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酥手-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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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声音,愈加接近我了。甚至就像在背后一样。我不敢转头,不敢迟疑,怕着一个小小的失误,换来的是一辈子的遗憾。
追来了?追来了,我的脑海不断重复这样的话。乱得我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接下来的状况。
我边跑边看四周有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可是这该死的地方,为什么这么地空阔。当看清了四周的样子时,我几乎崩溃了。
蓦地,我停了下来。泪,像疯狂的风一样,肆虐在脸上。
我真笨,我看着空阔的四周,真有种想掐死自己的冲动。
“快,在那里。”背后的声音更接近我的位置,我仿佛听到好多人拿着刀剑在我背后摩擦的声音。
天,难道真是要绝我?好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束手就擒。最后的不甘从脑海一闪而过。我快速地向一处低凹的地势跑去。不管了,今天就赌一次。我的心都快从胸膛里跳出来了。背后的声音已经很接近我了,我猛地跳下了那仿佛不存在的凹陷。冬天的夜,没有月光的荒野,在我陌生的地方,一个人,心慌地等待着那群搜寻的人离开。
“刚刚还有人的,怎么现在就消失了。”我使劲地将脑袋埋进湿润的泥草里,真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我心里咚咚地跳着。听着那群人茫然地四顾。
“跑不了多远的,你们……四周搜一搜。今晚一定要找着了。”我骇然地张大了嘴巴,听出这声音正是莘封的。
看来那个老狐狸真是不打算放过我了,不管是想利用我跟洛玉寒交换些什么还是跟他孙子云诛影有关,我这一被他抓回去,肯定三个字————死定了。
我捂着胸口,听着那群追我的家丁渐渐地远去。他们,应该走了吧。我小心奕奕地抬起了头,微微露了点眼光。人是没有了,想更前面的地方追去了。我悄悄地钻了出来,心里心惊胆战的要命。
天,要这样多跑几次,不知道会不会得心脏病。我低声地呢喃了两声。转身准备逃命。
夜,暗得看不清人影。可是在转头的那一瞬间,我还是有种被强烈的光芒射伤的感觉。
我以为不管隔多近,我也可以对那个人说恨,可转身的那一瞬,我才发现,原来一直以来,那对他的恨都是那么地渺小。
再次看见他,我脑海里回荡的却又是一个笑话。
一个笑话。跟他相遇,仿佛就是一个笑话,一直以来对他的逃避也是一个笑话。
第八十六章 萧瑟
笑话?我转过头,眼睛微掠的光突然变得那么耀眼。黑夜里,他的脸就如夜明珠一般,在如漆的墨黑里,却散发着耀亮的光芒。
看清他的那一瞬间,我的脑海居然想的是他的笑,依然那样温柔。如风如霜的一个男子。
单音节的发出,我仿佛看见了他眼里的那一闪而逝的痛……
痛?对,他的痛。让我在很多年后都忘不了的伤痛。
风,好凉,如倦尘的冬一般,卷袭了我的身体。
我静默着,说了那个你字过后……我好象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去开始做出接下来的动作。我就像一个木乃伊一样,在他的面前,呆楞地等着他的反应。
一分钟,两分钟。在我们沉默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停在我的脸上,那一瞬间,仿佛周围全都闪耀着琉璃色的光,落在了我不知所措的眼光里。他精致的发冠,及腰的青丝,淡若浮尘的眼色。温柔如风的微笑全闪进了我的眼。
为什么?为什么在我的记忆里,他还是这样的完美,为什么我的心,还是没有办法从他身上拿走,为什么他的爱,我有种要不起的无力。为什么他在放弃之后还可以决绝地追着我。
如果说我的离开是因为害怕对他情不自禁,那他的追寻是不是代表他已经放不下我。悲哀的情绪,蜿蜒地弥漫在我的脑海。
这一次的相遇,就慌如隔世。这是梦吧。我摸了摸脸颊。突然间好想就这样简单地一觉睡下去。再睁开眼的时候,不管面对的是什么结局,都已经成为过去。至少我不用艰难地选择。
“泠儿。”一直到这一个声音清晰地传入我耳中的时候,我才猛然地回过神。
泠儿?突然的声音,就像冬天的一场雪,落得我毫无温度。我是泠儿吗?我还是他喜 欢'炫。书。网'的泠儿吗?不?早就已经不是了。我是蓝素。蓝素……一个自由的人。
所以……李苑泠死了,是不是连带她的爱也死了?
“成王。”我笑了笑,如秋日的落花一样,感情隐藏得毫无痕迹。
背后突然蹿出了一丝骚动。我微微诧异地转了头,看见那通亮的火光里,那一张苍白却倔强的脸。
“云诛影。”我诧异地睁大了眼。是的,那个明明脆弱得让人以为没有生命的云诛影。他苍白了一张脸,坐在马车里。周围站满了箬青王府的家丁,而在马车的背后,竟然还整齐地列了一队将士。他这样?是跟洛玉寒对峙吗?我纳闷地看了看他有些不明的脸。有些闹不清楚眼前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
“成王。”低沉的嗓音从冷俊着一张脸的云诛影口里传出。我看了眼洛玉寒,他的脸依旧如春风,背后站着两个黑衣的男子,冷峙地看着云诛影。看他们那神情,定是防着云诛影了。
“青云是箬青王府的丫头,就算成王对这丫头有兴趣,也得要她不属于箬青王府了之后,成王才有资格带走吧。”云诸影冷着一张脸径自说道,我却被他的一翻话吓得冷汗直冒。别说我根本不是王爷府的丫头,就算我真是,洛玉寒也是不会轻易就放手的。
月,是完全没有一丝光亮,周围的光亮映照着沉默的气氛,在彼此之间变得紧峙。
我屏住了气息地望着洛玉寒,他如仙子般微亮的风情一点点地回荡在我的脑海。我能走吗?我还能躲开吗?几乎是悲哀的,我已经知道了结局是怎样。
洛玉寒一直沉默着,抿紧了桃红的唇,深邃的眼略带寒意地扫过云诛影的脸,但转瞬间就盯了我,那眼里,竟然是痛苦,挣扎,还有决绝。
我低下了头,那样的眼神,他是决计不会放手了。
坐在马车里,我安静地看着云诛影苍白的脸。嘴角扯起一抹微弱的笑。
这个家伙?我好笑地摇了摇头。本以为,洛玉寒定是不肯放我走了,想不到云诛影的一句话,倒让这位成王心甘情愿地退了一步。
我看着眯着眼,明明已经疲惫得撑不下去了,却还是倔强着不吭一声的云诛影,稚嫩的脸,像一个孩子一样,毫无防备地摊在我面前。
他不发一语地倒在马车的角落里,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捏紧了手上的衣襟。今夜,他沉默得好象很奇 怪{炫;书;网。救了我,却是一言不发。紧眯了眼,让我怀疑地捅了捅他的腰。
“喂,你为什么要跟成王作对,是王爷要你这么做的吗?”我打破了车里的宁静。声音在空旷的马车里一圈圈地被激起涟漪。
沉默的气息,在我们之间流淌着。他依旧眯着眼,对我的话不置一词。
我尴尬地裂了裂嘴,有些闹不清楚他在想什么。看他恼怒的样子,是在生气吗?我径自猜想地掀开了帘子。帘外,暮色四合,暗得看不清两头的街道。
“她还有两个月,便可自由。成王为何不再等两个月呢?两个月后,你要带她走,谁都不敢阻拦。届时,她与王府再关系。”这句话,是云诛影说的。我以为洛玉寒不会答应,想不到,他却只是对着我说了一句:“丫头,走不了了。”
夜色里,我仿佛看到他眼睛里一闪即逝的伤。他终究还是放了。不管是不是因为云诛影的那个还有两个月。他还是放了。
光芒的闪耀,本就无所谓是我的还是他的。只要在他的周围,就算没有光,他也可以让人看见他。就像现在一样,放了我,却用他的光将我圈禁于属于他的范围里。这都是一样的结局。
“你喜 欢'炫。书。网'他罢。”沉默了良久的空气里突然传出云诛影闷闷的声音。
我愣了愣,没有反应地看着与诛影,那渐渐睁开的眸子里,有着我看不懂也理解不了的情绪。颓废,挣扎,痛苦,一个原本将感情隐藏得很好的云诛影……如今只剩下这些多余的情绪。
咧了咧嘴,我抱紧了手上的包袱,闷声地说:“不知道。”
不知道?是的,连我都不清楚,他的那声,丫头,走不了了。之于我是怎样复杂的感情。
“那你呢?为谁痛苦,为谁挣扎?”我撇开了脑袋,不敢看着他的眸子对他说,我知道了他的秘密,看到那卷属于他禁忌的画像。
他的眼眸变得深了,我的侧脸,感受到他炙热的视线。他定是恨我了吧。那样小心翼翼被他保护的画卷,却被我污染了,他心中最圣洁的地方,却让我毫不留情地揭开了。每日中午,他都会在书房呆着,关着门,任谁也探不进他那禁忌的地方。
那一日午后,我端了做好的糕点,走进了他的书房,却奇迹似的发现,他离开了书房。桌上,是一副画,一副洁白得不染尘埃的画。那是一个如仙子一般风情的人。
白衣,冷眼,淡墨的眉,却有一颗朱砂的红。我几乎是手忙脚乱的离开了书房。脑海一直回放这那一个有着艳红朱砂的男子。
直到我找到他,才发现,原来,那日的中午,他是去见秦泯的太子了。
艳丽的红,从那天起便一直在我的脑海了。
“食君禄,忠君事。”淡淡的声音,从我耳后传来。他于他是君。于是便有了一道谁也过不了的鸿沟。
“如果你爱的不是灵魂,又何必爱呢?”我说,纵使残忍,却还是不顾一切。
他看着我,眼神多了一抹惊诧。也许连他自己也接受不了一份那样的爱。而我,却可以很从容地说出来。
惊诧?我笑了笑,回头看他,却发现他的惊诧里还有着恨。于是我也惊诧了。
我没有参与过他的回忆,也不会走进他的未来。所以他的爱,他的恨,我都不能懂。这样想着,在彼此的沉默里,我和他走完了那条不短的距离。脸上,一如既往,可心,却早已隔阂。我和他再无纠缠。我这样说着。
这样一句话,我一直留在自己的脑海里,直到那个倔强,一如小孩的他,从此消失在红尘时我才发现。从我出现的一开始,就走进他的生命,走出了一满是荆棘的错路。
第八十七章 假装
天,我什么时候惹到这个冤家的?我懵懂地想垂下头思考,却连动都很难动一下。只有眨了眨睫毛,以示我还是个活人。
“你先放开我……”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没穿衣服,心里像留了根刺一样,怎么都是不舒服。再说了,眼前这位大侠我可不想跟他怎么怎么,到时候又是一个粘板。
甩都甩不掉。而且还有个云诛影,突然想起云诛影,记起那日在马车里他哀戚的样子,我就像突然被刀辟了上来似的,也不知道力气怎么就突然大了,猛地一下推开了他。快速地拾起地上的衣将自己盖住。
“殿下快走吧。”我刚将衣服盖在面前,就听到背后传来敲门声。
我看了一眼愣在屋子里的南宫圣,心里那个急啊,想着要是清音进来看着我这样,还不得误会成什么样。所以我顺手将衣服拢在身上,去推那站在屋子里,莫名其妙的南宫圣。
“你快出去,快点。”我急得汗水都快像眼泪一样的落了,奈何那个仙人却还是一副爱理不理地看着被敲打的门。
“拜托,我求求你,先出去好不好?”我简直快要跪下来求他了。敲门声越来越重了,我知道是清音,因为只有她在这么着急的时候还能不发一语。我看我要再不开门,她就打算闯进来了。
“等一下,我正穿衣服……”我忙大声地对着外面的人说道,边说还边将那个家伙往窗子边推过去。
我话刚落,敲门声就停了下来,我忙趁此机会对南宫圣说:“你这人到底走不走,非得要我找你麻烦才离开对不对。”
“我想清楚了……”他终于有点表示了,虽然脸色很臭,不过他很要命地动了动脚。
“想清楚?想清楚什么?”他大侠说话都这么莫名其妙的吗?背后敲门声突然又响了,像雨点一样,比方才更急迫了。
“你会是我的。”暗暗地下了个定语后,他说道。
“他的?”脑袋又开始很要命地冒问号了,我惊恐地瞧了瞧背后,怕下一刻就被撞开了。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就有了我现在这个很好笑,也很要命的举动。多年以后,我想起那个举动都会有种想跳楼的冲动。
我揽紧了身上空荡的衣袍,一颠一颠地跑到门口用背抵住了门狠命地瞪着南宫圣,低声地威胁道:“你这个混蛋,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快点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