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有美色-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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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怀中吓得花容失色的少年。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满足感,只恨不得再伸出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安慰她,令她安心。
怀里的人本能的勾住自己的脖颈,腰背在自己的臂弯处,仿佛全心的倚靠在一湾安全的港口,像一只小动物一般寻求他的庇佑。
李霁的心软的一塌糊涂,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头发,轻轻出口安慰:“别怕。”
过了好一会儿,嘉让才从方才跌落的惊吓中缓了回来,挣了挣身体,才发现七皇子将自己抱得极用力,极紧。
不好意思的细声细语地开口:“您放我下来吧,小人已经没事了。”嘉让脸上本来吓得苍白,此刻竟有一层可疑的红晕。
李霁将她放了下来,那温香软玉般的身体离开了自己的怀里,竟有些不舍。
“可有吓着?”李霁的声音温柔得不像他平时的语气。
嘉让吓傻了似乎没听出来。抚着胸口,摇摇头,“多谢殿下相救,只是这枣儿怕是不能吃了。”
李霁有些被她气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关心这枣儿。
瞧着这样的应嘉让,心中喜欢得不得了,无关乎男女,情爱。
这时,庚七从院外赶来,见着李霁便规矩的行了个礼,嘉让见他满头大汗的跑来,定是有要紧事,但碍于七殿下在场,不便询问,李霁却如同没事人一般,让庚七将话说出来。
“济善所的司长说是要选拔一批墨者组织成无疆墨者,我领了两张登记簿,特意带回了一张给你。”庚七将手中的簿子递给嘉让,嘉让欣喜接过,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济善所本是江湖上的一支慈善组织,每每天灾人祸发生之时,济善所的墨者便会自发出动前去做善事。
相传济善所的司长便是墨家传人,自古道墨一家亲,墨家一直以来被世人认为是道家的分支,深受道家影响,可嘉让知道,其实非也。
若是论道法,嘉让其实内心更偏向于墨家思想,兼爱,非攻,节用,天志。
她本也存了去济善所成为墨者的心思,但这几年朝廷没再接管济善所内部的事宜,所以多有变动,相传司长失踪,所以墨者管理得极乱。
如今组织无疆墨者,不正是与她的志向不谋而合吗?只有身居高位,出仕为官之人才能真正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而嘉让却是万万不能做官入仕的,这也是她的一大憾事。
而无疆墨者,来得正是时候,无疆,便是没有疆域之分,可以跨疆域,无国界的一支慈善团队。
是以道墨两家在民间的自发组织,本是不受朝廷编制,但自从灭道风波过后,各大道观派往西域与四夷之地的传道士渐渐多了起来,朝廷也看中了道家在国外民间的受众广,渐渐将鸿胪寺的部分职务嫁接到济善所,将济善所半官化,但本质上济善所还是民间组织。
“多谢庚七兄弟。”
李霁见嘉让满面春光,想着济善所现在内部稳定了下来,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可一想到她若是进入了无疆墨者,岂不是要四处漂泊?也是,她年少游历民间,定是个无法安定的性子,若是被拘在一处,也会失了原本的天性。
嘉让兴冲冲的对着眼神晦暗不明的李霁说道,“殿下,小人将这簿子填好,先失陪了。”
李霁点点头,未置一词。
等嘉让进屋后,李霁也没做停留,来这儿本就是率性而为,如今也要回去谋划之后的事宜。
而自始至终,两人相处的画面皆被站在门外来的崔鹤唳瞧了个清楚。
他本就是一路跟着李霁而来,身居暗处,瞧得分明,他从未见过李霁如此温柔的对待一个人,如珠似宝,亲昵缱绻。与平时那副拒人千里,冷漠淡然的神情大相径庭。
若是让他上心之人,那么是必有他所图,所筹谋的地方,但看他眼神中隐晦的爱与欲,像春雨滴落岩浆,瞬间蒸腾,只剩喷薄欲发的滚滚热烈。崔鹤唳怎么看都不像算计,那未免也太过头了。
他无法欺骗自己,他太懂男人的那种眼神了,就像在看势在必得的猎物即将成为私有物一般。
他不太想继续深思下去,自己不在京中的这些时日,很多事情已然脱离了原来的轨迹,而他却一概不知。李霁与应嘉让为何相识?如今的关系因何而亲近?而李霁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些他都得一一探究。
他看着应嘉让的屋子,第一次有种说不上来的烦闷,这孩子如今做了四夷馆的接待使,却想着要成为无疆墨者,跟着一众墨者天南地北的悬壶济世,这倒像是她的性子,可她这副瘦弱的身板能受得了这种苦吗?
转而不禁嘲讽一笑,他担心这么多做什么,身为男儿,本就是要吃些苦头才能成长起来。
等他出了四夷馆,李霁早就在暗处等着崔鹤唳,“看了那么久,可瞧出些什么来了?”他自是知道崔鹤唳在四夷馆中,不过他们关系隐秘,不得暴露人前。
崔鹤唳不予赞同的沉声发问:“你喜欢那孩子?”
孩子?
“她十五了,不小了。”李霁勾起唇角。
“你还真是率性枉为。”崔鹤唳失笑。“她可愿意跟着你?”
这下李霁僵住,不过立马恢复如常,“你问的太多了。”
崔鹤唳没再说话,忽而话锋一转,面色泰然,“那宜州的掌事姑姑你欲如何处置?”
“总要撬出些话来,了却我这一桩心病。”李霁看着有些落寞,崔鹤唳瞧着,眼神中尽是不忍的神色,却也分毫不显,紧抿着唇。
“对了,让你手下的人去查刘孝青,老四在江淮的私盐案明面上解决了,暗地里万烨已经将这一块交由刘孝青的父亲管理,从他着手,更快些。”
“好。”
说完二人便分道扬镳。
作者有话要说: 好难过呀,我只要一设置防盗,就会一直掉收藏,可是我这一个礼拜每天的收益一杯奶茶钱都不够,我码字又慢,四五个小时才能码出一章比较满意的。心好痛,无法fu吸
害,不说这些让人迎风落泪的事情了,所以俺想说,真的好感谢一直看正版的小朋友,我爱你们鸭!!!
第53章
今日的早朝要事便是修文帝册封七皇子为燕王一事。
李霁头戴白玉雕蟒梁冠; 身着金黄色皇子朝服。披领与裳俱表以紫貂,袖端则是薰貂。其绣文两肩前后为正龙各一,襞积为行龙六; 间以五色云纹; 用了片金加海龙缘,腰帷行龙四; 裳行龙八,披领行龙二,袖端正各一。中有襞积; 下幅为八宝平水。脚踩玄色烫金皂靴,步步生威。
午门城楼上的钟鼓被敲响; 朝中官员已在凤岩楼下等候多时,卯时钟声响起; 宫门开启。百官依次进入,过金水桥在广场整理仪容,而御史在旁行监督职之责。
清晨旭日初升,檀色宫墙与金色初阳相交辉映,大齐皇宫矗立在北方之巅; 仿若在九天之上,只以一个静默的旁观者的身份俯瞰风云红尘,世事变迁。皇宫里的人一直在老去; 仿若也只有它永远正年轻。
“吾皇万岁; 万岁万万岁!”大臣们手持笏板; 向修文帝行君臣之礼。
。。。。。。
“朕与阁老左相商讨七皇子册封一事,欲封七皇子为燕王,赐封地燕州。。。。。。”
食邑与封赏由大总管张全德代为传旨。底下的官员都知道这是要将七皇子正式踢出储位之争的象牙塔了,反正七皇子闲云野鹤; 已过弱冠之龄,再说与朝臣们都无利益关系,燕州又是那等中规中矩之地,既不富庶也不贫瘠,封给七皇子也不算辱没了他,便都默不作声,赞成了七皇子的册封一事。
李霁谢过恩之后,倒是一脸淡然,圣旨里说的也明白,等冬狩结束之后,燕王便立马回封地,只有宫中盛大节日与皇上传唤才得以入京。
而后,便是崔鹤唳的的后续述职事宜,崔鹤唳手持象笏,身形微拜,不卑不亢,那雄姿英发很难让人忽略他的存在,朝臣们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这个年轻的大将军身上,只见他头戴花犀六梁远游冠,身着二品锦鸡紫圆领袍,劲腰上扣着金玉蹀躞带,为十三銙金饰,金鱼带贴身配在其腰侧。
身姿雄健挺拔,声音中气十足,是那已经长成了的低沉稳重的音色,对作战方案的见解分析字字珠玑,更是以小见大,见微知著,提出怀柔政策,要与戎狄通商互市的草案。
话语一出,整个人虽然也是极为有气势,但与身着武将铠甲时的有些不一样,现下带了些文官身上的儒雅又糅合了江湖侠气。
颇有一股: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尽倾江海里,赠饮天下人的气魄。
文武百官被崔鹤唳一针见血的建言大惊,不小的躁动之后,便是各执己见,多数官员还是持反对之态。崔鹤唳本就是草草一带,并不想深究,但脑中忽而闪过那白骨野于露,千里无鸡鸣的边塞景象。
复而粗一眼看着龙椅上的天下之主,四海之君,只要他一句话,就只要他一句话。。。。。。
可惜,他最终也还是没能听到想要的回答。只简简单单一句“日后再议”便是将自己这三日来的苦思打入未期,眼底再也没了期待。
散朝后,崔鹤唳一直不紧不慢跟随在李霁身后,两旁都是高耸的宫墙,宫道处三三两两的官员小声攀谈。
万烨倒是依旧老神在在,气色极好,他走在李霁前头,却在一旁处停了步子,笑吟吟的等着李霁,“老臣恭喜燕王殿下,此去燕州一路平安。”
“如万大人所愿。”并不看他,神情桀骜的很。
万烨见他如此,却是意外,其实修文帝之所以提前册封七皇子,自己在里面也是提了两嘴,他也是怕七皇子这个变数太大,才巴不得七皇子赶紧去封地,别在京中添乱,白给李霖做助力。
虽说这七皇子没什么实权,但若是真如李霄猜测的那样,他与国公府和崔鹤唳在密谋着什么,那未免也太过于深藏不露?这样一个人隐藏在暗处,随时伺机而动,这才是最可怕之处。
万烨未再多置一词,便带着笑上了万府的马车离去。
李霁却是在宫墙下等着崔鹤唳,待人由远及近,两个丰神俊朗的天之骄子磁场和谐。
李霁朗朗出声:“将军之言,必能所成。”
竟是难得的承诺与抚慰,宫中耳目众多,崔鹤唳不便多做停留,对着李霁浅浅一笑,声音不疾不徐,又极为隐晦:“这还要看燕王殿下了。”
十七将这四个月京中发生的大小事宜事无巨细记录在册,崔鹤唳拿着一叠厚厚的信纸,一目十行,突然,眼神微顿。
其中一封信件中,记录了十年前放出宫的盘月宫掌事姑姑全家被杀一案。而万贤妃却在极力掩饰什么,暗中阻挠大理寺查案。那掌事姑姑曾是她手底下的人。
“将这些信件都烧了。”这是要保全贤妃娘娘。这件事若是真的给李霁查了出来,牵扯到贤妃娘娘,那修文帝不久也会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李霁绝不能找到她。。。。。。
十七敛下眼睫,神情微顿,“是。”
而后又将一旁将查到的七皇子与应嘉让之间的往来复述了一遍,大抵便是两人在四夷馆应该有过一面之缘,后在小雀山,应嘉让阴差阳错救了李霁一命,后来李霁召应嘉让去皇子府谈话,才有了前两日李霁去往南京阁一事。
崔鹤唳垂下眼眸,手指在书案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点,不知在想着什么,十七见状,以为是朝中发生了什么大事,若是主子不说,他也不知怎么为主子排忧解难。十七迟疑着开口:“将军,骁骑营斥候军中的应敏让来找过您。”
崔鹤唳抬眸:“找我何事?”
十七:“他是说,应祭酒为答谢您的提拔与厚爱,想宴请您过府一叙,以表感激。”
崔鹤唳嘴角微扬:“祭酒大人倒是个妙人。”
十七:“您若是不去,那应敏让也说了,若是庶务繁忙,也就不多叨扰。诚意还是做的足。”
崔鹤唳面上渐渐变得松泛:“让管事去一趟应府,就说,三日之后,叨扰贵府。”
这回十七却是心下一怔,将军回来可是谢绝了多场宴会,这个应府的邀宴却是一口就答应了。
莫不是这应敏让真得了将军的青眼?那以后的造化便是极大的,十七也为这个年轻人莫大的机遇而肯定了这个人。
应府得到了崔将军的回应,也是欣喜,最兴奋的莫过于应敏让,一整天都是亢奋的状态,就连应嘉让旁敲侧击的念叨着贺兰颐的名字,都没能影响他的好心情。
嘉让噎了一句:“索性你跟你的崔将军过得了。”
敏让不知道嘉让为什么这么热衷于自己与贺兰颐这件事,只得把它归属于大概是女人的八卦天性使然。顺便怼了一句:“你以为我不想?”
嘉让觉得这个哥哥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