒绝的机会,狠狠地瞪着他。
  柳一志默默把嘴闭上。
  项云珠自是知晓他为难,是以她抬手拍拍他的肩,宽慰他道:“你放心,那天我会打扮成你的‘相公’,不会打扮成你红颜啊娘子啊小妾啊什么的。”
  柳一志:“……!”
  向小妹果真厌他厌到连媳妇儿都不想让他好好娶了!
  柳一志泪往心里淌:待到那日,他能假装生病卧榻不能行动么!?
  所谓“相公”,柳一志本是不知,还是来了京城之后在客栈里听得旁人论及的。
  此乃京城狎优之风气,即朱门府第里的老爷或是公子们到戏班子里寻的长相俊美的年轻男色作为自己的相好,此一人便被称为“相公”。
  高门府第里的王公大臣们如此行径在京城不仅不会为人不齿,反被视为风雅,以致梨园界男色大兴。
  柳一志初闻时震惊得难以置信,可转念一想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虽未有亲眼所见,却也不觉此乃不会存在之事了。
  毕竟断袖之癖龙阳之好之人自古有之。
  但是!向小妹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家缘何会知晓这些个事!?
  项云珠像是看穿了柳一志心中不解似的,心想他既答应带她赴樱桃宴了,告诉他也无甚不可的。
  “这是我从近来新得的一本话本子上看来的,嘻嘻!”项云珠又拍拍欲哭无泪的柳一志的肩,再次宽慰他道,“书上说这找‘相公’的在你们读书人里边最多了!樱桃宴上可有不少带着‘相公’去赴宴的,我就想亲眼去瞧瞧看,你放心好了,我定不会给你添麻烦。”
  柳一志:……他一点都不放心!
  “还有,此事你必须保密,不能让我小哥知道,不然你就是食言,食言的都是小人!你一个读圣贤书的人,是绝对不能做小人的,对吧?”
  柳一志:“……”
  “好啦,我走啦,你该干嘛就继续干嘛吧。”项云珠说完自己想说的,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转身离开了。
  她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特别的话本子,看来往后不能都去书肆买话本子,要到那些个小黑巷子里才能买到市面上未售卖的有趣的话本子!
  嘻嘻嘻,机智如她!
  柳一志看着欢喜得蹦蹦跳跳的项云珠的背影,心道:向小妹看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子!他必须告诉向兄,日后务必对向小妹看的所有话本子都检查仔细了!
  柳一志将视线移回到方才项云珠给端进来的那盆水上,再抬手绕到背后摸摸自己被方才紧张而出的汗湿了的衣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方才的身子是白擦了,又得再重新擦过一回。
  如是想,他正要将身上中单的系带解开,只见已然离开的项云珠忽地又将脑袋探进了屋来,唤他道:“喂!柳笨瓜!”
  柳一志手一抖,正匆忙抬头朝她看去时,只听她道:“还没恭喜你高中二甲进士呢,恭喜你呀!”
  平日里项云珠对他极为厌烦,可这会儿,她的道贺却是真心实意的。
  寒门学子鲤鱼跃龙门不易,科举这条路上多的是老来须发皆白了却连一个举人都考不上的学子,她可以不承认他这般憨直的笨瓜竟能与聪慧过人的小哥结交为友,但她不能否认他为此所付出的刻苦以及收获的学问。
  她曾觉他考上举人不过是一时运气之事,可若真是好运,他的会试以及殿试成绩又当如何说?
  他在为人行事上确是笨瓜无疑,可他的才学却是值得肯定的。
  她与他也算是相识了,她应当给他一声道贺。
  “你能留在京城,与我小哥一直做朋友了。”说这两句话时,项云珠冲他扬起了嘴角。
  说罢,她缩回脑袋,离开了。
  这是她第一次对柳一志笑。
  柳一志发了好一会儿怔才回过神来。
  想着项云珠朝他露出的笑以及她由衷的道贺,他欢喜得微微红了脸,一边憨笑着一边抬手挠挠头。
  向小妹不仅给他道贺还冲他笑了!
  呵呵呵……怪不好意思的!
  翌日,礼部为新进士赐宴,乃恩荣宴,民间惯称琼林宴。
  这一日,不仅新进士以及一众考官会入宴席,还有礼部以及鸿胪寺官员亦会齐聚宴席之中,更有内阁大臣陪宴。
  宴上盘子概用银盘,菜肴皆奇珍异味,极天厨之馔,是无数人今生首见。
  又是宴至子夜方散。
  与昨日不同的是,今日琼林宴上已不少人认出向漠北乃宣小郡王,并不敢太过劝酒。
  饶是如此,不胜酒力的他仍是醉了。
  柳一志亦醉了。
  他今夜为向漠北挡了不少酒,加之他实在架不住旁人一遍又一遍地劝他酒,即便他一心想着还有向漠北要照顾,他仍是架不住酒意,醉得只能勉强搀住向漠北而已。
  而除了柳一志,向漠北拂开了所有人的搀扶。
  眼见他们二人相互搀扶着踉跄着就快要撞上门框时,苏铭走上前伸出手来,轻轻扶住了向漠北。


第232章 、232
  “老爷。”苏铭正轻扶住向漠北胳膊时,忽一道温和的女子声音传来。
  苏铭看向琼林苑外正自马车上下来的苏夫人,诧异且关切道:“夜里寒凉,夫人怎的来了?”
  若是以往,见着苏夫人,苏铭已迎了上去,但此时他只是道着关切的话,却未有松开身旁的向漠北而朝她走去。
  “久等不见老爷回家,有些担心,便来看看。”苏夫人道,目光落在向漠北身上。
  “夫人莫不是忘了今日是琼林宴?”苏铭语气温柔,便是目光都是柔软的。
  他话音才落,他正轻扶着的向漠北忽地将他的手用力拂开。
  动作之突然且用力,不仅苏铭被他拂得往旁退了半步,便是他自己本就行得不稳的身子往旁踉跄开去。
  苏铭眼疾手快伸过手来要重新将他搀住,然柳一志的动作却是比他更快,于他伸出手时便稳住了向漠北的身子,甚至让向漠北将浑身的重量都朝他身上倚。
  只见向漠北朝柳一志身上靠时再次抬起手,毫不犹疑地以袖打开了苏铭欲扶上他的手。
  苏铭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老爷!”苏夫人见状,当即来到苏铭身侧,沉着脸蹙着眉看向举止无礼的向漠北。
  入席琼林宴的非王公大臣便是新科进士,无论他们谁人都不会如此不识抬举,此人却是如此无礼,他可知铭哥可是堂堂礼部尚书?搀他一把那不是客气,而是他的面子!
  不过苏夫人是知书达礼之人,心中虽有怒,却不会于自家丈夫面前多舌,毕竟这是他之事,她一个妇道人家,不宜插嘴。
  此时,向漠北缓缓抬眸,看向苏夫人。
  对上向漠北眼眸的一瞬,苏夫人只觉自己瞧见的不是一双眼,而是一把刀,带着森森的寒气,仿佛抵在了她的咽喉,令她心惊,甚至胆寒。
  向漠北冷冷地深深看了一眼苏夫人后扭回了头,唤柳一志道:“柳一志。”
  “嗯?向兄?”柳一志醉得不轻,然而他始终记得搀稳向漠北,哪怕摔了他自己,也不能摔了向漠北。
  “回了。”向漠北亦是醉懵懵的。
  “嗯,回了。”柳一志用力点点头,将他搀得更牢。
  两人相互搀扶着,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苏铭见状放心不下,正要上前,向寻此时驾了马车过来,飞快地将他们二人扶上了马车,苏铭这才未有上前去。
  从始至终,他面上都不见分毫恼意,只是露出了些微无奈而已。
  “老爷这般任着一个后生如此蹬鼻子上脸的,不怕往后被旁人笑话么?”苏夫人知晓自家丈夫是个温和之人,鲜少有动怒之时,可看着他被一个晚辈如此无礼相待仍不以为然,她这会儿倒是有些恼起他的好脾性来。
  毕竟这已是有失颜面之事。
  苏铭非但不觉有他,反是微微笑了,瞧着此时四下正无人,他轻轻拉过苏夫人的手,道:“不过是个脾性差些的孩子罢了,我又有甚好担心被旁人笑话的。”
  苏夫人想到向漠北方才抬眸看她时那一记冰寒如刀的眼神,心中可不觉得他当真如苏铭所说仅仅是个脾性差些的孩子而已,不由又道:“你的为人脾性我又岂会不晓?你能这般关切他,怕不是今日才相识的吧?”
  “夫人最是明白我。”苏铭抚抚苏夫人的手,温和笑道,“夫人可还记得那个名为江南的孩子?”
  苏夫人瞳仁微缩,很快又恢复如常,道:“怎会不记得?宁儿那孩子成日在我耳旁念叨,道是不知那小娘子家住何处,想寻她也不知上何处去寻。”
  “老爷怎的忽然提到她?”
  “夫人不是说宁儿想寻她却寻不着?”苏铭浅笑,“往后便能寻到了。”
  “老爷此话何意?”苏夫人不解。
  苏铭笑意微浓:“方才那脾性颇差的孩子便是那个名为江南的孩子的相公,今科状元,我衍国开科取士以来第一位六元及第,亦是宣亲王府的小郡王。”
  听得苏铭说罢,苏夫人震惊得倏地抓紧了苏铭的手。
  苏铭自是以为她是震惊于向漠北的身份,毕竟任何一人知晓这位新科状元向漠北便是尊贵的宣小郡王项珩时的反应都是如出一辙,皆是难以置信。
  若非昨夜有人亲眼见得那位他入了宣亲王府,怕是无人敢相信向漠北即项珩。
  “夫人可是惊于江南那孩子竟是嫁了个如此了得的郎君?”苏铭轻轻拍着苏夫人的手背。
  苏夫人这才察觉到自己反应过甚,当即松了苏铭的手,同时点点头,略略笑道:“怕是宁儿知晓了比我更震惊,不过瞧老爷丁点不意外的模样,可是早就知晓了他的身份?”
  苏铭颔首:“在静江府代何老见过他那一回便认出了,不过他显然不想教旁人知晓此事,我便也当做不知。”
  至于理由,他并不知晓,他也不去妄猜他人心思,他只消当做不知便好,待他何时愿意将自己宣小郡王的身份公之于众,他再当做与众人一般时候知晓即可。
  苏夫人暗暗掐着自己手心,面上佯做责怪道:“你便是连我也一起瞒着了。”
  “夫人莫恼。”苏铭又拉过她的手,“他人之事,不能教我坏了不是?”
  “夫人手怎的这般凉?”苏铭边说边将苏夫人的双手拢至自己手心里来,为她捂着暖和,心疼且愧疚道,“近来皆为会试与殿试忙碌,都未能好好照顾夫人,瞧得夫人近些日子来瘦了不少气色也差了不少,皆是我的错。”
  “不是铭哥的错。”瞧得苏铭满面愧疚,苏夫人忙道,“不干铭哥的事,是我近来夜里总是失眠才致的。”
  “明日再叫大夫到府上为你瞧过一回。”苏铭愈发心疼,“待忙过这阵子,我便能好好陪着你了,来,我同夫人回府了。”
  苏夫人夜里失眠已是顽疾,自她随苏铭离开江南赴京而来时起便开始如此,时常失眠,好不容易睡着后却又梦靥连连,看过无数大夫,皆不能治,都道是心事过重所致,无药可医,唯能自我疏导。
  而她每每失眠或是梦靥,苏铭总是愧疚心疼不已,为此他甚至不舍让她为他再生个一儿半女,唯恐害了她身子。
  苏夫人知晓自己这会儿是无论说上些什么都宽慰不了苏铭,且她心中此刻正乱糟糟的一片,亦担心自己慌乱之下道出些什么来让苏铭有所觉察,便点点头,与他一道上了马车,回了苏府。
  她又是彻夜难眠。
  她看着枕边安睡的苏铭,那自见过孟江南之后便开始难以安宁的心在今夜见过向漠北那尤比霜寒的眼神之后愈发无法安宁。
  原当向漠北不识礼数的她在听得苏铭道及他的身份时她便明白了,他并非不识礼数,而是有意为之。
  他看她的那一记冰冷的眼神也并非无缘无故。
  他必是知晓了什么。
  当年的事
  那个名叫孟江南的孩子,又知晓了多少?
  铭哥呢?他们可有告诉过铭哥什么?
  苏夫人大睁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枕边的苏铭,眸中写满了惊惶与不安。
  静寂的夜里除了听闻苏铭均匀的浅浅呼吸声外,苏夫人觉得自己甚至听到了她自己突突的心跳声。
  铭哥他……应当甚还不知晓,否则他又还怎会如寻日里那般温柔地待她?
  可那孩子所嫁之人既是今科状元,又是宣小郡王,是会长长久久留在京城的人,他们而今甚也未与铭哥提过,可往后呢?他们往后可也会一直甚也不提?
  哪怕他们甚也不知晓,可他们时常出现在铭哥面前,谁又能说得准铭哥不会有所察觉?
  苏夫人愈想心愈慌乱,只见她惶然地忽抬起手摸向自己右眼角下的那块疤痕,用精心修剪过的指甲狠狠地抠进那块陈年疤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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