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房嫡女-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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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恂心想也是,皇上一向乾纲独断,姑姑即便是不满,又如何能说出来?平素姑姑作为皇后,还得亲自下厨做衣,皇上看着是疼爱姑姑,可这背后到底如何还不知道呢?
清河县主便提起一桩陈年旧事:“你姑姑当年身子极好,但进宫五年,承受许多苛责,依旧无孕,后来我听杜鹃说漏嘴才知道,你姑姑这些年真是受苦了。”
旁人都说女儿好,她曾经也这么以为,可现在看来,除了身份高贵些,却没什么了。
映真还真的不知道娘家人这么心疼自己,要是知道了,还真的苦笑不得。
就像她自己说的,曾经她和上官氏婆媳二人好的不行,但一旦涉及到核心利益,婆媳二人闹翻那也是迟早的事情,所以她们做皇家婆媳,和一般婆媳完全不同,各自遵守自己的身份就好了。
德音大婚那日,热闹中透着一股严肃,蒋家更是从早上就开始提着一口气,生怕这口气松懈下来了,出一点岔子,白莲也亲自上阵,务必要把女儿的婚事办的妥妥帖帖的。
蒋老夫人难得说了一句:“辛苦你了。”
白莲淡淡的道:“为自己女儿做事,算什么辛苦,不过是尽我一个为娘的心罢了。”
蒋老夫人看她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不禁道:“你恨泰儿,那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但芙儿一向敬重你这位母亲,她的前程你可不要不当回事,当初你若真的不想让她嫁入皇家,就不该同意让她选秀。”
可她如何知道女儿居然会被选中?
蒋家顶多只算一个二流勋贵,蒋泰这么些年有些成就,但与真正顶尖的勋贵世家差了不少,就她所知,孙家的孙樱几乎是样样都比自己女儿强,再不济,还有章敬公主的女儿,这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了。
谁知道世事难料。
她无奈的看向前方,“您放心,该帮她的,我是肯定会帮她的。”
“有你这句话也就够了。”
谁也不知道蒋白芙心里是多么渴望离太子李德音近一些,当她踏入东宫的门的时候,整个人都仿佛活了起来。
德音一切行礼如仪,并不过分亲热,他和父亲不同,他的父母是互相有了好感,才喜结良缘,可他对蒋白芙压根谈不上喜欢,更不用提多爱了,甚至因为他的婚事,父皇母后二人还有争执。
但仅仅这样,蒋白芙芳心都动了,甚至一颗心完全在他身上,眼睛丝毫挪不开。
至于次日去请安,映真都有点惊讶,因为这对看起来颇为登对的青年男女,男子眼中露出的是平淡,女子眼中露出的是满脸孺慕。
她赏了一对自己嫁妆里带来的一对玉带同心结给她,“这是我出嫁时娘家送给我的,今次送给你,祝太子和你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这对同心结妙就妙在只要拆断一点,就会立马全部断。
这是当年苏润花重金请人替她做的,她送给蒋白芙也是希望她们夫妻能过的更好。
蒋白芙连忙跪下来谢恩。
她的眼神中带着敬畏,和她母亲完全不同,映真看了看李湛一眼,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
紧接着,她又道:“你们才大婚头一日,咱们亲戚也多,她们倒是不急,太子且陪着太子妃先去太后处请安,回宫便是了。”
这是体贴新婚夫妻,昨日想必夫妻二人都是头一回,恐怕累着了,让她们去往太后处请安再回来。
德音颔首,二人坐着肩與过去,到太后那里,她就忽然轻松了很多,太后比皇后实在是要温和许多,且问的都是她在宫中习不习惯或者胃口如何,她很快就放松下来。
上官氏又问德音:“太子如今成婚,便是大人了,要好好为你父皇办差,不许欺负太子妃。”
“自然不会,皇祖母还请放心。”他连俏皮话都懒得说,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是心里早已不耐烦。
他的这位祖母脸上笑嘻嘻,心里算计颇多,当年他出水痘,差点熬不过去的时候,她老人家想的是赶紧找个人上位生出孩子来分宠,可丝毫不顾忌他的地位,她说的话,他也并不放在心上。
可这些龃龉,太子妃不知道,也应该察言观色看出来,哪里能在母后那里的时候好似母后会吃人一样,在这里倒是格外放松。
蒋白芙确实没有看出来,她在蒋家的生活过的很安逸,他父亲虽然有妾侍,但是对妾侍冷淡,一心一意爱着她娘,故而一直都对她娘所出的她和她兄弟好的不能再好了,几乎是众星捧月一番。
蒋老夫人虽然对她严厉要求,但也只是在她学规矩的时候严厉,其余的时候大抵都是为她好的。
故而,在她的认知里,皇上孝顺人尽皆知,那么太子又如何不会敬爱他的祖母,而在皇后那里,皇后虽然眼眸含笑,但是不怒自威,她说话时,连皇上都一直点头,一直为皇后抬桩,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娘娘才是女皇,看的她太震惊了,越发觉得婆婆才是她无法得罪的人,所以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不好。
还好二人回东宫去了,太子心情看起来稍微好点了,蒋白芙到底是平素时常读书的人,以书为话题,引着和太子多说话,德音也没有故意要和她交坏,你来我往倒是亲近起来。
映真听闻二人已经请安完毕,遂喊了李湛过来用膳,用完膳,她才娇嗔道:“方才儿媳妇还在这儿呢,你做什么我每说一句话你都那样抬举我,不必这样的啊。”
“不会啊,我觉得你说的特别对。”李湛笑嘻嘻的。
他说完又伸了个懒腰,“我的腰都快断了,今天我下半晌就不去养心殿了,在你这儿休息,如何?”
“就在我这儿休息呗,我也想多睡会,最近我都担心我自己不年轻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若非是重大节礼,现下她都梳最普通的圆髻,今天压在头上的钗环可是把头都压的起不来了。
见她摸头发,李湛自告奋勇,“来,我替你卸下。”
“嗯。”
她从镜子里看着认真替她卸下头发的李湛,咬唇偷笑了一下,又转过身子来,让他面对自己卸,“喏,前面也要卸下。”
李湛不明所以,“那是肯定的。”
映真便把双臂伸出去,虚虚的搂了他的腰一下,觉得是自己的一点小快乐。
李湛还笑话她:“怎么一点小事也值得这么开心,我替你暖床的时候你都没这么开心。”
“哼哼。”映真哼哼唧唧的要抱他。
对于妻子的亲近,李湛很得意,“真真,你这样,我都没办法修仙了,我可是个正经人。”
“正经人日日都要来我床上,还关着门看那些歪门邪道的小书啊。”
“别戳穿我嘛,真真。”他把最后的一根簪子放下,替她认真的按摩:“如何?舒服吧,我的真真最近辛苦了,操持太子的婚礼可是累着你了。”
映真抱着她方才一直想抱着的腰,“你才瘦了,腰越来越细了。”
啧啧啧,方才一直在想这个事儿才乐的呀,李湛不怀好意道:“那抱紧点,不过你要小心被咯着。”
“说什么浑话。”映真掐了他一下。
不过,她对李湛道:“我看的出来太子妃和她母亲并不一样,好像还对德音很喜欢的样子,姑娘家这样容易受伤。”太过于喜欢一个人了,那个人对她如果不是同等的爱,这样就很容易受伤。
李湛撇嘴:“你管她这么多干嘛,你就是太善良了,要是我,肯定巴不得他们这样。”他说完,又笑:“嫁入皇室哪有那么容易的,否则当年我就不成婚呢,要是太脆弱了,可不成。”
像他父王已故太子那样,后院的女人数不胜数,走到哪儿就有人投怀送抱,外加一个比婆婆还控制欲强的公公开元帝,他父王和哪个良娣或者妾半夜多睡了一会儿,祖父都不开心,认为父皇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他不会怪自己儿子,会怪儿媳妇。
所以说要做太子妃,可不容易,而且他们夫妻已经是所有人中最宽容的了。
连蒋白芙的爹都纳妾,他们连妾都没有给太子呢。
第150章 挖坑给自己跳 挖坑给自己……
三日回门; 太子李德音陪着太子妃蒋白芙回门,映真嘱咐了几句,蒋白芙一一应承; 她在宫中过了这些日子才深刻意识到; 皇后的权利有多大。
皇后不仅仅管着东西六宫,连太后那里也是皇后管; 甚至连前朝任免,一切都由皇后做主。
她就越发觉得传闻不可信了; 就像她亲娘说皇后娘娘其实是个摆设; 皇上才是后宫老大; 让她讨皇上这个做公公的喜欢就行; 至于皇后,面子上顾着就可以。
但实际上完全不是; 甚至她敏锐的察觉到宫中人明显对皇后更加尊敬。
回到娘家,就再也不是蒋家大小姐,而是太子妃了; 连一向不在一起的蒋泰和白莲也跪下来行礼。
白莲对这种□□无比厌恶,她明明是娘; 却要跪女儿; 封建主义害死人呀; 再看女儿居然坦然受之; 她想女儿受到封建思想的荼毒可真是不轻啊。
但没办法; 她要是不跪才奇怪。
听到蒋白芙喊了平身; 她们才一股脑的起来; 男人们围着太子,早就不见踪影,女人们人人都众星捧月的看着蒋白芙。
打发了亲戚们; 娘们几个说体己话。
先是蒋老夫人问起:“太子妃在宫中如何?”
蒋白芙微笑:“宫中一切都好,皇后娘娘待我也十分好,太后自不必说。”
“那太子呢?”白莲最关心的是这一个问题。
婆媳问题好解决,皇后到底比白莲大,总会先走一步的,女人还是要看男人在不在乎你。
蒋白芙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点头,“太子身边没有旁人。”
就这一句话,白莲就放心了,这个年头,没有妾的人家那是凤毛麟角,堂堂太子居然没有妾侍,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那白莲又问:“皇后意下如何?”
就怕婆婆赐人下来,她还一时没有办法帮到女儿,因为皇后所在的苏家比蒋家可是高出不少,且苏家人对皇后忠心耿耿,她没办法找到皇后软肋。
蒋白芙则奇道:“娘娘倒是什么都不做,也不送婢子,虽然不夸我,但是在外边还是挺给我面子。”
“不夸你?”白莲听出不寻常。
而蒋老夫人老而弥辣,斥责道:“娘娘不夸你,肯定是咱们做的不好,皇后娘娘自从嫁给皇上以来,无一人说不好。”
多年祖孙,蒋白芙明白蒋老夫人的意思,那就是皇后娘娘还有不满意的,除非她的名声超过皇后娘娘,那么不对的便是娘娘了。
可白莲听不懂,她只觉得老婆子奴性太强,反而嘱咐蒋白芙:“娘这些年也做了不少事,你放心,娘肯定会为你撑腰的。”
这是要做什么?鼓励蒋白芙和皇后对着干吗?
蒋老夫人不禁扶额,好在蒋白芙知道她娘和一般女人不同,她的心是好的,只是在后宫中,不是争斗才行的。
她是太子妃,在地位上本来就不平等于皇后。
皇后和太后不和,皇后依旧有主动权,那是因为只有皇后才是国母,且太后是从怡太妃升为太后的,而皇后则是名正言顺的太孙妃升为皇后的,自然完全不同。
这个道理,蒋白芙不想再多和白莲说,因为母亲和她所了解的完全不同。
她轻描淡写的说了些太子对她如何好的事情,总算让白莲觉得有些欣慰了,蒋白芙是没想到回娘家还这么累。
但看到白莲给了一沓银票,她又有些感动,“娘,您给我的嫁妆已经够多了,这些银钱您还是拿着吧。”
“傻姑娘,这个世道哪里都没有钱实在,只有这个才能开道,别看一个个道貌岸然的,可为了这个啊,那是争的死去活来。”
这就不知道了,至少现在宫里几位主子都不怎么缺钱。
尤其是婆母,她贵为皇后,什么最好的都是她挑剩了再给别人,钱这个事情在她看来都是小事,甚至随便出手一样,都抵过别人好多样。
但蒋白芙仍旧谢过母亲的好意,回到宫里,她依旧孝顺恭敬,甚至在对于婆母祖母请安方面比映真还要勤快。
映真对李湛道:“我明明就跟她说过初一十五过来请安便成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见天儿的过来?”
“新媳妇进门,总是图表现呗。”这点李湛也知道。
他又看着映真,“只可惜你也不是一般婆婆,你是个——”他想了想,“你是个少女,还不想承认自己做婆婆了。”
切,虽然他说的一语中的,但是映真还是别扭道:“我本来就是做娘的人了,哪里还不承认自己是做婆婆了啊,你可真是的。”
李湛又道:“近日我要巡辛西北一趟,朝廷上让德音监国,只可惜你我二人又要分离了。”
映真笑道:“我们也不是寻常夫妻,再者那普通的布衣夫妻,人家为了生计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