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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暖玉-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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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锦诺意外看他。
  郭府管家明显会错了意,“小哥莫怕,屏风虽撤了,府中的侍卫还在,不会伤着小哥的。”
  赵锦诺很快回神,连忙点头。
  郭府管家这才推开房门,赵锦诺攥紧掌心,低着头迈着步子入了屋中,没怎么敢抬头。
  等到身后屋门阖上,屋中的侍卫朝他说了声,“坐。”
  赵锦诺才掀了衣摆落座,目光缓缓抬起,对面小榻上,一张明显清瘦,苍白,却熟悉的脸。
  “郭……郭公子……小的叫赵玉,是西秦人,幼时在苍月长大,此番是跟着东家来南顺做生意的……”赵锦诺不知他经历了什么,心疼到无以复加,却还是谨记今日的任务。
  “继续说啊。”阮奕漫不经心。
  赵锦诺点头,“我家东家是西秦皇商,来南顺谈生意,西秦和南顺路远,这一路走了许久,幸亏早前,做了充足准备,要见的商人,要走的线路,要谈的生意都是事前准备周全了的,就怕临时到南顺来不及。东家事忙很快就要回西秦,所以这几日都在紧锣密鼓谈生意上的事,或是后日就会离开。”
  她是告诉他,他们准备周全,目的明确,后日会救他走。
  阮奕心知肚明。
  赵锦诺又道,“就是不知道这生意好不好谈!郭公子,听说府上也是做生意的,可知同南顺做生意,可有什么特殊讲究?”
  赵锦诺余光瞥了瞥阮奕一侧的侍卫,似是对他们的话没有什么兴趣,她又说得隐秘,很难听出差池。
  阮奕轻嗤,“南顺人生性复杂,多留心眼就是。”
  “啊?”赵锦诺诧异。
  侍卫看了眼阮奕,没有应声。
  阮奕继续,“不要装神弄鬼。”
  赵锦诺听明白,是让她不要提公子若的身份。
  赵锦诺“哦”了一声,此时,门外脚步声传来,丰巳程推门而入,“对不住对不住,先前去了一趟茅厕。”
  阮奕和侍卫都皱了皱眉头。
  赵锦诺歉意道,“这是我姨母。”
  若不是有侍卫在,热情的丰巳程似是就要上前寒暄了,见侍卫眉头拢成一团,丰巳程“仿佛”悄声朝赵锦诺道,“这侍卫长得真俊。”
  侍卫脸都绿了。
  赵锦诺连忙扯他衣袖,“姨母甚言。”
  丰巳程赶紧捂了捂嘴角,“唐突了唐突了。”
  阮奕目光看向丰巳程,听这个声音,确定就是昨日及时将阿玉拖走的人。
  丰巳程也躬身道,“郭公子好,奴家是赵玉的姨母。”
  “怎么?一家都着一个东家?”阮奕问。
  丰巳程似是想都没想,“东家给的钱多啊。”
  一侧的侍卫有些受不了这插着腰,嗓门又有些大的妇人。
  “哎呀,不好意思,吓到这俊俏小哥了……”丰巳程刚说完,侍卫黑着脸,丰巳程又赶紧捂住嘴,“说错了,不俊俏不俊俏,大侄子啊,你来说你来说。”
  赵锦诺才继续道,“我们东家想做刺绣生意,就是南顺这一段的运输有些麻烦,毕竟没同南顺做过生意。出了南顺还好些,有早前熟悉的车队可以运货。”
  是说范逸安排了人,只要出了慈州,他们就安全。
  “哎呀呀呀,奴家……奴家……肚子又疼了,这位小哥,茅厕……”丰巳程才开口,那侍卫实在受不了,自己上前推门送她出去,指了指一侧,“去那里。”
  丰巳程连忙道谢。
  这空隙功夫,赵锦诺才抬眸仔细打量阮奕。
  我很好,不担心,你做得很好,我都明白。
  —— 他双唇微动,未出声,但隔得近,她能看清。
  赵锦诺欣慰点头。
  眼眶似是微红,阮奕朝她摇头。赵锦诺赶紧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
  恰好侍卫折回,赵锦诺继续道,“我姨母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不怎么靠谱,但是她自幼疼我,诸事都护着我……”
  ……
  等这次从屋中出来,赵锦诺心中似是有了底气。
  她要说的话,阮奕都知晓了,那便更稳妥了一步。
  “小哥。”临到大门口,刚准备上马车,郭府管家又唤住他。
  赵锦诺紧张抬眸,面色却如常。
  郭府管家一面笑着上前,一面朝她道,“小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赵锦诺照做。
  郭府管家叹道,“不瞒小哥说,我家公子一直在喝药,喝完药后有时会神志不清,也会说一些胡话。我见小哥今日同我家公子处得还算愉快,想请小哥帮个忙,明日怕是要请小哥同我家公子独处,届时我家公子对你说了什么,你只需告诉我,我会额外付你十两黄金。”
  “十两黄金?”赵锦诺似是喜出望外。
  这表情郭府管家很是满意,遂又贴近道,“记住了,要一字不漏说给我听,这银子我家老爷还会多付。只是,不要告诉旁人,连你姨母都不要告诉。”
  “晓得了!”赵锦诺连忙拱手作揖。
  看着她上了马车,马车驶走,郭府管家不由笑了笑。
  ******
  马车上,赵锦诺朝丰巳程说起刚才郭府管家的一袭话。
  丰巳程眉头一皱,“他们要对阮奕用药,套话,但阮奕戒备心重,应当没凑效过,所以,想让明日你去帮他们听。”
  赵锦诺眸间诧异还未来得及表现,丰巳程忽然道,“遭了!”
  “怎么了?”赵锦诺问。
  丰巳程沉声道,“劫人的时间怕是要提前了,他们让你从阮奕这里套话,但无论你听到了什么,他们一定都不会留你性命!要趁明日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  长长的一章~


第146章 撞破 
  突如其来的一幕打破了早前的所有部署。
  原本只需确认阮奕的消息; 而后让人盯住城北小苑和城门口,只要人在富阳城中,那晚上三两日确保万无一失后动手最好。
  但眼下; 早前所有的安排都需提前; 风险极大。
  但若赵锦诺不去,引得对方生疑,那整个营救计划可能都会落空。
  营救的计划不能停,只能提前。
  还要确保赵锦诺和阮奕的安全。
  屋中; 青木环臂看着窗外。
  丰巳程在屋中走来走去,不怎么安定。
  长翼则是看着屋中的地图没有移目。
  赵锦诺手中捧着水杯,因为不安; 所以手中不稳,杯面上漾起的层层涟漪,便似她当下的心境,不平静,丝丝泅开在心底。
  这次动手只有一次机会,若是打草惊蛇; 对方许是会杀了阮奕。
  两国相交; 劫持主使是大忌; 朝帝既然能借暴风雨行事; 便是还没有胆量同苍月撕破脸; 如果阮奕的行踪暴露; 朝帝很可能交待过,要取阮奕性命,死无对证,堵苍月的口。
  阮奕的命是悬在刀剑上的。
  赵锦诺垂眸。
  能进入城北小苑的只有丰叔叔和她,要确保阮奕的安全; 还要将人救出来,不是件容易的事。
  即便人救出,这一路上都免不了被一路追杀。
  赵锦诺其实猜不到他们能顺利回苍月的几率有多大。
  她捧起水杯轻抿一口,想起今日见阮奕时,苍白的脸色,清瘦了不知多少,她心底好似被钝器划过。
  长翼叔叔几人商议了好几条营救的方案和线路,每一条方案和线路的弊端和死穴在何处,赵锦诺听了稍许,便觉惊心动魄,有些不怎么敢听。
  但褚进听得认真,也会不时插话问清楚。
  赵锦诺觉得越渐紧张,脸色也有些难看。
  青木同丰巳程在推演的时候,长翼近到她跟前,“出去透透气吧。”
  “长翼叔叔?”赵锦诺意外。
  长翼温声道,“中间牵涉的事情太多,等确认下来我再详细告诉你,明日你需比旁人都更清醒。”
  赵锦诺会意,推门出屋,去了屋外透气……
  入夜许久,她一直坐在苑中的台阶上,托腮看着苑外。
  苑外有早前扮作苑子主人的暗卫进出,赵锦诺知晓今夜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
  几日前,京中宁远侯府内。
  谭悦端坐在书斋的案几前,三月的南顺已暖风和煦,夜间的风只带了稍许凉意,书斋的窗户还是几乎掩蔽的。
  已等了有些时候,谭悦握拳轻咳。案几上放了水杯,他端起水杯轻抿一口。
  “人还没来吗?”谭悦问。
  冯涛拱手,“属下去看看。”
  “不必了,如此反倒引人耳目。”谭悦淡声。
  冯涛应是。
  书斋外,是芝芝的脚步声,端了夜间的药来。
  谭悦接过,配合得一口饮尽。
  芝芝又递水给他漱口,解了口中的苦味。
  茶会解药性,自从开始好好吃药起,谭悦饮白茶的习惯都已戒掉。
  如今几乎不饮茶,只喝水,整个人的脸色同正月时相比,已经好了许多,整个人也罕见得气色红润了稍许。
  用太医的话说,他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
  其实当时太医也未必有把能握救回他,却不能同他直接说起。但他似是比早前都有信念要活下去。
  整个正月,连太医都替他捏把汗,他却咬牙撑了过去。
  过往他是活不活,活多久都无所谓,但眼下,他想要长长久久得活下去,好好得活下去。
  太医也有信心照料他。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侯府外都有打更人的声音传来,谭悦在案几前又看了好一阵子书,微微打了呵欠。
  赵涛上前,“侯爷,可要去小榻上寐片刻,人到了属下叫您?”
  谭悦摇头,“不必,对方是长辈,没有晚辈睡着等长辈的道理。”
  谭悦话音刚落,便见另一个侍卫入内,“侯爷,人到了。”
  “请进来。”谭悦强迫自己镇定。
  对方的年龄,阅历都年长自己太多,他是不想在对方面前露怯,但却不见得能藏得住。
  书斋的门“嘎吱”一声推开,侍卫迎了脚步声入内,谭悦正襟危坐。
  侍卫将披着斗篷连帽的人迎入书斋内,除却冯涛,其余的侍卫和芝芝都退了出去,从外将门掩上。
  等书斋的门掩上,谭悦才起身,朝着身前的身影拱手,“见过宴相。”
  宴书臣也伸手,揭下斗篷上的连帽,目光看向谭悦,眸间的深邃幽兰,似是要将他看穿一般。
  谭悦喉间轻咽,等深吸一口气,再抬眸看向宴书臣,宴书臣的目光似是已恢复如常,好似早前是自己错觉一般。
  谭悦有些拿捏不清。
  宴书臣颔首,温声道,“小侯爷,我早前见过你父亲。”
  谭悦目光微滞,方才强装的沉稳,似是在这一刻无从遁形。
  对方,一定深谙人心。
  谭悦低眉,索性也不再班门弄斧,沉声道,“宴相从长风来见我,冒了不少风险,宴相就有话直说吧,谭悦洗耳恭听。”
  谭悦给宴书臣斟茶。
  宴书臣低眉笑笑,接过茶盏,轻抿一口,轻描淡写道,“不日,苍月会向南顺宣战。”
  谭悦和冯涛目光皆滞住。
  谭悦语气冰凉了几分,“敢问宴相原因?”
  宴书臣轻笑,“苍月同南顺宣战不需要原因,但若是小侯爷问,臣可以告诉小侯爷,南顺私下扣了苍月的出行主使,在慈州备了兵马让苍月觉得威胁,还遣了使臣前往长风,同长风密谈出兵攻打苍月东部之事,侯爷觉得这些理由够吗?”
  谭悦重重拢了拢眉头,“我与阮奕也有些私交,阮奕出事,我也很遗憾。但宴相,阮奕遇事是天灾,虽然确实是因出使南顺造成的,但因此迁怒南顺实在有失偏颇。”
  他看向宴书臣,宴书臣只是说话,却没有应声。
  谭悦继续道,“慈州本是边陲重镇,屯兵演练都是常有之事,至于与长风密谈出兵一事,既是密谈,宴相如何知晓?”
  宴书臣笑了笑,一面低声应道,“这一趟,我原本就是从长风出使回来,侯爷不妨看看……”
  一面从袖间掏出一张白绢,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字迹,并盖了长风国君玉玺—— 是长风和苍月两国的备忘。
  谭悦脸色微变。
  宴书臣幽幽道,“当初,我朝顺帝陛下登基,还是得了长风玄帝相助,他二人的关系可能南顺朝帝陛下并未弄清楚,所以才会想着找长风结盟……”
  谭悦脸色彻底变了,宴书臣是有备而来的,他能说这些,便是心中通通有数。
  “宴相想让我做什么?”谭悦开门见山。
  宴书臣放下茶盏,微微敛眸,“我想同小侯爷做个交易。”
  他在长风收到过两封密信,一封是宫中的,说江船回朔城途中遇到暴风雨,阮奕遇难。
  一封是范逸从朔城送来的,说阮奕被擒,对方想灭袁开阳活口,阮奕有句话让开阳转告他——南顺国中有人知天命。
  宴书臣近乎很快的时间在脑海中将所有的事情练成一串。
  从阮奕恢复之后对诸事的拿捏和判断,沉稳而老练,锦诺的身世他基本确认阮奕已经知晓,阮奕又特意请旨认他做义父,让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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