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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怎敌她如花美眷-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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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上一刻还竖眉冷眼,一副不畏强权的模样,转眼被树枝勾住了头发,就立马显了原形,惊慌失措地去解,解不开,小脸涨得通红。
  好像还跺了下脚。
  跟一棵树生气?
  到底是个姑娘。
  苏含章哼笑了声,唇间徐徐漾起仰月纹。眼波一晃,难得有了点真切的光。
  青山惊呆在原处,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主子笑的次数倒是不少,但每每都只是冷笑,且一笑,还往往都得死人。何尝见他这样正常地笑过?
  迟疑了片刻,青山还是催了一句:“殿下,再不动手,马车就离开射程了。”
  主子一向杀伐果断,他原以为这一提醒,已经算是多余了,却不想前头竟悠悠飘来一声:“回。”
  无甚起伏的一个字音,入耳,却有种耐人寻味的喜悦。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写得有点少,要开新副本了,让我想想该怎么写,明天应该会有小胖章。


第35章 
  沈黛去西凉的事就此决定下来。
  林氏近来对戚展白的印象越来越好; 听说是和他同去,二话不说便爽快答应。
  沈岸听说后,脸登时黑了大半截; 想也不想就说了“不行”。可他不同意没有用; 林氏一咳嗽,他就哆嗦了下; 怂哒哒地点了头。
  出发那日正是个大晴天,天色尚早,太阳悬在空中; 好似一个烤糊了的玉米饼。
  宣德门外,随行使团浩浩汤汤; 香车宝驹不计其数,蜿蜒无际散布于官道。天佑帝亲自领着文武百官; 于城墙之上为戚展白践行。
  春信揭开小窗上的垂帘,好奇地往外瞧,由不得连连咋舌,“从前只听人说,陛下偏爱王爷; 心里也无甚实感。眼下真真切切见识到了,倒不知该怎么赞叹了。”
  春纤朝她丢了个包袱,剜她一眼; “少贫嘴; 仔细祸从口出。”
  “我也是实话实说嘛。。。。。。”春信吐了吐舌; 跟着她一块把行囊搬上马车。
  沈黛扒在窗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左右晃着脑袋瞧这践行式。
  方才春信的话,也是她心中所想。
  陛下爱重戚展白也不是一天两天。旁人辛辛苦苦一辈子; 都不一定能得陛下一次青眼,而戚展白只需一个小小的契机,便可平步青云。
  就好比眼下,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出行,阵仗却摆这么大。看着倒不像送戚展白去赴西凉新王继任仪式,更像是参加戚展白的继任式。
  可旁人就算眼红又能怎么样?戚家的功勋可实打实在名臣阁里立着呢。风水轮流转,曾经满门飘摇,换来如今儿孙显贵,倒也无可厚非。
  忽地,一片绣着银色流云暗纹的素白衣角飘入她眼尾的余光里,她视线由不得一顿。
  比起戚展白的风光无限,苏含章则一直站在角落里,同寻常官员混在一处。若非他自身气韵出众,恐怕都没人会发现,当朝大皇子也在队伍之中。
  苏含章也发现了她,目光平平调过来,渊潭般无甚波澜。视线相接,却扬起下巴无声笑了下。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沈黛竟从他眼里瞧出了一丝暖意。
  沈黛从心肝到身子都猛地颤了一颤,忙扯了帘子缩回头去。
  自那日鸿门宴过后,她就一直担心这家伙会再寻她麻烦,兀自惴惴不安了许久,却什么也没发生,平平安安到了今天。这可不像他的作派啊。。。。。。
  莫不是要等出了帝京,到路上再动手?
  沈黛情不自禁捏紧了帕子。
  但很快,这想法也不攻自破。
  出行使团一路向西,大约走了大半月,顺风顺水地在秋高气爽、层林尽染之时,抵达碎叶城。
  大邺国境最西,西凉人和汉人混杂而居,彼此通婚,风土人情和帝京截然不同。
  街市上随处可见番邦商队,头上裹着厚重的长巾,牵着骆驼大摇大摆在街头巷尾穿行。长风里头,驼铃“叮铛”摇摆出绵长的细响,混着叫卖声,连秋风都显得不那么萧瑟。
  去往西凉还要再穿越一片大漠,戚展白命众人在驿馆休整五日,待预备好充足的水和食物,再行上路。自己则领着沈黛和雪藻,直奔戚宅。
  可不巧的是,眼下正逢碎叶城的斋沐节,戚老太太前日便携人上那白鹤观闭门清修,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而那时,他们都要打道回帝京了。。。。。。
  “这也太不巧了。。。。。。”沈黛枯着眉头长吁短叹,坐在椅上收拾自己从帝京给老太太带来的礼物,小嘴噘得可以挂油瓶。
  戚展白深谙她为这日准备了许久。
  从前多懒的一个人啊,饭递到嘴边,还要人三催四请才肯张金口。这回她为了在老太太面前博个好印象,亲自张罗礼物,从早跑到晚,都没喊过一声累。
  眼下所有努力全打了水漂,连个响也没听到,心情自然晴朗不起来。
  “你也别多心,我祖母不是故意的。真要怨,也该怨我,竟忘了这茬。”戚展白走过去,扯了把椅子坐在她边上,帮她一块收拾。
  “每年这时候,祖母都会去白鹤观斋戒,把家里的下人全带走,留我一人看家,饿死了也不管。有一回真把我饿急了,翻墙去隔壁偷吃的,叫他家的狗追了大半座城。就因为这个,外头人还给我取了个名儿,叫戚半城。”
  沈黛“噗嗤”笑出声,嗔了他一眼,“我才不信有狗敢追你,就你这臭脾气,饿极了还不把狗吃了?”
  戚展白朗声笑了两声,佯怒,将人抱到自己怀里搓揉了一番,玩味道:“我饿极了能把你吃了。”边说边啃她的脸,跟狗一样。
  “去去去!”沈黛推开他,捂着发烫的面颊要走,又被圈着细腰坐跌坐回他怀里。
  “好了,先别忙活这些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戚展白但笑不语,只将她手里的东西塞给春纤和春信,便拉着她出了堂屋,顺着抄手游廊,一路径直来到一处高阔肃穆的院落前。
  熟铁大栅栏上涂满了黢黑的桐油,里头面对面落着两排高大堂屋。四株百年银杏分布东南西北四角,树干笔直,枝叶在院顶虬结成巨大的伞盖,遮挡了大半片歇山檐,风一吹,便掸下一场金色的雨。
  斗大的牌匾悬于正堂之上,沈黛眯起眼睛往上瞧,“戚氏祠堂”四个大字赫然跃入眼帘,她不由吃了一大惊。
  名门大户人家重规矩,除却逢年过节等重大日子,女眷轻易不得出入宗祠。便是在沈家,沈黛也不可擅入自家祠堂。
  更何况,是别人家的祠堂。
  沈黛心中七上八下,戚展白往里走了两步,她还站在原地不敢动,“我、我。。。。。。真能进去?”
  是不是不大合规矩啊。。。。。。
  戚展白笑得坦荡,也不说理由,只斩钉截铁道:“能。”便牵了她的手昂首挺胸往里去。
  幽森庄严的高柱大堂,北墙整面被打铸成供桌祭台。黄幔低垂,香烟缭绕,牌位呈阶梯状一层一层次第往高处垒,密密麻麻足有十七八层高,颇有泰山将倾之势。
  一大半,都是为大邺战死疆场的人。
  沈黛站在前头,油然生出一种敬畏感。
  最底下一排,当中两块瞧着稍新的牌位上,分布写着“先父戚公伯渊之位”,和“先妣戚门颐氏之位”。
  沈黛心头蹦了蹦,这便是戚展白的父母吧。
  颐,颐珠。。。。。。
  她不由又想起语海楼内的哑女。
  看守祠堂的仆妇已准备好蒲团和线香,戚展白在蒲团上恭敬地跪好,朝上深深一叩首。
  沈黛回过神来,紧两步跟上去,捋了下膝头的裙子预备在他旁边跪下,耳边忽飘来一声:“父亲,母亲,孩儿把你们的儿媳妇儿带来了。”
  沈黛脚底一崴,脑袋险些撞上供桌。
  他平素在帝京忙军务,没有空暇回祖宅,眼下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回来祭拜爹娘,一见面说的却是这个?
  怪道非要拉她进来,还搞得神秘兮兮的,原是见不着祖母,着急了,就干脆带她来认公婆了!
  沈黛一下烧红了脸,恨声捶他,“谁是你家儿媳妇,还没成亲呢!”
  戚展白无所谓地一“哼”,抓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横竖就差那三拜,怎么不是我家媳妇儿。大不了咱们现在就在这,把那三个头给磕了。”
  在这拜天地?他是有多着急!
  看门的仆妇捂着嘴“咯咯”直笑,目光欣慰地在两人身上游移。
  沈黛腔子里又烫了些,心里装不下,就腾腾往脸上冒,烧到最后,又泛起丝丝的甜。
  两人虽已定亲,但未过门的媳妇儿就这么进来祭拜,委实不合规矩,正经人家可不会这么做。戚展白执意如此,说白了,还是怕自己见不到老太太,会多心,以为自己不被这个家接纳,所以想给她吃一颗定心丸。
  呆子就是呆子,表面瞧着粗莽,内里却是个极细致的。
  但这毕竟是祠堂,虽说摆着的都只是牌位,可在这拉拉扯扯,总有种被人瞧这的感觉,且还都是德高望重的长辈。。。。。。
  想到这,沈黛脸上不禁又热一层,使着劲儿要把手抽回来,戚展白却不肯。
  两人你一来我一回,袖底官司打得正激烈,门口忽传来一道清脆的枯枝断裂声。
  两人齐齐回头,就见雪藻扒在大门旁边,尴尬地把脚从一截断枝上挪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讪讪冲他们笑了笑,脑袋垂下去,不敢看人,只眼尾偷偷往供桌这头瞟。
  这是想进来祭拜吧。
  可眼下诸事都未确定,若是就这么放他进来,等同于认下他。认祖归宗乃是大事,可不能这般草率。
  雪藻也是个伶俐的,知道这样太为难人,讪笑着道:“我迷路了,不小心才走到这儿。王爷和姑娘继续,我、我先走了。”说着便转身匆匆要逃。
  戚展白却忽然开口:“等一下。”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让出自己蒲团道:“拜完再走。”
  沈黛愕然抬头。
  祠堂里光线昏暗,他面容隐在光影角落,仍是一副凝肃的模样,瞧不出是喜是怒,眼睛却定定落在他父母牌位下方的香炉后头,眼神黯淡。
  沈黛顺着他目光瞧去。
  那不起眼的地方,还摆着一块牌位,无字,却做得极小巧精致,像是怕人发现,自己偷偷藏在那儿的。戚家恐颐珠夫人伤心,不让给这孩子设牌位,大约,这便是那下落不明的弟弟吧。。。。。。
  沈黛心头一拧,脑海里由不得浮现出一个画面——
  小小的孩子,个头还没供桌高,心里记挂亲弟,平时不敢表现出来,只在家族人都祭拜完之后,才偷偷掏出这小牌位,拿自己晚膳间私藏的吃食供上一供。又抱着双膝,就着一盏小灯,把自己内心深藏的喜怒哀乐说与那素未谋面的孩子听。
  这些日子在路上,戚展白还是没怎么和雪藻说话,冷漠得不像找回自己弟弟,就只是难得善心大发,从路边捡回来一个乞儿,给口饭吃就算不错了。
  可沈黛却分明清楚,雪藻夜里爱蹬被,戚展白每每入夜后,都会去他屋子瞧上一瞧,帮他盖好被子。有时被她撞个正着,还死要面子不肯承认。
  旁人只道他铁石心肠,不肯认雪藻,但其实他心里,比谁都希望雪藻就是他弟弟。
  也是。
  自幼失去双亲,祖母又颇为严苛,他心里对亲情的渴望,又岂是寻常人所能比拟的?哪怕雪藻不是他亲弟,只要出身清白,他也会装傻充愣地认下。
  沈黛心底无声叹了口气,那厢雪藻畏惧戚展白平日的威严,迟疑着不敢妄动。沈黛便干脆过去,笑吟吟道:“进来吧。”牵了他的手领他进来,亲手点了线香递给他。
  雪藻愣了一愣,目光从线香转向沈黛,得了她的笑,心里暖暖的,又抿着唇忐忑望向戚展白。戚展白冷硬地点了下头,他眼里才总算有了光,跪在蒲团上,结结实实朝上磕了个响头。
  脆然的一声“咚”,在堂屋内久久回荡。
  “父亲母亲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磕完头,雪藻还不起,额头抵着砖面上的莲花纹,十指紧紧扒着砖缝,清瘦的身子在昏昧的烛影中细细地打着颤,声音哽咽。
  待收拾好情绪,他又直起身,抹了把眼角,朝戚展白一拜,“哥哥!”
  戚展白深邃的凤眼里浮起一抹暖色,嘴上仍是冷冰冰的,“起来吧。”
  雪藻不动,沈黛以为他是吓着了,伸手欲搀他起来,却见他忽然转身,朝她咧嘴一拜,“嫂嫂!”
  这一声喊得着实惊天动地,比刚才那声“哥哥”甜多了,细细一听,还带着几分玩味。
  沈黛脸上才褪去的红晕又“蹭”地卷土重来,跺脚嗔道:“谁是你嫂嫂,别瞎喊。”
  雪藻吐了下舌,眼珠子滴溜溜看向戚展白。
  那厮虽还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胸膛却笑得闷闷发震,脸色明显雨过天晴,“喊得好!你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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