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酥手-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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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妃娘娘……”她还是挣扎着起来了，惨白的脸，痛苦地忍着：“我……听衾儿给我说起过你……那时候就很想见你，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终于见着了。”说着，她居然落起泪来了。
我轻轻地抚上她的脸，看她这样的小，大概只有十五岁吧，可这病却让她这么地虚弱，好象随时都会离开这个世界一样。折磨……让她，这么地小，让人错觉得以为她还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我也听他提起过你，只是……想不到……你竟然病得这样的厉害。”我说着，却被她的泪，触动了心里的某个地方，这一刻，我仿佛又看到了李衾，那张小小的脸，小得那样稚嫩的脸，却仍是那般坚强地活着。
泪，突然滴在了手上，唤醒了我的思绪。我看着洛灵湘那张痛苦的脸，心不忍地抽搐了一下。
“我只是在苟延残喘而已……”她说，说得那样地软弱，那样的苦涩，像含着黄连一样，连气息都带着浓浓的苦。
我看着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样开口才好。
却不想她却笑了，顺手从枕边摸出一个不大不小的……诶，什么，那个怎么有点像……阿弥陀佛呢？呵呵。
“这什么？”我好奇地拿过她手上的木制雕塑。
“真神奇诶，好好看哦。”我点弄着那尊佛像，眼睛凑近，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
“这谁雕的啊，怎么鼻子上还破了个洞呢？”我好笑地晃了晃手中的佛像。
“这个，是衾儿拿过来说要陪我玩的。”洛灵湘一脸奇 怪｛炫；书；网地瞅着我。
“什么？”我脸部抽筋地张着嘴，呵呵地好想敲晕自己。
“这个，就是我要还你的。”洛灵湘突然悲伤了起来：“衾儿送给我的，他想让这个陪我玩，现在……他，应该比我更需要这个。”
我低了头，这心像吊桶一样，上上下下的。手上，那看起来虽然不怎么好，不怎么像的佛，此时看起来竟然是那么地慈祥。
她说着，眼里，竟然又浮现泪光：“衾儿，在我最孤独的时候，陪我玩，给我唱歌。我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他，我就好伤心。”说着，泪啪嗒啪嗒地滴了下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最怕一直陷在那种悲伤的情绪里。拿着手上那个木制的佛像。对着洛灵湘道：“放心，我会把这个送给衾儿的，让它陪着他玩，让衾儿不会孤独。”
第五十一章 了断
今天，是李疏影和亲的日子……
是我解脱时刻。
今天……也是……洛玉寒和南宫月大婚的日子。
“大婚……”我笑，却只有自己才知道有多苦涩的笑。
我，选择离开，而他……却选择了断。我们……果然都在背对背地各自走向不同方向。
雪，已经开始变小了，渐渐飘洒在皇宫的白絮，现在已经快要消失在我眼中了。
车轴压过的痕迹，在雪地上留下了记忆。
等下一次雪再落的时候，这些痕迹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我曾经留在洛玉寒心里的痕迹一样，南宫月这场雪，会不会掩埋我的痕迹呢。
青丝，已经越来越长了，我撩起发丝，倒在晚萦的腿上。李疏影坐在另一辆马车里，今天早上，皇帝派了四将军……现在应该说是三将军了，因为上官邺……已经死在洛玉寒手上了。
所以……现在只剩下贺铸、翼雪珞跟那个一直想找我算帐的洛天荨。
不过，洛暮云对这件事安排得还很不错，不仅派了一队军队护送李疏影，还派朝里的礼部侍郎带着文书前往。这……可以算是给告诉秦泯李疏影并不是一个人，如果，她要受到委屈，西越可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我也走了，离开的时候，除了蓝素宫那几个丫头，竟然没有人来送我，洛玉寒应该忙着大婚，而洛暮云，他……应该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我吧。
呵呵……洛暮云，我本来想告诉他会回来的，但是……现在用不着了。
西越，我终于离开这个地方了。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离开，等于结束一个过去。离开，也等于从新开始一个人生。
我，要离开西越，去寻找李苑泠的身世。我要离开洛玉寒，去找属于自己的人生。
泪，晶莹得像苍白的宝石。那么珍贵，却又那么轻易地就破碎。
“洛玉寒，这……是我最后为你落的一滴泪。”信手一挥，脸上，从新是笑容。属于我自己的笑容。
冬天的风，让那些路人捏紧了衣裳。雪，似乎席卷了世界，在这条清冷的路上，留下的，只有离人的痕迹。
“小姐……你干吗非得带上这个？”晚萦手上捏着那个看起来很丑的佛像，纳闷地问道。
“这个？”我拿在手上，突然间才发现这样丑的佛像在我眼里竟然越来越顺眼了。
“是衾儿的，我想留在身边。”一声轻笑，我想起李衾那臭屁的表情，脸上，笑得更灿烂了。
有时候时间真的让人感到恐惧，当它一点一滴流逝的时候，连记忆都会被它挥发得干净，我害怕忘记，害怕自己不顾一切地为了某样东西或者某个人，就选择忘记……我是谁。
马车，在风雪中行进着。我掀开车帘，看着那些跟在马车周围，迎着风雪却不得不努力向前进的士兵。
我才发现，我……是那么地幸运。有那么多愿意利用我的人来让我享受到我本来不应该得到的幸福，而他们，那些在生存中苦难的人，也许……他们也希望自己至少能有利用的价值来让自己不再过这种痛苦的生活。
我……还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这雪，有多寒，我看着那飘飞的落絮，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希望地知道在雪中行走的温度。
“等等……”我唤，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我下了马车。
“怎么回事？”贺铸骑着马走到我面前，看着雪中的我，一个翻身，跃了下来。
目光，即使在这个时候他也始终没变。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固执成这样，明明知道我是皇帝的妃子，明明知道我不喜 欢＇炫。书。网＇他，眼光却还是一如既往地跟着我。
“没什么？”我笑着走开，既然知道感情难还，就不要负债。
雪，很冷，让我感觉到内心的温度。想要离开马车，也是想知道，离开那些想利用我的人，我可以活得怎样。离开那些给我幸福的人，我还能走多远。不管是什么时候，我一个人孤独地行走的时候，能不能像这些士兵一样，即使是苦难，仍然能活着。
“下令队伍继续前进。”贺铸冷冷地挥了挥手，那些士兵便转了身，继续他们未走完的路。也许他们好奇我是谁，也许他们纳闷我为什么会跟着他们一起，但谁都只有猜测，然后把疑问吞进肚子里。
雪中，有一辆马车的车轴淡了，因为少了两个人的重量。我跟着队伍走着，晚萦不放心地跟在我身后，边走边抱怨：“小姐，你怎么回事啊，干吗放着马车不坐，要来走路。冷死了。”
我看着她皱成一团的脸，只是笑，我不知道要怎样跟她解释，所以只有用笑来面对她。晚萦跟我是相处得最久的人，从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她就一直存在于我的生命中。之后……不管我到哪儿，我都会带上她，有她在身边，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会上瘾的习惯。就像现在，她在我身后，陪着我，至少让我不会觉得很孤单。
我会离开，也许会吃很多苦，所以这一次，我不得不摆脱这种习惯。
不理解一个人，是因为时间……但了解一个人，光看时间也不够。我好象从不曾试着去了解晚萦，所以，我不确定，她能不能适应。我不想带她一起吃苦，是因为我怕，只是因为这样渺小的原因，就让我失去一个跟在我身边这么久的朋友。
朋友？是的，在这个时空，她是我最早的朋友，也许我早就这样认为了。
雪，落在盔甲上，变成一片很薄的晶片，覆盖着万物的雪花，这样一片茫茫地看上去，像裹着一件雪衣的女子。曼妙地在人间舞蹈。
这雪，似乎连天地都融合。我听着晚萦絮絮叨叨地念着，头偏开，瞅到一直跟在我身边的贺铸，他不说话，只是跟着我的痕迹，不紧不慢地走着。很安静，安静得仿佛不存在。我看了一眼骑马走在最前面的翼雪珞和洛天荨。想着，也许翼雪珞那个家伙早就发现了。只是，他不会回头而已。而洛天荨，那个神经大条到跟女人也可以做朋友的白痴，怕是一辈子也学不会转身。
“翼雪珞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我在心里念，小心地瞅了一眼贺铸。
他还是安静地看着前方，像不会转头一样，一直朝着一个方向瞟视。
我笑了笑，也许他会这样向前看一辈子。我跟翼雪珞早就商量好了，等到云城，在西越和秦泯的中央。他就会回西越向洛暮云禀告行程。但其实在那天晚上，他会趁夜将我带走。并放火烧掉那座客栈，当然，李疏影会想办法将所有人骗出客栈，保证所有人都安全。而我……呵呵，就当作不幸遇难的无辜者了。所以过了那一晚，我就是我，素妃从此就消失在世界上。当然，这一切，洛暮云都知道。而且，翼雪珞会跟着我，这……都是他的要求。但一个月后，无论我回不回西越，他都必须回京，因为一个月后，护送李疏影前往秦泯的洛天荨和贺铸，就会回到西越，到时候，如果翼雪珞不在，一切，就麻烦了。
雪，还在下，我们三个，落在了军队后面。看着那浩浩荡荡在风雪中前进的队伍。我仿佛看见了自己，在一步一步艰难地爬行着。
生存，之于我们还是很残酷的。
第五十二章 火祭
夜，已经落在这个小小的城，雪依然，让街道少了行走的百姓。马车夜以继日的行走了七日才走到这个两国的交界处——云城。
清风客栈——四个大字在雪中飞舞着，看着那姿态，竟有种绝望的感觉。
客栈，在夜里，竟然让我觉得悲伤。
今天白日的时候，我们就到了云城。当然住进了这家翼雪珞安排的客栈。
一切……就像我们安排的那样，一件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翼雪珞辞别了我们，回西越。在两分钟前，李疏影大叫一声，然后消失在她的房间里，几乎所有的士兵都追了出去，贺铸和洛天荨当然是冲在最前面。而我……呵呵，要做那唯一一个死在大火里的牺牲者，当然是乖乖地呆在自己的房间。
雪，还在飘着，舞得那样尽兴。疯狂得似乎想吞噬整个世界。
“晚萦，快跟去看看。”我佯装很着急地推了推守在我身边的晚萦。
“小姐？”晚萦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两眼，但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地退了出去。
“再见……”泪，仿佛快要掉下了，我却硬是将它逼了回去。看着那个我不管在什么地方都陪着我的背影，这一次，我是真的要离开她了。纵使硬装做不在乎，却还是忍不住要伤心。
“对不起……”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轻轻地低吟。不是我要抛弃，是不得不放弃。如果，有一天能够再见面，希望，再见面的时候……她——不会恨我。
“蓝素。”熟悉的声音，我转了头，瞥见窗口那稚嫩的脸，两个浅浅的酒窝可爱得让人憎恨。
“翼雪珞。”我看着他，泪，快要控制不住。蓝素是我告诉他的，我说，既然我们要离开，就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我骗他，我改名叫蓝素是因为，我曾经住在蓝素宫。
蓝素宫，其实我不知道有多希望忘记那个地方，但它刚好就和我的名字重合。
“我们走吧。”翼雪珞伸出手，黑色的夜行衣在风里飘舞。
“好。”我点头，转身，再也不回头。
火，在翼雪珞带我走出客栈时，突然像发狂的狮子一样吞噬了整个客栈。我和翼雪珞站在那飘渺的高处，像，清冷的月亮一样，冷眼看世。
也许……是火吞噬了我的生命。也许……是我夺走了客栈的辉煌。原本一切都那么好的，如今，顷刻间便已化为灰烬。
“走吧。”翼雪珞揽住我的腰，却不曾强迫我离开。
“让我看看吧。”我努力地伸长了视线，却还是看不见李疏影的影子。看不见晚萦徘徊的身形。
“放心，雁池公主不会有事的。”翼雪珞也看着那在火边疯狂得快变成火的贺铸，第一次，对着我没有开玩笑地说：“他……是真的想守护你吧。”
我转头，看着翼雪珞，他的脸，在夜色的雪下，可爱得有些严肃。眼光……仿佛一瞬间变得明亮。
原来——他也可以这么认真。我想，我一直以为，他除了在红絮面前会有那么沉重的时候，在别人眼里，他会永远做个活泼，耍宝的翼雪珞。可，没有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