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相公不好惹-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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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寻并不打算多加理会老人,打算将他提溜起来扶到一旁就是,反正不是他撞的人,也不会理亏。
而就在他朝老人伸出手要将他扶起来时,老人便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操起掉在手边的拐杖就朝他的手打来!
只听他一边愈发恼怒地嚷道:“说了让你家主子来搀我!”
老人家的动作对向寻而言并不快,他虽避开了未有被拐杖打到,然而他却是被老人的举动弄懵了。
这老头儿到底哪儿来的理!?
正当此时,旁处一家小宅子里走出来一妇人,走到向寻身旁,皱着眉低着同他道:“小伙子,你别搭理他,这一个时辰内他已经这么着自个儿跌了三回了!实在不成你便绕道走吧啊,万莫让他给坑了!”
妇人说完,也不待向寻反应,便摇着头回了宅子,一边摇头道:“这年头,不讲道理的人可真太多了!什么人都有!”
向寻:……
然而那仍旧跌坐在地不肯起来的老人家却像没瞧见那妇人似的,对她说的话更当充耳不闻,只竖着眉怒瞪着向寻,一副“你家主子不来扶我我就不起来”的固执模样。
向寻只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他是没法儿和这老头儿整得清了,正想要转身同孟江南解释绕道走时辰也赶得上时,孟江南已从马车上下了来,亦来到了这无赖老头儿跟前。
她隐隐觉得眼前的老头儿有些微面熟,好似曾在何处见过,却又如何都想不起来,也未有将此往心里去。
毕竟人在有些时候是会有这样与陌生人有一种似曾见过的错觉的。
向寻连忙与她比划事情,但他才抬手便先孟江南道:“我都瞧见了听见了,没事儿,耽搁不了多少时间的。”
向寻将眉心皱得死死的,觉得孟江南是同向漠北一样,太心善。
这并非耽不耽搁时间的问题,是这老头儿无礼又无赖的问题!
话虽如此,然而孟江南并非一味心善而致善恶不分,眼前这位老人家不过是不讲道理而已,并非十恶不赦之人,她也不是什么不能屈尊降贵之人,虽然错本就不在他们,但仅是扶老人家一把而已,没什么不可以的。
老头儿见到孟江南,同样睁大了眼瞪她,没好气地问道:“你就是这小子的主子?”
孟江南不也恼,反是弯起嘴角微微地笑了起来,耐心道:“不是的老人家,主子是我家相公,他参加春闱去了,今日是第一场离场的时间,我去接他,马车不小心惊吓了老人家,小妇人在此给老人家赔不是了,地上凉,于老人家身子骨不好,小妇人这就扶老人家起来。”
她神色柔和,声音细软,语气有礼,瞧着听着便让人心情舒畅,更莫说这本就不是她的错,却能真心诚意地下来赔礼,这两厢加起来,纵是老头儿再无礼再无赖,这会儿都觉自己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
不过条件他依旧不改,语气也不见得好,只听他用力哼了一声,扶上了孟江南朝他伸来的双手:“扶我起来。”
看在这小女娃如此乖巧有礼又懂事的份上,他就不为难她了!要是换别个,他还得再跌一会儿!
老头儿目光冷飕飕地瞥了向寻一眼。
向寻:……他为何有一种被老头儿鄙视了的错觉?
孟江南扶起老头儿,拿过小秋已经拾起来的拐杖放到他手里,虽然不明他为何要闹跌倒拦人来扶他这一出,可毕竟是个老人,腿脚又不方便,孟江南看看天色算算时辰后又道:“老人家您家可住这附近?我送您回去,否则您家中人该担心了。”
谁知老头儿听到回家非但不高兴,反而板下了脸,又瞪起了人来,理直气壮道:“我不知道我家在何处,我也没有家人,方才那一跌跌得我腿疼,你既然把我扶起来了,不若好人做到底,带我去看看大夫!”
向寻:……这老头儿岂止是理直气壮,简直就是得寸进尺!
小秋这会儿也忍不住轻轻扯了扯孟江南的衣袖,虽未有说上什么,但孟江南看得出来她是在担心她。
担心她被眼前这不讲理的老头儿给骗了。
老头儿将向寻与小秋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他并未再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孟江南瞧。
“那我就带老人家到附近的医馆瞧瞧,您慢着些,我扶您到马车上坐。”孟江南像是没听出来这老头儿分明就是故意的似的,仍旧是轻柔关切的口吻,“马车上暖和,兴许老人家您觉得身子暖和了就想起家在何处了。”
老头儿在向寻与小秋诧异又无奈的目光中深深地睨了孟江南一眼,甚也未说,只从鼻腔里又哼了一声,理所应当地坐上了马车。
向寻轻车熟路地驾车到了附近的一家医馆,孟江南请大夫为老头儿仔细地检查了一番,除了老年人都会有的腿脚不利索的毛病之外,老头儿并无大碍。
然而他仍旧道他想不起他的家在何处,又是理所当然地坐进了马车里。
距离午前放牌时间已经很近,此时若再不过去,怕是便会错过向漠北自棘闱出来的时间。
看着坐在马车里稳如泰山似的老头儿,孟江南并不觉烦躁,只是开始有些着急道:“老人家,我这会儿要先去棘闱等我家相公,待我接到了他,再送您回家可好?”
“我都说了我不知我家在何处,你这女娃娃到底有无听我说话!?”老头儿不仅是个老倔强,还是个坏脾气。
孟江南不急不气,而是笑笑道:“那我们就先去棘闱吧,也让老人家您见见我家相公。”
老头儿没漏过她在提及自家相公时眸中那闪耀着光芒的自豪之色,只听他哼哼声道:“我为何要见你家相公?他很好吗?很值得我见一见?”
“是的!他很好。”无论在任何人面前,孟江南都能毫不犹豫地称赞向漠北,他是她的荣耀,她从不会觉得这些话会难以启齿,虽带着些微的羞赧,但她是自豪的,“老人家若是见了他,定也会觉得他很好的!”
老头儿撇嘴,显然是不相信。
孟江南一点儿不着急,只笑得欢喜道:“待您见着他就会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了。”
照向寻驾车的速度,马车这会儿理当能在放牌前到达棘闱外,然而路过一家油炸糯米团子铺子时,老头儿嗅着那钻过车帘钻入他鼻尖的甜香味时非要吃不可,孟江南不得不让向寻将马车停下来。
小铺子生意很好,门外排了条至少十人的队,裹着豆沙馅、搓得圆滚滚的糯米团子下油锅,炸成金黄的颜色,从油锅捞出来后放到芝麻里滚一遭,让整个团子沾上炒得香极的白芝麻,咬上一口,既有芝麻与油炸过的糯米香脆,又有和着糖的红豆的香甜,这般的小食,唯有现炸现吃才会好吃。
老头儿非要向寻去给他排队,买上五个团子。
孟江南瞅着时辰眼见着就要赶不及了,劝不住老头儿,又不能这会儿扔下他不管,索性她就想着自己走过去,走快些当是能赶得上放牌时辰,因为此处离和天棘闱已不远。
然而老头儿不仅非让向寻给他排队买糯米团子,还非要孟江南陪他在马车里坐着等,瞧着孟江南明明急得不行但始终没有将他扔下而自己走掉。
他将孟江南的模样记在了心里。
马车终于到得棘闱前时,棘闱里已经出来了大批举子,清一色的青色衣衫或披风,或提或背着装文房四宝的竹篮或藤箱。
笔墨纸砚是读书人的命,铺盖行李可放在号房里无需带出来,但笔墨纸砚不行,他们都会带着离开棘闱。
这些进京赶考的举子,或老或少,或高瘦或矮胖,人人面上的神情也都各不相同。
这一场考得好的,神采飞扬,考得不好的,愁眉苦脸。
孟江南无心去看旁人,她只一心在人群之中寻找向漠北的身影。
若非要顾及礼数,她只恨不得踩上马车的驾辕,踩高来瞧,让视线更开阔些。
忽然,人群之中慢慢走出来一人,颀长的身姿,肩上系着深青色氅衣,青丝用发带松松系在身后,本就不是红润的面色在阴天之下显得有些过分的青白。
他不过是茫茫士子中的其中一人,然而孟江南却是一眼便瞧见了他,如劲竹翠柏,清新俊逸得有如生着辉光。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他才抬眸,便对上了不远处看着他的孟江南的视线。
他先是微微一怔,尔后微微扬了扬嘴角,轻轻柔柔地笑了起来,脚步骤然加快。
孟江南险些忍不住要逆着人群朝他迎去,只是这不是在他们的听雪轩中,且人群皆是男子,哪怕她再如何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向漠北,也只能等着他来到她面前。
“哎哎!向兄,你忽然走这般快是干甚啊”帮他背着藤箱走在他身侧的柳一志与他正说着话,忽见他突然加快脚步,一边紧忙跟上他一边不解地问。
待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柳一志才瞧见孟江南,这也才明白向漠北为何突然着急了起来。
“原来是向嫂嫂在等着向兄!”柳一志笑呵呵道。
柳一志才说完话,这才注意到站在孟江南身旁正吃着油炸糯米团子的坏脾气无赖老头儿。
向漠北也瞧见了那老头儿。
老头儿自也瞧清了他们二人。
他们三人眸中皆露出了诧异之色。
忽尔,只见柳一志一个大步上前,二话不说抬起手就拿过了老头儿手里那裹着糯米团子的油纸包!
孟江南愣住:这……柳官人与这位老人家认识?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老头儿是个神马身份?
嗡嗡嗡,我又是勤劳的老蜜蜂!写着一更,必然就会有二更!白天再上2更啊,周六必须好好睡个懒觉!
第215章 、215(2更)
老头儿正张嘴要咬一口手里的油炸糯米团子,却猝不及防地被柳一志抢了去,他咬了个空,顿时瞪大了眼,气愤地冲柳一志道:“还给我!”
“不行!”柳一志非但没将油纸包还回去,反是将其收到了身后,也是皱着眉瞪着眼道,“您两日前可是才答应得好好的不再吃这般腻口的甜食!”
“你敢不还给我,信不信我打死你!?”老头儿一怒之下高高举起了手中拐杖,大有一副朝柳一志劈头盖脸打去的架势。
谁知柳一志不仅不躲不闪,反而一脸硬气地坚决道:“您就打死我,我也不能给您!都说了您您年纪大了,吃多了这些腻口的甜食对身子骨不好,这些油炸的甜食就更不好!我要是还给您就是害了您,我不能还!”
老头儿气得浑身都在抖,然而那高高举起的拐杖却始终没有落在柳一志身上。
一脸诧异的孟江南此时可算是想起来自己究竟是在何处见过的这位老人家了。
这老人家可不就是她在南城市肆遇见柳官人那时候正由柳官人搀着到王家铺子买糖饼的那一位老人么?
她之所以前边都未有认出来,一则是因为那本就是见过一面而已,并未记在心里,再则是因为老头儿今日穿的是一身布衣,而那日身上披的是锦缎大氅。
至于他今回为何穿着一身布衣,原因便不是旁人所知晓的了。
旁人不知道的是,柳一志在那日之所以会搀着老头儿为他买糖饼,便是因为瞧见他跌倒在地周遭也没个人上前搀扶,他将他搀起,他便嚷着要吃糖饼。
旁人更不知道的是,在那一回之后,柳一志还遇到了他两回。
第二回 他老人家仍旧是跌倒在地,就正正好跌在柳一志面前,柳一志将他扶起,给他买了一串糖葫芦。
准确来说是老头儿非要买三串,他只给买了一串,气得老头儿直骂他苛待老人家。
第三回 时,老头儿还是同样的戏码,然当他看见竟然又是柳一志时,他一张老脸全拧到了一起,极为不悦地念念叨叨“怎的又遇到了你小子”,柳一志也震惊极了,心道是他与这位老人家竟如此有缘!
于是也不等老人家开口,他径直上前将他扶了起来,老人一张嘴就是要吃油炸糯米团子。
他给柳一志指路,柳一志带他去买,他非要买三个,然而柳一志只买了一个,不仅如此,他还将这一个糯米团子分成两半,只给了老头儿一半,直将老头儿气得吹胡子瞪眼。
而为了能拿到那剩下的一半油炸团子,老头儿不得不答应柳一志以后不再总想着吃甜食。
老头儿拿到剩下的一半团子时从怀里摸出了一本半厚不薄的蓝封册子扔到柳一志怀里,甚也没说,拄着拐杖吃着团子转身走了。
柳一志寻思着那是老人家的答谢礼,回到客栈后才将册子打开翻阅,才发现里边写的竟是与科考相关的历届优秀答卷,不仅如此,旁还有注解!
是他从未习过的内容,直是让他收获甚丰,本是对今春礼闱无甚信心的他而今有向漠北的提点在前,又有老头儿给的书册在后,柳一志这第一场考试将卷子作得比秋闱时还要得心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