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医生的心头宝-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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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回来吗?
不是说好要回来的吗,这个臭男人。
她往前走,两侧是花坛碧翠,偌大的喷泉泛着银色的光。
黄昏时的小区最美,晚霞打落下来,水光一色,两旁郁郁青青的树木也被覆盖上一层金色不真实的光辉,美不胜收,同绿地交相辉映。
言念低着头踩在青葱的树叶上,像是小时候走路走十字架,很好玩,很专注,她像个孩子。
直到——
正前方一双黑色的男士皮靴落入她眼底。
缓缓抬眼。
修长笔直的双腿,宽肩窄腹的男人,穿着同她情侣款的黑色毛衣,那张脸一如既往的清冷,似乎是瘦了一点,又似乎是被斜阳照射的缘故,下颚线分明,没有多余的肉,毛衣原本是宽松的款式,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
四目相对,如隔三秋。
言念抿了抿唇,二话没说把玉立放到地上。
然后朝着这个间隔她一米左右的男人走了过去。
“混蛋啊你,这几天你去哪了?!”
她不客气抬手用力给他一拳。
第650章 “江北渊,我们回家了!”
重重的一拳。
“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发信息也不回,家里也不回了,留张便条就走了,三天都不回来,你还要不要这个家了?”
“……”
江北渊任由她捶打着。
他静静地站着,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黑眸沉得宛若一潭死水,没有情绪。
“媳妇儿。”
“叫我干嘛?!”
“……”
他沉默了一会儿,直勾勾望着她清澈的眼睛。
那双眼因为愠怒,此刻夹杂着几分红色的跳动的火焰。
江北渊用力地抿了抿薄唇。
神情严肃。
“熬好的草药在冰箱第三层的柜子里面,我分成一小包一小包的,喝的时候拿出来放在热水里面烫烫。”
“你藏在床底下的薯片和饼干我都给你扔了,有的都过期了,就别吃了,不用这么省。”
“我给你买了新的零食,都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想吃就吃吧,还是要少吃。”
“玉立的狗粮一年期我都买好了,放在储物柜的第四个架子上。”
“生菜和油条我也新买了,都放在冰箱里面存着。”
“还有——”
“够了!”
言念不耐烦打断他的话,心头泛起冰凉,直直盯着他的脸,难以置信,心底有个恐怖的念头在一点点发酵,升腾。
“江北渊,你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
“我们。”
江北渊垂了一下眉眼,翕动的长睫在下一秒变得僵硬无比。
如同他整个人,一并埋没在灰烬之中。
“……离婚吧。”
一字一句。
时间都静止了。
言念瞪大了眼睛,眼眶里面很快积蓄了一团雾气。
她笑着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今天是愚人节,对吧?这个笑话不好笑哦!”
“我……”
“哎呀哎呀,好了哦,你老婆这次心胸宽广,原谅你三天夜不归宿,徐况杰都告诉我了,他说你心情不好,找他喝酒了,只要你不是出去鬼混,我就勉强算你一次无罪好了,以后不要这样了,你心里有苦痛,对你老婆说啊是不是,我开导你啊,我们是夫妻啊,有事情要一起解决。”
一边说着,一边扯他的胳膊。
把他往家的方向扯。
“走啦老公,我们回家了。”
“念念……”
“江北渊!”
言念疯狂打断他的话,那双清澈的瞳满是晶亮的光,碎片却迟迟不肯掉出眼眶。
她一个劲扯着他的胳膊,两只手一起用力扯。
“我们回家了,我们回家了!”
江北渊纹丝未动。
那个清冷寡淡的男人,此刻眼底盛满了无所遁形的痛苦和绝望。
他闭了闭眼睛。
眼底的悲恸被他很好遮掩,再次睁开,他淡淡拂开了她的手,声音低沉:
“所有财产都归你,我一分不要,另外——”
“江北渊!!!”
眼底的星光终于化成了碎片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暮色之下,言念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喊他的名字,手指抠着他的小臂,划出了一道猩红的指印。
“我说我们回家了!你没听到吗!我说我们回家!”
她哭起来,声嘶力竭,近乎歇斯底里。
“我们回家了,好不好呢?”
第651章 “你个混蛋!”
江北渊颤抖着手再次拂开她。
她二话不说又来抓他。
他艰难地拂开她。
如此三次之后,言念不抓了,再也不碰他了。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婚?!总归得给我一个像样的理由才是吧!”
“……”
他一言不发,沉默下去的样子,像是一尊雕像。
言念用力吸了口气,随手抹了两把眼泪去,不哭了。
“江北渊,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公司没了,被人算计,还有上次火灾,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给你的心情造成了影响,我能理解。”
她一字一句很耐心地说。
都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其中一个就会变得像另一个。
言念深知,自己的这份耐心,是随了江北渊。
如同她之前每次闹脾气,他对她温柔缱绻,此时此刻,她也用自己十二分的耐心对着他。
“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离婚吗,你说给我时间让我静静,让我想通了就回来。”
“那现在我也给你时间。”
“你可以离开,然后想通了,就回来,我在家里等着你,好不好?”
“……”
江北渊别开了眼去,看向侧面。
一道车影闪过。
他用力抿了抿薄唇,很快又转过身来,面对言念的卑微,他眸底深处一片悲凉楚痛。
“不要你迁就我。房子归你,你住着就行。”
“这是你买的房子!我没出一分钱!没有你的房子,我住着还有什么意义?!”
“……”
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江北渊点点头,神色冷静,“那你去丁宝怡家里住吧,她会照顾你。”
“你个混蛋——!”
言念扬起了巴掌。
江北渊闭上了眼睛,他没有躲,神情依然平静到底。
死一般的平静。
几秒过去了,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
睁开眼,那只茭白的手在距离他一厘米左右的位置,顿住了。
终归是舍不得。
言念绝望地收回了手,攥了攥指甲,明明没有打他,手指却那么痛那么痛,她已经分不清楚是心里的痛还是手上的痛了。
“那好,如你所愿,我走,我现在就走。”
父亲之前同她说过。
一个男人有心要离别,你留不住。
女孩子,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为了一个男人失去了尊严和骄傲。
方才她的骄傲已经没有了,她也用尽去挽留过他。
是他自己决然冷漠得简直像个陌生人。
言念孑然一身地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家的反方向走去,初春寒意料峭,夜风起,吹得她满头青丝迎风飘荡,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瘦瘦的影子。
她一个人的影子,孤独得要命。
心存侥幸着,那个男人肯定会来追她,同往常一样,在她要走的时候,他从后面抱着她,然后埋首在他脖颈,蹭着她的头发,可怜巴巴地跟她道歉……
“媳妇儿,我错了,别生气了……”
3。
2。
1。
0。5、0。4、0。3、
0。22222……
最后那个零,迟迟都没有数完。
同往常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江北渊没有追上来。
他同她背道而驰,截然不同的方向,后背对着后背。
就像是一条数轴,数轴上的两个点从同一起点出发,走的是截然不同的方向,然后两个人越来越远,中间隔着一道漫长的横沟。
第652章 “我不信!”
唯独玉立依然站在原地。
小玉立慌了。
看看朝东走的江北渊。
又看看朝西走的言念。
呜!!
玉立呜咽了好几声,豆豆大的眼珠积聚了一团水光,然后撒腿朝着江北渊的方向跑过去。
玉立从来没跑得这么快过。
咬着江北渊的裤腿,一个劲把他往回拽。
江北渊扭头看过去,已经望不到言念的身影,他狠狠皱眉,踢了玉立一脚。
“快去找你妈!”
“……”
玉立不动弹,可怜巴巴瞧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江北渊:“快去!她要是丢了,你也别回来了!”
“……”
最后那句话,玉立似乎是听懂了,这才撒腿朝着言念的方向跑。
“汪汪——!”
言念已经离开小区了,听到身后玉立的吠叫声,回头,蹲下身来。
“呜……”
她蹲在地上,在灯影幢幢的长街,抱着一条狗,哭得泣不成声。
长夜无风。
星空无月。
言念没有江北渊。
她哭得像个没人要的孩子,眼泪吧嗒吧嗒落在玉立的身上。
玉立木讷地被言念抱着,不会说话,只能呜咽两声表示自己的安慰。
斜对面的拐角,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地驶离,副驾驶座戴着墨镜的男人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脸上一派报复的得意,车子消失在拐角尽头。
也不知过去多久。
言念听到有脚步声渐行渐近……
满含期待的抬起眼,对上的却是丁宝怡的脸。
丁宝怡随意撩了一下前面的头发,叹了口气,二话没说把蹲在地上没人要的言念拉起来。
“行了!别哭了!”
丁宝怡用自己的手掌不耐烦给她抹了抹眼睛。
“以后老娘养着你了,让男人都去死吧!”
“哇——怎么办,江北渊他竟然不要我了!”
言念死死搂住了丁宝怡的脖子,哭得惨烈。
丁宝怡拍打着她的后背,眼底一片熊熊火光。
江北渊那个王八蛋,该死的,竟然把她姐妹儿伤成这样!
要不是因为徐况杰,她现在定要狠狠揍他一顿不可!
“你今晚上去找言念吧,让言念以后住你家里,安全点。”
这是徐况杰对她说的原话。
他不明所以,问徐况杰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况杰叹了口气:“老江有点事儿,要赶言念走。”
“什么?!”
“他心里有块结,需要他自己解开。要是他解不开,他一辈子都没办法面对言念。”
丁宝怡不清楚江北渊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结。
但——
不管怎样,胆敢让她好姐妹儿肝肠寸断,这笔账她不会跟他算了的!
“好了好了,不哭了哦,姐妹我要你,乖乖,不哭了!”
丁宝怡安慰着言念,然后把她拉到车上,连同玉立一起一并拉到车上。
言念抽噎着,肩膀一颤一颤,好半天之后终于没眼泪可掉了,狠狠擦了一把鼻涕,抬手用力打了一下旁边的车玻璃。
“我不信!!!”
“靠,诈尸啊,吓我一跳。”
丁宝怡在开车,讶异地看向副驾驶座的言念。
“不信什么?”
“不信一个前一天还真诚地说我爱你的男人,好端端的就要离婚!”
第653章 想离婚没那么容易
“唉……别想了,说不定就是厌倦了吧,男人都这样,得到了就厌倦了,绝情起来比谁都绝情,管你之前多么恩爱,只要他不爱了,之前的甜蜜在他眼里都是没影的事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言念不信。
她一个劲地讷讷着不可能!
似乎这样说,就能让自己相信这份不可能。
“额,所以呢???”丁宝怡真是被她一惊一乍搞败了。
“不管。我就算离婚,也要离得清清白白的。”
言念静静说着,说完转过身去,扭头看向窗外的霓虹过影。
细碎的光圈长了脚一般落在她的发丝上,她微微眯着眼睛,板起脸来,心里面多了几分思忖。
江北渊。
当初要结婚的是你。
走了十年,又重新回来纠缠我的也是你。
现在想离婚,可没那么容易。
……
窒息,冰冷。
偌大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言念,没有狗,没有欢声笑语。
餐桌上回绕着他们吃饭的场景。
她吃饭的时候总是不老实,喜欢眉飞色舞外加手舞足蹈同他讲今天发生的趣事。
厨房也有她的影子。
他给她熬草药的时候,她就站在后头观望,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两个圆溜溜的大眼睛转啊转的,在他回头看她的那一刻,四目相对,她笑着冲他举爪子说“老公辛苦了。”
书房也有她的影子。
她趴在他肩头,装模作样给他按摩肩膀,其实就是想买新包包了,或者是想出去逛街了。
还有她写企划写累了,就靠在他大腿上,窝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睡过去。
客厅的茶几上堆着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