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敌她如花美眷-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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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黛心底被牵扯了一下,到底是没忍心在这时候刺激他,放软了声音,“不是没有人肯对你好,你若是能放下心中的执念,好好过日子,会有人珍惜你,也会有很多女子陪你。。。。。。”
苏含章忽然侧头笑了,微微垂首展颜的模样,有少年般的青涩。
低下头,他与她温柔平视,“我不要很多女子,我就要你。”
唇瓣游向她耳畔,俊容被她侧脸阴影挡住,再打上光晕时,温柔已悉数隐匿,徒留冰冷残忍的笑意在他漆黑的凤眼里徐徐泅染开,好似夜雾里陡然乍现的剑光。
“还有戚展白的命。”
作者有话要说:
国际惯例,每一个病娇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第58章
接下来几日; 沈黛便这样被关在了大皇子府上。
苏含章待她不薄,至少没真的让她在大冬天去住地窖,而是特特命人给她收拾出了一间厢房。
说是厢房; 却不只单单一间屋子; 而是一整套设计精巧的居寝,插屏高槅将主次分割得恰到好处。
院子里栽满了海棠; 地下挖通暗渠,时刻拿文火木炭煨着。是以外间早已千里冰封,这处小院依旧温暖如春; 花色灼灼欲燃。一日下来,不知要平白烧掉多少银钱; 苏含章却一脸不在意的模样。屋里一应家具也都齐全,甚至还安排了伺候的丫鬟。
听她们话里的意思; 这里原是给正妃预备的。。。。。。
她们眼里满是欣羨,沈黛却嗤之以鼻。
这里再好,都不及柳州湖边她和戚展白的那座小木屋。
府里到处都是眼睛,一日十二个时辰都在不错目地盯着她,沈黛只能在屋里待着。只有每日用饭时; 她才被准许出门,去暖阁“伺候”苏含章。
所谓伺候,就是简单地陪他吃饭; 坐在他身边听他说话。
有时是在听他回忆过去; 有时就只能亲眼看他如何笑眯眯地惩罚犯错之人; 鞭刑、炮烙。。。。。。无所不用其极,耳边全是受刑人刺耳的尖叫,能叫人在数九寒天里惊出一身汗。
若是有人来禀报外头的局势,苏含章便会把她打发去屏风后头。
起初; 沈黛很排斥与他同处一室,死活不肯去暖阁,直到发现自己能躲在屏风后头偷听他们议事,从他们口中知道戚展白和爹爹他们的消息,她心底那股子恶心感才稍稍缓解。
青山不止一次暗示苏含章,她偷听之事,苏含章都只是笑笑,并未防备。
算日子已经有七天了。
苏含章挟天子以令诸侯,虽手握大邺几乎所有兵马,奈何师出无名,士气终归弱了。许多将领对上戚展白,还没展开交锋,就被他的气势震慑到,纷纷临阵倒戈。
戚展白借着这股东风,以“清君侧”为由,加之自己多年积攒的威名,一路北上可谓势如破竹,顺风顺水。眼下除了帝京,大邺其余版图已尽在他掌控之下。
“依照他们的脚程,三日之后便会兵临城下。”
这是沈黛离开暖阁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自那之后,苏含章就再没招她去暖阁一同用膳。
沈黛被彻底禁足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小院里,红墙四合,框出头顶灰蒙蒙的四方天幕,像是一口深深的古井。周围都是苏含章派来监视她的人,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最后连屋门也被加了锁。
她反而松快不少。
三日,再熬三日,她的小白就会来救她了!
但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越是临近那一刻,她就越要静下心来。
苏含章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端看外头这些人就知道。便是死,他也会抱着戚展白同归于尽。眼下他是待自己不错,可焉知这些好,不是他为她黄泉路上准备的践行礼?
没猜错的话,三日之后,就是她这个人质发挥真正作用的时候。
又去了一日,院子已被他们的眼线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了铁桶,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入夜,屋里一片森暗。
沈黛抱膝缩坐在床头,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窗缝里冉冉升起的月牙。
门外“哐啷”响起开锁声,一线光从门口照进来。
青山推开门,先往里瞧了眼,确认她人还在,他稍稍松了口气,退至一旁。几个重盔铁甲的护卫随他一块让出路来,墨黑的斗篷将他们从头罩到脚,一动不动守在门口,跟鬼魅一样。
脚步声“蠹蠹”打碎夜色的寂静,苏含章自门口迈进来,负手在床前站定。同样是一身玄黑斗篷,拖拽在地,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竟难得没穿白衣。
“其实这颜色,要更加适合你。”沈黛仰起头,讥笑道。
苏含章仿佛没听懂她言辞间的嘲讽,用一双比衣裳还要幽黑的凤眼定定凝望着她。眸底不复往日的笑语晏晏,只有一种浓到化不开的悲凉。
忽而,他抬起沈黛的脸,抬指缓缓摩挲她清瘦了一圈的脸颊,神色怜惜,俯身欲吻。
沈黛扭头避开,乜斜眼睨他,丝毫不掩饰眸底的厌恶之色。
苏含章哼声笑笑,没再强迫,指尖在她樱唇边无限流连,一点一点描摹那美好的轮廓,同梦里的一模一样。
“其实杀人一点也不难。”他淡声开口,“手起刀落不过一眨眼的事。曾经杀过多少人,以后还要杀多少人,我都无所谓。可是一想到马上就要杀你,我就很不痛快。”
他眼里泛涌着滚滚怒火。
沈黛冷嗤,“殿下还是收起你那份假惺惺的深情为好,沈黛可配不上。”
苏含章手倏地僵住,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里头灼热的光一寸寸冷却成灰,“你在他面前,都是唤自己昭昭的。。。。。。”
沈黛再次瞪他。
苏含章弯了唇,微仰起头,舒舒服服地让她瞪着。
青山瞧了眼天色,犹豫了会儿,捧着一只黑匣进来,“殿下,快到时辰了。”lj
苏含章脸上笑意一瞬收敛干净,抿紧唇角看向黑匣,扣着膝盖骨的手因用力而“咯咯”做响。
青山又提醒一遍时辰,他才无望地闭了闭眼,蓦地掀开匣盖,从里头小心翼翼取出一条玉片串联成的束腰。
沈黛心底隐隐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起身要往外跑,却被青山轻松钳制住。
苏含章拿着玉带绕过她的腰,嗒,扣紧,手摩挲着玉片上的海棠纹,满目恍惚,似是不忍。
沈黛皱着眉头躲闪。
他强行控制住她动作,寒声警告道:“别乱动!这里每一枚玉片都装有最烈性的天火雷,你若不想在见到你那朝思暮念的小白之前,就触碰机括,被烧成灰烬的话,就给我老实一点!”
沈黛瞬间僵怔在原地,连呼吸都凝滞了,“你。。。。。。你。。。。。。”
“我?我怎么了?”苏含章微微一笑,抬手轻抚她面颊,很喜欢她这副噤若寒蝉的乖巧模样,“都这节骨眼了,你与其埋怨我心狠,不如省下力气向老天爷求个愿望,保佑我今日能一举除掉戚展白。如此,你不仅不用死,还会是我未来的皇后。”
“你做梦!”沈黛气急。
苏含章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抖开一件同样的玄黑斗篷罩在她身上。
月光在缎面上泠泠泼洒,熟悉的朱色麒麟纹映入眼帘,沈黛腔子里猛然一撞。
麒麟纹,乃是陛下专门赏赐给戚展白的纹样,旁人不得尚用。而这朱红色的徽记,正是戚家军中,前锋将领所独有的。
他们这是打算扮成戚展白的前锋部下,混入军营?
戚展白的前锋部下。。。。。。
可怕的念头缓缓爬上心头,沈黛后背冷汗涔涔,手脚几近冰凉。
苏含章亲自扣着她双手,押她出门。离开温暖的环境,陡然和寒气迎面撞了个正着,沈黛没防备,人哆嗦了下。
却见那寒气另一头,也有一行人身着同样的装束,朝他们走来,其中还有一个面色苍白的宇文沁。
黑压压的人群当中,她是唯一一个不穿斗篷的人,腰间还系着同沈黛一样的玉带。应是之前在地窖里受的伤还未养好,她走路尚还不稳,整个人摇摇欲坠,得靠身边两人搀扶才不至于摔倒。
一袭华服,满头珠翠,髻上一支海棠金步摇尤为醒目。
沈黛愕然瞪大双眼,那是她惯常的打扮。
他们这是要宇文沁假扮成她,去刺杀戚展白啊!
“身段还是差了些,戴上人/皮/面具也凑合用了。”苏含章淡淡扫了一眼,挥手就让人将宇文沁扶上马车。
觉察到身旁投来的两道愤怒视线,他牵唇一笑,也不避让,转眸觑着沈黛,兴致勃勃问:“你说,你的小白见到‘你’伤成这样,会不会哭啊?”
“我可太想看他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剧情还没理顺,我先发这些,晚上12点前会有二更的,么么(*^3^)
第59章
冬夜朔风凛冽; 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一路行来,露水打湿了衣裳,斗篷上的麒麟纹倒是越发醒目了。
进入戚家军的营地; 青山领人走在最前面; 苏含章押着沈黛跟在后面。没至一个关卡,青山便亮出手里的朱红令信; 一路畅通无阻。巡逻的士兵远远瞧见,都颔首肃然给他们让道。
果然有内应。
见火漆麒麟令,如前锋将帅亲临; 戚展白身边竟出了这样的叛徒!是谁?主帅身边有两名前锋,到底哪一个是叛徒?又或者说; 两个都是?
沈黛额上濡湿一层,不敢再往下细想。
苏含章抬手轻轻挑开她额角粘着的青丝; 似笑非笑地道:“怎的?快见到自己心爱之人了,还怕成这样?还是说。。。。。。”他眉眼温软下来,语气变得和缓,“你更喜欢同我一块,继续待在府里吟诗赏海棠?”
沈黛狠狠剜他一眼; 皮笑肉不笑地哼哼,“应该害怕的不是你么?明明掌控了举国所有兵力,却还是抵不过小白; 只能靠这种卑劣的方式; 妄图胜过他; 简直痴人说梦!”
苏含章像是被戳中痛处,俊容微微扭曲,发狠地掐住她下颌,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你说得不错; 我的确已经被逼迫到,不敢与他正面交锋,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他。可那又怎样?成王败寇,自古通理。只要笑到最后的那个人是我,我便是真理!至于用什么方法赢的,又有何干系?”
沈黛扭着脖子挣扎,要反驳。
他忽地狠力扣紧她腰间的玉带,阴冷的游丝牵起他嘴角,“忘了同你说,你和宇文沁虽都戴了同样的玉带,但你身上这个,可比她的要厉害许多。一旦爆炸,整片营地都将灰飞烟灭。不光是你和我性命堪忧,连你的小白,也在劫难逃。”
一字一句,宛如毒/针般扎入毛孔,正中沈黛软肋。她怒不可遏,瞠圆眼睛瞪他,却也不敢再乱动。
苏含章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押着她登上高处一个哨岗,同众人一道隐伏在丛林间。
冬日夜长,到了卯时中,天还是昏黑的。漫天星子东一颗,西一簇,像是老天爷随手撒下的一把银钉。
营房四下燃着篝火,点点昏黄的团光,仿佛地上的星辰,静谧而肃杀。
蓦然间,一声低沉的号角响彻连营。继而鼓动,一程接续着一程,在苍茫的夜色中沉吟,宛如休眠的巨龙睁开双眼后发出的低吼。
三道威严的鼓声响绝,兵马重装列阵依序前行,旌旗蔽空,金铁光寒,足下靴底撼动山岚,卷起滚滚黄沙,九州大地都跟着震颤。
点将台上,玄底衮金的麒麟帅旗迎风升至最顶,猎猎呼啸。
帅旗招展处,那人驱马登上高台,玄盔白缨,按缰佩剑,大氅迎风翻卷。藩王服制的战袍在篝火下飞扬,金线麒麟纹也有了流动的光,于夜色深处昭彰,别具一种气吞山河的雄浑气概。
戚展白。
是她的小白。
时隔数月,她终于再次见到他了!
泪雾湿润眼眶,沈黛难掩心中激动,亦有些惘然。相处了这么久,她见过他许多模样,严肃的玩笑的不正经的。。。。。。却是第一次亲眼瞧见他带兵点将的模样。
“主帅升帐——”
号角整齐高亢,三军将士声若山响,气震九霄。戚展白略一抬手,万军立即鸦雀无声,肃容听他调派。数名重甲佩剑的大将听命上前,按剑行礼。
当说到左右两名前锋时,沈黛的心提了起来。
“右前锋、左前锋,本王命你二人分别携两翼兵马,随本王一道攻城。”
右前锋是关山越,左前锋则是个名叫吕德元的老将。是他了!关山越不会背叛戚展白,那和苏含章勾结的内应,一定就是这位左前锋,吕德元!
而这人还要领兵,随戚展白一道攻城,那岂不是将刀悬在了头顶上?
沈黛心惊肉跳,咬紧牙关,时刻留意着苏含章动向,想趁他不注意,出声跟点将台上的人示警。
苏含章却早已看穿她意图,不屑地哼笑,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刀身轻而缓地擦过她面颊,轻佻地抬起她下颌,“你若想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