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丫环-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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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屏站起来笑道：“我不过是个姨娘罢了，你不用行此大礼。”
容华吸了口气，开口叫道：“翠屏姐，”
“叫我方姨娘。”翠屏的声音骤然变冷，看着容华又说：“你也不用多事。咱们以后，谁也犯不着谁了。”说着就转身要走。
容华又叫了一声方姨娘，她这才停下，回头看着容华。容华连忙开口说道：“方姨娘，无论如何，奴婢都是有愧的。”
翠屏笑道：“不必。”
容华不管，继续说：“奴婢只是想和姨娘说一句话，不管是什么身份，翠屏却只有一个。”
翠屏楞了楞，微微皱眉，终究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奴婢想说，世界上没人能够选择出生。也没人能够躲开命运的某些安排。但是每一天每一刻，却还是把握在自己手里的。奴婢纵使是个贱民，却也想当个开开心心的贱民。”容华放慢语速，稳稳的说出这两句话来，抬头朝翠屏看去，见她神色变了变，似乎有所感悟，便又说道：“翠屏姐姐是什么人，大家心里都有数。奴婢说句不该说的，三少爷不管如何，总是个少爷，若姨娘用了心，这日子照样过的有声有色，何苦和自己过不去。大不了当自己已经死了一次，这又是新的一辈子了，前尘往事尽忘，不还得好好活下去吗。”
翠屏不语，目光透过容华，不知道看向哪里。半晌，转身就走。小丫环连忙跟上。
容华自己站起，看着她背影一直远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看天色也不早了，赶忙朝自己院子走去，突然想到，不知道沐容雪歌那样的怪物，能不能帮他燃起生活的希望呢。厄，正常的希望。
27，第一次尝试
容华赶回去的时候，院子里却正乱成一锅粥。原来秋红同着其他几个院子的大丫环刚过来送礼，按府里的习惯，自然紫烟就得在晚上请客才是。只是以前翠屏是个不爱热闹的，为人也冷清。所以大家并不曾办过，这就有些慌乱。
紫烟瞅见容华，骂道：“正用的着的时候不知道哪里去了，还不动作快点。”容华不敢触这个霉头，连忙朝小厨房过去，却又听金丹跑回来说因为今儿个主子都进了宫里，大厨房偷懒，一时竟找不到个管事的。那边红玉又回来说红楼几个大丫环平素爱吃的菜都不好做，自己这里是万万做不来的。再有绿柳慌慌张张的回来，说起大夫人那边杏儿的喜好，一口气说了十几种，却没个准儿。
紫烟慌的什么似的，本来她新近才成了沐容雪歌的贴身丫环，就怕丢了这个人，想着一定要光亮好看些。这回又乱了套，脸都急得通红，见谁骂谁，却也没有办法。
院子里除了紫烟就只有兰姗是上三等的丫环，看紫烟慌的不成体统，忙上来劝住，大伙都低了头不敢说话。
容华本来不想参合这事，可是又想紫烟这般不高兴，后面也难办，便上前出主意说：“我到有个想法，不如用竹签子穿了各种东西，再调出好的汤来煮了。大家谁爱吃哪个，便自己拿了。又热闹又简单，也省的我们不懂事，冲撞了谁。再说咱们比不了哪些个精致的，反倒不如取巧特别些，以后也是趣事。就是上头知道了，也只能夸姐姐节俭。”她这说的，便是麻辣烫了。
紫烟楞了一下，开口说道：“怎么听着倒像火锅呢。”
容华这才知道这里是有火锅这种东西的，想着倒也更好解释了，便又说：“其实是差不多的，只是弄成一串串的一起煮了，量也少，又互不影响。姐姐们喜（…提供下载）欢哪个就拿哪个，也不用疑心咱们厚此薄彼的。若是有烧烤用的炉子，到不妨也弄来，再烤一些串子，也好吃。咱们再熬些清汤，配着喝了，大家又自由，又热闹有趣。想来其他姐姐也高兴。”
紫烟还犹豫着，兰姗便忙笑道：“我看这主意倒好，少爷不总说出奇制胜吗，我看就是咱们这样的了。”又把紫烟往上房推去，笑着说：“今儿个是你的好日子，你就不能忙着了，这里不如交给我，若是有了差错，你和别院的姐姐们，只管来找我就是了。”
紫烟到底心里也觉得好，便笑着进去了。
这就分配下来，有切食材的，有去找签子的，有配汤的，又有去借烧烤用的炉子的。容华心里暗自惊诧，这兰姗到是个利索的，安排的竟是井井有条。一群人忙分头去了。
等容华做的差不多了，抽空朝上房看去，紫烟正躺在那张美人榻上出神。她趁别人不在意，慌忙跑了进去，小声说道：“紫烟姐姐，昨儿个，我又看见那个半仙了。”原来容华琢磨了一阵，还是觉得自己的主意不太容易让紫烟接受，只好又把那个老头拎了出来。
紫烟看了容华一眼，容华忙抓了机会凑上去说了一番话。紫烟听得脸上飞了红晕，瞥了容华一眼，扭捏着说道：“这都是没影子的事情，可乱说什么。”容华低头暗自好笑，只管把一切都推在那老头身上。紫烟自己颠三倒四的说了几句，最终还是半推半就的应了。
容华这便念了词给她，幸好紫烟竟是个识字的，自己用纸笔记了。也是心里可能实在欢喜，便和容华笑道：“这词可好，你念着我都觉得好。”容华忙说：“到时候姐姐念了，那才是好，再配上姐姐的人品，定然惊人。”又想了想，却遗憾的说道：“可惜没有配乐的，有笛子什么都成啊。”
紫烟点头说道：“笛子到是有的，只是我又不能吹，兰姗也不会这个。”
托上官洪的福，他兴趣繁杂，连带着容华几乎所有的乐器倒是都会一点。只是这个时候自己却不想出头，再者恐怕也没那个功夫。便说：“我知道红玉是会一点的，到时候让她远远的吹了就是了。”
又安排好了，看着陆陆续续的就有人来了。容华却和紫烟说好，并不在那候着，自己出了院子，朝着镜花轩去了。原来打扫的时候，在镜花轩外面见过一些萤火虫，而且这里的萤火虫也好，黄的绿的红的三色都有。跑来跑去的用网兜捉了些，看着差不多了，又拿布遮了。这才回去，路过花园的时候，又进去折了些还开着的花，弄了几种颜色的花瓣下来。
自己边想边慢慢走回院子，见里边也差不多散了。紫烟很是高兴，可见大家都还是满意的，得了不少称赞。几个小丫环又忙忙碌碌的加了些菜蔬进去，准备自己院子里坐着吃了。
原来桌椅就摆在通向两侧偏房的长廊上，吃的却放在偏房门口。长廊上都打了灯笼，灯火通明。
容华站在院子门口，感觉了一下风向，便跑了进去。紫烟笑着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言语，容华见她已经换了素色的衣饰和简单的发髻，便知道她都准备好了。等大家收拾差不多了，几个人便坐了开始自己人的聚餐。
大家先给紫烟说了祝词，便谈笑着开吃。饭到一半，容华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站起来笑道：“我真的是三辈子修来的福气，能来了这里和大家坐在一起吃饭。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大伙儿被她说的都笑了，金丹乐道：“今儿个你是沾了紫烟姐姐的光，要不什么时候能和我们平起平坐呢。我看你笨嘴笨舌的，还是少说几句，省的扫兴。”
红玉急着插话说：“才不是呢，容华可不笨，她呀，能讲很多很多的有意思的故事。”
兰姗看几个闹了起来，怕下去又吵开，便说：“行了行了，明儿个想怎么闹腾都随了你们，今儿个大家好好的祝贺紫烟姐姐才是。说这些有的没的。”说了自己就站起给紫烟敬酒，笑道：“姐姐待我们都好，今儿你是寿星，可喝了妹子这杯酒，也算妹子的一片心意。”
这酒不过是自己兑了的甜酒，倒是好喝，却难醉，紫烟也不推辞，心里惦记着事，也懒得说什么，只是笑着接了一口喝下。兰姗又递过去一个碧绿的翡翠坠子，笑道：“没什么好东西，姐姐可别见笑。”
这就陆陆续续上去都送了贺礼，容华也只是应景，拿了个普通的络子过去，比起红玉金丹的来，差了不知道多少。紫烟到不计较，金丹却忍不住又嘲笑了一番。
大家闹腾完了，红玉突然出主意说：“今儿个真开心，不如咱们就再送些开心给紫烟姐姐才好。”容华知道这是紫烟嘱咐好的，便忙附和说好，又问怎么个送法，红玉起来站在两条长廊相交的地方，面对大家，大声说道：“我今天十分开心，因为能和各位姐姐一起在这里把酒言欢。”
她说了一句，一群人都笑了，兰姗便说：“小妮子不知道哪里学了这么个词，来这里显摆。”
红玉不管她，接着又说：“我还有很多开心的事情，大家不妨一起听听。兰姗姐姐送我耳坠子，我很开心。容华晚上给我讲故事，我很开心。金丹那天分了大夫人赏的果子给我，我也很开心。……”
她一口气说了一堆，把每个人都提到了，容华忍不住暗笑，没看出来这丫头到是个精的，一个都没落下。
偶一回头，看到院子门口一个长长的影子落下，便知道是沐容雪歌回来了。连忙冲紫烟使了个眼色。紫烟慌忙站起，笑着说道：“你们都送我这么些好东西，我也不妨说说才是。”
她也站在两条长廊中间，对着大家站了，侧面对着院门。这才开口。
“开心是什么呢。是今天你们记得我的生辰，是我们能够弄来这些好吃的，是我们欢笑的时候没有下雨，是微风正好，是月朗星稀，是所有的一切，都刚刚好的让我能够，站在这里，谢谢你们。”
“开心是什么呢。是春天柳枝抽了嫩芽，是夏天小雨滴答，是秋天麦穗金黄，也是冬天白雪茫茫。是我们有眼睛，看得见这天地精华。”
她声音舒缓，满脸微笑。这一段又言辞稍显华丽，大家都听的入了神。红玉退到上房的角落，笛声开始悠扬起来。容华也慢慢退到最东边去，虚抓了一把花瓣，一点一点的从指缝漏出，便一片两片的，朝紫烟那边飞去。
“开心是什么呢。是我有爹和娘疼，是府里教我读书写字，是年年有新的衣裳，是不用起早贪黑的忙碌，是从来不担心明天会在何方。”
“开心是什么呢？”紫烟问了一句，好似自己陶醉，停了下来。大家难得的配合，都不言语。容华朝院门看去，影子还在，沐容雪歌应该是一动没动。
28，沐容雪歌的礼物
容华朝紫烟挥挥手。紫烟本一直注意着她，看见动作，便突然说道：“大家快把灯都吹灭了。”几个人楞了一下，并不知道这是干什么，但是刚刚紫烟这番话本来就有些和平时不一样，所以都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又听她叫了一遍，也顾不得多想，慌忙都起来把灯吹了。
容华便把萤火虫都放了出来，微弱的光芒星星点点的四散开来，先是红玉就忘了再吹笛子，欢呼着跑了过来。紧接着金丹绿柳也惊叫起来。兰姗张大了嘴，看了紫烟一眼，便也笑了。一时院子里都是赞叹之声，几个女孩在萤火虫三色的光芒里来回跑动，清脆的笑声荡漾开来。
半晌，紫烟赞叹道：“多好啊，咱们现在，都很开心是不是？”
容华偷偷朝门口看去，沐容雪歌已经转了出来，倚着大门，朝里看。后面一个身影静立不动，应该是富贵。
上官洪说过，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东西，但是哪怕漏洞百出，只要那最闪光的一点，对上了那个人最需要的地方，你就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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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心跳快了起来，这个忽喜忽悲却又无喜无悲的大少爷，会不会对这段话，对这个情景，有了感觉呢。自己能不能一下子，就试探出来他的弱点呢。她一直注意着院门的地方，却见沐容雪歌一动不动。
等萤火虫都飞远了，大伙儿点了灯，这才发现沐容雪歌微笑着站在门口。紫烟有些激动，绞着手指看着沐容雪歌不说话，还是兰姗叫了声少爷，笑道：“少爷可回来了，今儿个是紫烟姐姐的生日，少爷可得给姐姐送好的礼物才行。”
她说的很是随意，金丹几个嘻嘻哈哈的笑着，看去也不以为然，容华在这里呆了这么些天，也知道沐容雪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