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敌娉婷太撩人-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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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官府批下了官牒文书,所雇请娼妓乐人只有听令的份儿,没有拒绝的权力。
“拿来我看看。”
墨玉从身上取出官牒捧上,柳惜惜上前拿了官牒递给孟娉婷。
原来是赣南那边最早一批的落塘蒲【2】熟了,赣南节度使用冰镇之法向圣人进贡了一船新鲜的落塘蒲,圣人龙心大悦,赏了不少皇子和显赫的官员们。
仙游王沈隽打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便在仙游王府里弄了一个落塘蒲诗宴,邀请了都中不少文人才子前去。
这样的场合怎么少的了平康坊的角儿们,而且仙游王的文书里面指名道姓由她主献艺。
孟娉婷收了官牒,道:“即是官牒,我自会带人去赴宴。”
“那么墨玉先行告退。”
“映月,替我送送。”
映月忙在墨玉前面引路:“郎君这边请。”
墨玉去了后,孟娉婷吩咐柳惜惜:“挑几个才艺拔尖的姐妹们明日随我去仙游王府。”
“喏。”
孟娉婷垂眸看着手里的官牒发起了呆。
仙游王……他可是昭王沈烬温最好的兄弟,前世因他只爱风月,与世无争,置身事外,才能在夺嫡之斗中,明哲保身。
可她总觉得这次仙游王指名道姓地点她去侍宴,似乎别有用心。
…
一大早,武陵春苑的车马来到了永嘉坊仙游王府的乌头门外,管家直接将她们领进了阍室后面的一处歇客用的小院里。
之前孟娉婷不管去哪儿,莫七都是跟着,这次来仙游王府,莫七竟未跟着。
孟娉婷心想,大概仙游王认识这莫七,也知道这莫七是沈齐佑的人,故意避嫌吧。
一众人陆陆续续地进了屋,各自换上了舞衣,等待着管家来召唤入宴。
因着孟娉婷今日要领舞,是以特意换上了一身妃色的水袖舞衣,梳着飞天髻,额点凤尾钿,脸上依旧蒙着面纱。
然她身段窈窕如仙,眉目美如画就,反而更添妩媚风情,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美感越发引得人无限遐思,只想一窥面纱之后的究竟。
不一时,管家来了,见了孟娉婷后,先是一呆,然后叉手行礼道:“孟都知,我家主上说了,您既是应官牒而来献艺的,那就不能继续遮着面容了,还请孟都知揭了面纱,以免小的为难。”
孟娉婷柳眉微微一蹙。
倒不是她不愿意露脸,而是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蒙面示众,突然被要求揭下面纱一时还真有些不适。不过既是仙游王要求的,她正好借机向众人露一下脸,为此前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正名。
孟娉婷大大方方地揭了面纱。
管家忍不住抬眼看去,这一看,顿时连呼吸都停滞了,眼珠子也直了。
还是映月在一旁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才唤回了管家的魂儿。
管家顿觉失态,赧然垂首转身,在前面引路,“娘子们这边请。”
沈烬温站在拐角处,静静地看着管家领着孟娉婷她们一行人去了芳华园。
一旁的沈隽啧啧道:“真不愧是长安第一都知,没想到孟都知的小脸恢复后竟美的如此倾国倾城,哎……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账玩意儿,竟然才花了十金就把孟都知的初夜给糟蹋了去,真真儿是天怒人怨啊,天怒人怨啊……”
某个混账玩意儿眼珠子一转,冷冷斜睨着他,“怎么,阿兄难道想替孟都知抱打不平?”
沈隽用折扇拍了一下掌心,义愤填膺道:“那是,若是让我见了那混账玩意儿,一定打爆他的狗头,叫他敢如此暴殄天物。”
沈烬温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握拳,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沈隽见状,忙关切地问:“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很不舒服!不舒服地特想打爆某人的狗头!
沈烬温抬手摁住额角,压着快要翻滚出来的怒气,问道:“马潘可有来?”
“啊,你说那个‘半罐子’呀,我就纳闷了,你让我借落塘蒲办个诗宴就办吧,既是诗宴当然是要请那些真正的大才子们,你却让我请那个什么进奏院留后使马潘,就他那点诗才连长安城的台面都上不了,这不是砸我仙游才子社的招牌嘛。”
这长安城内各种社团名目繁多,什么诗社、画社、琴社、茶社、棋社等等,其中在文人界里最负盛名的当属沈隽组织的‘仙游才子社’,里面广揽了不少全天下饱读诗书,才情并茂的文人学士。
因他仙游王乃皇族,身份和财力又是极其显贵,所以隔三差五地就举行什么酒宴诗会的,不少身负才识的白衣便会借此机会在诗会上展露锋芒,从而声名鹤起。
久而久之,这‘仙游才子社’便成了有学之士挤破脑门都想进去的社,仙游王本人也是越发的挑剔,没点真才实学还真的很难入得了他的法眼。
而这进奏院陇右道留后使马潘当年虽是从个流外官起身的,确实个实打实的进士,只是及第那年恰逢他老母病故,不得不回去守丧三年,这一守官场上哪里还记得他。三年后,马潘回吏部报道,一个守选就让他浪费了好几年的光阴,他这才不得不从流外官做起,做到如今的位置。
虽为官,但马潘确实个极爱卖弄文学的之人,只可惜少了些自知之明,被长安文人取了个绰号‘半罐子’,形容其诗才上不了台面之意。
沈烬温让沈隽以落塘蒲为由,举办诗会,给马潘发了请帖,又让沈隽下官牒请了孟娉婷来,就是为了试探孟娉婷与马潘之间是否认识。
如果二人认识,那孟娉婷显然参与其中,她送他突厥人的折子恐怕又是沈齐佑的阴谋,想利用他的手做什么来着;但如果二人并不认识,那孟娉婷或许并未参与其中,她捡到突厥人的折子纯属误打误撞,给他折子也就纯属巧合。
沈烬温有些不耐烦道:“我只问你,人来了没有?”
沈隽瞅着沈烬温,眼神古怪,“扶舟啊,我怎么发现你最近好像变了不少似的,以前你可不会这么的……怒形于色,而且性子也……阴郁了许多……”
沈烬温转动冷幽幽的眸子,盯着他不说话了。
等他也被身边人所有至亲至信之人背叛,然后惨死一回就明白他为何会变了。
沈隽立即举起扇子拍了拍胸脯,无奈道:“人早就到了,你也不看看你阿兄是谁,只要你交代的事情,阿兄准给你办的妥妥的。”
沈烬温扭头就走了。
落塘蒲侍宴设在芳华园内,众人食案就安置在葱郁掩映,群花围绕的大露台之上,露台后面便是接天莲叶无穷碧的荷花池。
沈烬温与沈隽入席时,几十个食案上已经各自坐下了人,他四下扫视了一眼,视线落在了对面下首第三席穿着绿色团花遥鄣哪凶由砩隙倭硕佟�
——马潘果然来了。
沈烬温扭头冲主席上的沈隽点了一下头。
沈隽会意,说了几句官儿话就宣布诗会开始了。
大家先是品尝了一下盘里的落塘蒲,然后各自垂首,拿起案上准备好的笔在宣纸上以‘落塘蒲’为题,赋诗几首,交由家童整理后由才子们互相评选其前十佳,再由沈隽从中评选出了前三佳。
一番评选后,丝竹声起。
这时,水袖飘飘的舞姬们呈含苞待放的队形,开始袅袅入场,所过处,香风扑鼻。
只见红影翻飞后,于莲花开处,有一红酥手宛如金鸡独立,盘旋而起,嫣然纵送;妃色裙裾,如花似云,水袖抛出后,顿时露出了一张明眸皓齿的芙蓉面。
众人立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好美!”
孟娉婷唇畔含笑,眼波流转间,是道不出的迷人妩媚,身姿回旋时,是说不尽的柔媚婉娈。
有人议论道:
“……此仙是谁?”
“听说仙游王殿下官牒请了武陵春苑的乐人前来供帐,此人莫不就是……长安第一都知孟都知?”
“说的可是那个梳弄之日被全长安人取笑的丑八怪都知?”
“就是她。”
那人使劲地咽了咽口水,目瞪口呆道:“她这样的叫丑八怪,那我等凡夫俗子岂不是无颜活在这个世上……”
旁人感叹:“……可见传言不可信,眼见方为实啊。”
沈烬温抿着酒,眯眼看着台上翩然起舞的孟娉婷,只觉得胸口堵得烦闷。
此前,这绝世美貌,玲珑身段,妖娆舞姿只为他一人独赏,如今却要与众人分享,一种酸溜溜的味道油然而生。
他突然后悔下此计策了。
舞毕,四周里一静。
皆是被孟娉婷的美色和舞姿惊艳地说不出话来,还是沈隽高喊一声“好!”,才恍然惊醒众人。
“长安第一都知果然名不虚传,来人,给孟都知上酒,本王敬你一杯酒。”沈隽高举酒杯喊道。
立有家童端了托盘上前。
孟娉婷看了一眼托盘里的鸳鸯莲花瓣纹银执壶,默了一瞬后,从善如流地拿起执壶倒了一杯酒在银酒樽中,端起向着沈隽远远一敬,挡袖饮干。
沈隽见状,鼓掌哈哈笑道:“孟都知好酒量!”
孟娉婷叉手行礼道:“奴献舞已毕,还请先行告退。”
沈隽道:“欸……孟都知,你可知在做的各位早已对你仰慕你已久,如今你好不容易来了,怎能不给我们这些大才子们敬个酒就想走呢?”
这种情形终究是摆脱不掉,孟娉婷只好拧起执壶,拿起酒樽,一转身,正好对上沈烬温那双沉幽幽的眸子,那脸上的神色就差写着“你这只红杏若敢出墙,我定会好好收拾你”几个字了。
孟娉婷微微一怔,方才甫一上场时,她就看见沈烬温了。
起初还有些意外沈烬温为何会在这里?
转念一想,沈烬温与沈隽乃是好兄弟,而且沈烬温也算得上是长安城内有名的才子,来参加沈隽的诗会倒也是合情合理。
也就是说,沈隽下官牒请她来侍宴沈烬温定然是知晓的。
既然知晓,如今却用这样一副眼神威慑她……
是几个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1】:九品以内的官阶统称流内外,九品以外无官阶的官吏成为流外官。
【2】:荔枝
第35章
不管他是什么意思; 她既来了,自然是要尽本分的。
孟娉婷素手拧起执壶,细腰一扭竟转过身去; 背对着沈烬温,迈着风情万种的步伐; 走向对面的首席的食案旁跪坐而下; 细腕柔柔地替自己倒满了酒,笑盈盈举上:“官爷; 奴家敬您一杯。”
那人瞬间就酥了,颤巍巍地举起自己的酒樽同孟娉婷一同饮了。
对面的沈烬温当即脸黑的跟个锅底似的。
孟娉婷起身来到第二席; 那人早已盯着孟娉婷看呆了,孟娉婷替自己斟满了酒; 端起喊了声:“公爷; 奴家敬您。”
那人竟傻傻地说不出话来; 也不动,只是一个劲地傻看着孟娉婷。
孟娉婷见状; 噗嗤一笑; 放下酒杯; 提起执壶替那人满上一杯; 捧上,柔情万千地又喊了声:“公爷请……”
那人瞳仁骤然放大,傻傻地张开嘴; 顿时引来周围一阵哄笑。那人猛地回转了过来; 臊着一张红脸抢过酒樽一口闷了。
孟娉婷笑着拧起执壶来到了马潘的席前跪坐而下。
沈烬温立即眯起了眼,观察着马潘。
只见那马潘一双色眯眯的眼睛不安分地在孟娉婷的脸上身上乱溜着,嘴角的哈喇子都快落进手里的酒樽里去了。
孟娉婷替自己斟满,举起酒樽盈盈一笑:“公爷; 奴家敬您。”
马潘忽然道:“孟都知,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孟都知能够答应。”
闻言,沈烬温与沈隽互相交换了一个‘来了’的眼神。
孟娉婷听了后,微微蹙眉,既是不情之请,定不是什么好事,她面色不变地反问:“敢问公爷是何事?”
“既是敬酒,那为表孟都知的诚意,不知孟都知能否同在下饮个交杯酒。”青楼女子陪客时,时常以交杯酒为戏,显然,马潘这是明目张胆地在调戏孟娉婷。
沈烬温愕然一愣,本以为马潘会借机向孟娉婷传达某种暗消息,谁知竟是想和孟娉婷饮交杯酒。
岂有此理!交杯酒岂能随便能喝的?
他冷冷地盯着马潘,只要他这杯酒敢喝,他不介意废他一条胳膊。
至于,孟娉婷——
孟娉婷明显感觉如芒在背,她提唇一笑,挑眉反问:“公爷这是打算替奴家赎身吗?”
马潘愣住,不解道:“此话怎讲?”
孟娉婷道:“奴家这里有个规矩,除非有人替奴家赎身,奴家才愿意同他饮这交杯酒,公爷既然要同奴家饮交杯酒,可是要帮奴家赎身?”
马潘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他原本只是想当众调戏一下孟娉婷,以彰显一下自己的虚荣心,谁知竟被孟娉婷反套了进去。
如今这交杯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喝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