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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侵色之城-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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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梗,如今除却舞厅和一家典当行维持正常营业,其他业务都被黑龙会的人接管了去,明里说是帮助中国朋友维护治安稳定,实则侵占资产。余啸枫是书生气很浓的人,纵然身为律师也无法与蛮横无礼的日本人对抗,只得忍气吞声将父亲大半辈子打拼来的基业拱手相让。
  
  我立即有了去看望啸枫大哥的冲动,但刚出门,就发现老狐狸手下的那个面瘫司机等候在巷口。他对春树说了一通日语,春树随即向我转述司机的话,说天色已晚,为了安全起见,井上先生让我立即回府,而且有话跟我说。
  
  经过胜利街时,路边一个高大的身影引起我的注意,没等我确认他是谁,人已经折进了另一条街道,但是我分明感到血液凝滞了,心脏不跳了,浑身瘫软了……
  
  尔大哥,会是你吗?
  
  曾无数次幻想过跟他重逢的画面——应该是会伤心落泪的吧,因为离别时他哭过,我也哭过,重逢后怎能没有泪?不同的是当时的泪是苦的,如今的泪应该是甜的。可惜每次的幻想都想象不出他的神情。原谅我想象力的枯竭,因为他早已将我的智慧封住并作了废。
  
  在踏进老狐狸的院门之前,送我返回的池春树侧身拦在我和门之间。“拾伊,虽然你让我感觉爱情可望不可及,但我愿意等你。是的,我已经决心等下去,哪怕再有一个五年,十年,或者二十年……我的整个生命都交给你,只要你愿意,拿去。”仿佛有浮云掠过头顶,明净的月光霎时照亮他的全身,尤其那双晶亮的眸,仿佛两颗明亮的星星,热切地凝视着我。
  
  “你……傻不傻?”我含混不清地呢喃着,“你等待的只不过是海市蜃楼。”
  
  “是啊,近在眼前,远在天边,可这就是希望,对于沙漠中艰苦跋涉的人来说足以忍受一切疲惫和饥渴。”他的手用力握了我一下,“你不必为难,只要我心里有你就行。”他温柔地一笑,转身离开。
  
  又是这句话,可他知道我有多为难吗?
  
  踏进寂寥的院落,西南天际的月亮跟着我走,照着幽幽的树影和朦胧的花坛,我什么也不愿想,但还是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
  
  老狐狸正在打点随身物品,搁置在地上的两只大木箱仿佛在告诉每一个见过它们的人:“主人要出远门。”
  
  老狐狸隐晦地告诉我在他没有完全安排好这里的事情前,我得时刻注意安全,但他又说很快我就不必担心乔天佑那个坏东西了。仿佛只是随便说说,但从他的神情看来非常有把握。想起他对乔泰的态度,我不禁想难道他外出疗养是假,暗中派人除掉乔泰是真?若我猜想的没错,他去疗养就不单纯是回避面子丢失的问题了,一定在为铲除乔泰这个后患做打算吧。
  
  在帝国利益和亲人的安全之间,他显然选择了后者——让乔泰消失。
  
  但一提到这个人的名字我便浑身发冷,仿佛再次中了毒。
  
  ****
  
  老狐狸一大早便动身了,送他出门后,我立即换上正装前去找邹淼玲,委托她帮我注意有无合适的出租屋。随即,我去拜访啸枫大哥。
  
  他眼眶深陷,面色发青,不过两个多月的光景,仿佛突然从青年走到了中年。
  
  “我是个废物。”他带着一股恨意说道,拳头铮铮作响,眼眸也红了起来。“我想砸毁这个世界,我想报仇,向他们宣战,向他们讨回我的父亲,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还算一个男人吗?”
  
  “啸枫大哥,请不要自责了,我们终有一天会向他们讨回公道的,一定可以。但是目前,我们需要忍耐。”我笨拙地劝慰道,忽的想起尔忠国:他正忙着为咱们中国人讨回公道吗?
  
  “当年我在瑞士发展,心却一直惦念着这里,听报纸上说中国发生了可怕的战争,日本人打进我们国家了,说什么要帮助兄弟国家拯救被共。产党祸害的千百万妇女儿童。我不敢相信我们国家的事情凭什么让他们日本人来掺和,凭什么让他们日本人来拯救,还是开着战斗机、扔着炸弹来拯救?我一刻也待不住,只想赶紧回来。千万里的旅途,又是轮船又是火车,筋疲力尽……可心里有一团炙热的火让我忽略一切不适,只想早点回到这里。可这里都变成了什么样儿?一团乱麻,国非国,民非民,早已被日本人的铁蹄践踏得面目全非。国军弃城而逃,节节败退,任多少城池和百姓都轻易丢入敌人之手,任凭敌人滥施淫威……任凭我的父亲惨死在日本人手下,可我还要忍耐吗?如何忍得住?但是,我懦弱地忍了,为了尚且活着的家人,还是硬忍下了。你说我这样的男人算是男人吗?”
  
  “当然是,啸枫大哥,不要以一时成败论英雄,我相信我们会撵走这些恶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拾伊,谢谢你。这些话大哥一直憋着,没跟别人说起过,可憋在心里闷得要爆炸啊。你大嫂是非常情绪化的人,这些话我不敢对她说,也不敢对母亲说……我所熟悉的文明和美好的幻想都被无情地摧毁了,只剩下血和肉的挣扎,我感觉崩溃……大哥知道你遭遇了很多意想到不到的艰辛,也一直内疚未能尽到当大哥的责任,但是看到你现在这样,大哥突然感觉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得多,至少你比我坚强。”他夸赞着我,眸里升起一股钦佩之色。
  
  我却感觉又羞又愧:“我只是得过且过,哪里坚强了?强迫自己坚强吧。”
  
  “能做到强迫自己坚强也很不易了。生和死不过像一层纸,随时都会被捅破。我们这些残喘的国人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强迫自己坚强啊。”
  
  沉默了片刻,我问他道:“啸枫大哥,最近不知有没有看到一些久未谋面的熟人?比如余先生生前往来的一些朋友?我未能赶上余先生的出殡很是遗憾,虽然葬礼不是公开的,但我想总会有一些朋友参加吧。”我幻想着他可能有尔忠国的消息。
  
  余啸枫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即便知道消息了也不敢前来,生怕牵连自己惹上晦气。我算是看透了国人的素质,只有啸叶连夜赶回来跟父亲遗体告别,但是他……他的身份比较敏感,我没敢让他久留,其他的都是家里的亲戚和父亲管理的场子中几位讲义气的雇员。哦,邹小姐和她先生也来了,还有一位姓池的先生。你的朋友们都正直而勇敢,我十分感激他们。”
  
  我想他一定不知道池春树的真实身份,否则不可能让他参加祭奠仪式。
  
  “大哥日后有何打算?听邹淼玲说舞厅原计划准备扩建的,现在完全停下了。”
  
  余啸枫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来:“我没心思再考虑扩建的事情。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商量,今天你能来正好。父亲生前原本打算将舞厅股权的20%划归到你的名下,并打算写进遗嘱内;可惜还没来得及形成文件就……”他哽咽住,父亲的离世又让他悲痛起来。
  
  “不,我这个女儿只是名义上的,而且没尽过一天孝道,他怎么可以这么打算?”我惊慌地说道,明白他要跟我商量什么了。
  
  “我三舅不同意。目前舞厅的事务由他一手打理,他是我母亲的弟弟这么反应也正常。他并不是怀疑你的为人,请你不要多想啊。”他连忙作解释。
  
  “当然,我不会往那里想的。”
  
  “我母亲心脏不好,需要轻松的环境,我这几日一直在想着今后的出路问题,你大嫂建议我离开中国,还到瑞士去发展。我觉得她的话有道理。我这个没用的男人在这里除了一筹莫展找不到更好的出路,现在所有的事情跟乱麻一般,我差点不知道该怎么走,是否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大哥应该已经把乱麻理顺了吧。”我想他早已拿定主意。
  
  “是这样,”他用熟稔的语气对我说道,“我初步打算把舞厅70%的股权折价转让给我三舅,但至少保留50%的经营权给你,无需你出资,薪水照旧外加经营提成。这样既鼓励我三舅全力以赴经营好舞厅,也实现了父亲的意愿,我想更不至于让你心理负担太重。我三舅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不知你觉得如何?”
  
  “不可以的,啸枫大哥,我对经营舞厅一点头绪也没有,给我也是浪费,不如你斟酌一下交给更合适的人经营吧。”我连忙摆手。
  
  “不是无偿转让给你的。”余啸枫微微笑道,“我离开这里后,父亲的坟需要人照看,需要人去培一把土。我不能完成的义务就得倚仗你这个妹妹完成了。难道不应该给你一点保障吗。唉,说是保障,谁知道日后这舞厅命运如何,可这么做也算是当大哥的自我安慰一下吧,总算没空着手、厚着脸皮让自己的妹妹担事。”
  
  “这……好吧。”他说的真诚,我再推却反而显得促狭。“你三舅,我是说季经理是非常能干的人,他会把余老板的舞厅经营得非常出色的。”
  
  “这点我毫不怀疑。他跟我说过很欣赏你,你不在的这些日子,老客户天天都有人打听你的情况,他希望你能尽快回到舞台上。他早年一直跟着我父亲,对这块相当熟悉,而且他早有一揽子计划等待实施,唯独缺可靠的人手,我想你跟他会相处得很好。但我担心的是其他方面,就是日本人,他们无孔不入,个个得罪不起,一帮狗奴才也倚仗日本主子的势力穷凶极恶,盘剥自己的同胞。光靠护场子的一帮弟兄硬顶是不够的。”
  
  “大哥你放心,这方面我可以想办法让舞厅尽量避免事端。”我说这话时,想起了那张令人感觉耻辱的日本国侨民证。
  
  余啸枫点头:“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吉祥舞厅就交给你了,拾伊妹妹。”他郑重的语气让我觉得肩头的重担。吉祥歌舞厅虽然不是高雅之所,却是余老板的心血,也是众多兄弟姐妹的避难所,我不能让它被日本人破坏掉。
  
  看着余啸枫略微放松的表情,我突然想这个大哥也挺狡猾的。他看我安然无恙地从戒备森严的日本人那里回来,一定觉得我有过人之处,这才愿意把经营权转让给我吧。如此一来,我没有理由不为保护吉祥歌舞厅而跟日本人周旋,也等于替他父亲保全了一份凝聚了心血的基业。他是律师,最精明不过,此等做法委婉而周全,令人挑不出毛病。
  
  这么想着,我不再觉得受之有愧。
  
  *****
  
  在高铭锐这位无冕国王的帮助下,我的闺蜜只花了半天功夫便替我寻到了一处新落脚点,但在价格上为了讨到一个满意的数字正跟房东玩心理战术。因此,她让我暂时忍耐一两日,很快就能彻底解放。
  
  她不理解我的心情。早一时离开老狐狸的住处,就等于早一时见到我的尔大哥啊。等我住进平民屋,他想见我不是容易多了吗?最主要的是风险也会降低很多。
  
  我又在幻想了,心中曾经的凄凉和悲苦被一股温情所消融,不由地泛起微笑。“在没见到你之前,进入我的梦吧,好想你,尔大哥。”
  
  怀着莫名的兴奋和羞涩,我钻进被窝,催促自己入眠。因为,沉醉的梦里有他陪伴,缱绻相依,牵魂动魄……
   

作者有话要说:某蓝轻柔地挪动着肥胖的身躯挨近亲们:“嗨!感动了没?”
没有?继续摁住躁动不安的小尔:“等着,等我的亲们感动了才放乃去找妹妹!”
欲哭无泪的尔蹲在墙角画圈圈。。。。口中念念有词。。。。
武功高!嘿!
气场大!嘿!
撞到某蓝手里都叫吹灰!
吼~~~~~~~




182

182、从天而降 。。。 
 
 
  我没有理由不感谢邹淼玲,真是知我者她也,替我寻到的这处房屋实现了我对栖息之所最大的满足。
  
  走在清幽的小巷内,远远便闻到一股醉人的芳香,于是看到那棵伸出院墙外的老槐树,葱茏的枝叶间绽开了一串串洁白的花朵,不知清风拂过几回,墙根的地上竟已落了一层白雪。暗红色的大门厚重而古朴,垂着碗口大小的黄铜门环。门扇中心位置贴着一副对联: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人家庆有余。
  
  房东想必是个很有生活情调的人,将庭院拾缀的疏落有致,两侧各有一个椭圆形的小花圃,栽种着铁树等四季常青的植物。砖瓦结构的房屋坐北朝南,两间一厢,窗明几净,简朴雅洁。让人不禁想起“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的名句,用来形容这处居所再恰当不过。
  
  应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伯,姓严,虽然姓严,人却很是和蔼,精神也不错。他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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