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渣的病娇登基了(重生)-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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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似乎已经是很久远很久远的两个字了,心中一阵极微的抽痛。
云意姿将匕首交到他的手上,无视他神情莫测,低声问道:
“方才公子,是想杀了我么。”
肖珏一震。
他抬头,接触到了女子有些凉的眼神。
她看出来了,是,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的脸色在刹那间失去血色,变得惨白,极幽黑的瞳仁,眼底一抹绀蓝若隐若现。
他一把反握住她的手,隔着纤细的指,握住了那把入鞘的匕首。
“我没有。”他看着她,有点生气。
云意姿仍旧浅浅微笑,“公子为尊,我为卑。您若是想要我的命,我也无可奈何。”
肖珏眉头一拢,语调蓦然一变:
“我不知道是你。”
云意姿脸色不变。她也庆幸自己于他有恩。若是旁人,恐怕就横尸当场了吧?
她淡淡地想。
“抱歉,贸然出现在这里,”云意姿微微颌首,长发一缕一缕垂落,“也很抱歉我听见了您跟那位大人的谈话。更抱歉的是,我不能装作没有听见。否则,这终究会成为横在公子心头的一根刺。”
肖珏几乎是立刻就接道:“但你不会告诉任何人,对么。”正常的询问,眼底却流露出了一丝森寒,双眼一丝不错将她锁住。
多冷血啊,这就是他的本质。
“那是自然。我心中想要公子安好,便绝不会出卖公子。”云意姿垂下眸,温和地将被他抓住的手抽开,一点点肌肤分离,“只是……”
“公子很介意同那位老将军的关系么?”
肖珏顿了一顿:“他是我母亲失散已久的兄长,我曾经听母亲提过,只一直不知身在何处。这十多年都没有出现,可,我母亲死了,他突然就出现在我面前,自称是我的舅舅。一副很重视我,想与我修好的表情。多荒唐,不是么?”
他轻轻一笑,露出细白牙齿,殷红的嘴唇薄如玫瑰。
这个人,很难相信任 旧十胱 (jsg) 何人。
若非自己救过他的命,恐怕不知还要花多少时间与精力才能获取他的信任。
云意姿点点头,温声劝道:“可是公子不妨试着接纳他。”
在他僵冷的表情中,她叹了一口气,“我没有父母,知道亲缘得来不易。”
“我希望公子前途似锦,自然也希望公子在这世上能够有亲有故,有所依靠。有那么一个,能够放下一切重担的去处。”
她的眼中微微燃起向往,又很快落寞了下来,像一捧燃尽的灰。
她……她竟然没有父母么?
是了,这并不稀奇,燮国也有许多家人子,从小长于、养于高宅,却不知生身父母何人。
肖珏看着她,头一次对那些人生出了可怜之情。
虽不能感同身受,却可怜她们的孤苦无依,这一分可怜,是从这女子身上看见,被她引起。
故而,他最是可怜她。
然这可怜中,又带有那么一丝想要给予抚慰的冲动。
肖珏心中百转千回,把手攥紧,忍不住想向她走去,脚步迈出了一点点,又定住了。
不行,他告诉自己,不能那样。为什么不能,他又说不清楚,憋得脸色泛红。
今日的情绪起伏太大,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云意姿挑眉。
少年一副想靠近又克制的模样,看着她的眼里还带了点……怜惜?
奇怪,方才她明明不是在卖惨啊?
她明明是在给肖珏指一条明路,得同那位将军搞好关系,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前世百国宴结束一个月不到,王宫中便突发宫变。
太尉虞执被杀,镇压叛军的段衍将军居功至伟,新王登基后,对段衍大加封赏,予其掌控天下兵马的太尉之职。
人人争先恐后都想巴结这座大山。
然而段衍此人极为护短,又一心补偿流落在外的妹妹与其子,决意拥立公子珏。
后来尘埃落定,肖珏入主奔晷台,段将军便解甲归田。这些事在百国间流传许久,不算什么秘密了。
毫不夸张地说,段衍此人,正是肖珏能够推翻那位根深蒂固的前太子的重要筹码。
只是就刚刚的谈话听来,俩人如今的关系还没有那么和睦就是了。
云意姿一向是善解人意的,又顺着他的角度出发,好言相劝了几句。肖珏并没有应承什么,抿了抿唇,却将腰上的玉佩解了下来,将那把匕首妥帖地别了上去。
云意姿松了口气。她知道他这举动相当于听进她的话了。
少年人腰细,他又是一身白衣,文弱气儿极重,将刀一佩,立马增添了几分典雅与英气。
他走到案边坐下,匕首在他劲瘦的腰间微微晃动。
云意姿的脸却是僵了一僵,又想起那副情景,像是在脑子里扎了根,怎么也挥不出去。
肖珏很是奇怪,低头看看,“怎么,有什么不妥么?”
云意姿将目光别开,“无事。”
“话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抓了壮丁。”
肖珏唇边淡淡一勾,好整以暇地听下文,“如何呢 旧十胱 (jsg) ?”
云意姿走过去,端起茶壶给他斟满,“遇着几个小宫女,缩在假山里咬耳朵。谁都不愿意来这屋伺候,说是……”
怕你,云意姿及时截住了话头,“有一个把我拦住,让我来送这壶碧螺春。”
“你不会拒绝么?”肖珏指了指对面的蒲团,示意她坐。
“公子没看见她们的神色,就像要哭了一般,我可看不下去,”云意姿在他对面坐下,握着茶盏,“想着不是什么苦差事,又能见着公子,我便来了。”
自动解读成想见你。
她侧脸弧度优美,光影将五官分割,鼻尖玉润,唇色鲜嫩。
肖珏抵住盏边,低低嘟囔,“别说这样的话。”
“嗯?”云意姿看了过来,他又不肯说清楚,好一阵支支吾吾,“想见就来见,饮绿小榭又不拦着你。”
云意姿“噗嗤”一笑。
愈发笃定前世与她纠缠的,定然不是这一位了。
纯情到甚至有些单纯的地步……就算后面性格再怎么变,一个人的习性也是改不了的,依他这性子,总不至于随随便便就上了女人的榻。更何况,前世那位使君与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渊源。
当然她自认也不是随便的人。要怪只怪那夜的酒太醉人、月色太迷人……总之,往事不可追,全当成是前尘绮梦一场罢了。
“最近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之人。”肖珏随口提起。
云意姿想了想,摇头:
“没有啊。公子担心我么?”
“担心?”肖珏反问,轻嗤了一声,“只是觉得若你被害,岂不是便宜了幕后之人。我只是不想令仇者快罢了。”
“公子觉得欠我一条命?”云意姿笑道,“那您今日也放了我一马,咱们两清了。”
肖珏脸色一沉,两清?
不知哪里又触逆鳞,云意姿连忙给他斟茶:“好好好,我知道公子只是担心我。”
肖珏不喝,将盏重重搁下。
颇有点恼羞成怒地睨着她,“你且说说,我为什么要担心你?”
“我不是公子的朋友么?”
“大胆,”肖珏低声呵斥,嘴角却勾了起来。发觉不妥,立刻板起了脸:
“好大的面子,敢跟我称朋道友。”
“那,”云意姿半点不惧,撑腮看他,
“公子特意派那两位郎君前来,又是何故?”
加重了“特意”二字。
“咳……咳咳!”
肖珏喝茶被呛,咳得半死不活。
房顶传来“咔嗒”一声,两个鸩卫差点从屋檐上滑跌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是何时被发现的?!
自以为身法诡谲滴水不漏,云意姿暗笑。
其实她这几天夜里都处于高级警惕状态,合眼都难,这俩在屋顶碎碎私语、哈欠连天她可全都听见了。
“公子什么时候把他们召回去?”
“怎么?”
肖珏木着脸,盯着她:
“不许还。”
竟然耍起赖了?
24。 明月珰(2) 定然是一心一意只为他。……
眼瞅他又要用那种冻死人不偿命的脸色看人,云意姿只能妥协:“好 旧十胱 (jsg) 吧,便当是我从公子这儿借的人手。”
肖珏脸色缓和,“嗯”了一声。
云意姿沉吟道:
“我只是觉得,公子身边更需要人保护。我听公主身边的侍女说,推您入水的那人右脚微有跛态,力气必然也不小。能这么快失去踪迹,躲开公主的追查,只能说明两点:第一,此人乃是后宫之人,且熟知公子行踪。第二,他的内应,或者说幕后主使来头不小。”
“公子好好想想,那夜之前,小榭四周有没有可疑之人徘徊?”
肖珏蹙眉,摇了摇头。
遇害之后,第一时间便将目标锁定在了肖渊身上,倒没有细想,如今听她一分析,立刻有了疑点。
依肖渊的性格,若要加害于他,不会如此悄无声息,毕竟他向来以摧毁他人的心志为乐。打伤自己的那人,明显处于慌乱之中,呼吸与脚步都很沉重,不像惯犯。
这种打伤人并推下池塘的手段听起来,确实更像是后宫人的手笔……
如此说来,越嘉怜越嘉梦俩姐妹倒很是可疑,只是她们身边,貌似并无跛脚的奴才……
这事还需再查。
肖珏打定主意,就听身旁女子叮嘱:
“总之,公子近日出行,定要多加小心。”
他愣了愣,下意识回:
“你也是,多加小心。”
第一次说这种话有点别扭,肖珏轻咳一声,“至于端贰、端叁他们向来有分寸。等这段时间危机解除,自然会回到饮绿小榭,你无需有负担。”
他说着将拇指与食指圈起,抵在唇边,吹了声清亮的呼哨,“你照这样做,他们就会出现在你们面前,有什么话也可令他们传信。”
“属下端贰。”
“属下端叁。”
果然两个身材中等消瘦、穿着浓紫色劲装,戴黑色面罩的鸩卫出现在二人跟前,眉眼一般无二,原是一对双胞胎。
云意姿起身,福了福,“有劳二位。”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别人的暗卫,前世她一直想组建一支,后来也没有付诸行动,反正她身边守卫森严,横竖出不了岔子。
以往只是听说,这些人通常藏在树叶屋顶之间,来去自如,像是主人的影子一般,今日得见,不免新奇地看了好几眼。
“此次与我同往的鸩卫共有十三名,派出两位并不打紧。”肖珏并没有说隐壹也在,挥了挥手:
“退下吧。”
等两个人如影如魅般消失,云意姿正了神色,真诚道:“公子,”
“多谢您。”
她甚至为之前骂他小病秧子感到了一丝丝的愧疚。云意姿深刻反省,决不悔改。
“没有想到公子如此重视我的安危,我实在是受宠若惊。意姿自知身份卑微,不敢以恩人忝居,以后公子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必定为您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她双目中光华流转,很是感动,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
肖珏心想:她竟是如此易于打动,自己不过是派出了两个护卫,她便感动至此,果然是一 旧十胱 (jsg) 副纤细敏感的心思。
云意姿则心想:先把漂亮话说好,以后用不用得上可说不一定,反正以后公子珏难缠事一大堆,肯定分不出空来麻烦自己。
云意姿想得很周到,一脸笑眯眯。
肖珏有点不好意思,又不想被她看出来,索性绷着一张脸,“就光嘴上说,一点诚意都没有。”
云意姿闻言莞尔。
她从位置上离开,将双手笼在一起,衣袖飘逸如云,作势要行一个大礼。
肖珏脸色一变,立刻也随她站起,用手轻轻挡住她的双臂,阻止她往下弯身,“既然都说是朋友,就无须如此多礼。”
他抬正她的手臂,轻描淡写道:“以后不要拜我,我不习惯。”
云意姿叹道:“公子果真同那些贵人不一样。半点架子都没有,平易近人。”
肖珏发现了,她是一逮着机会就把他一顿夸,要么是无时无刻都想恭维,要么就是自己在她心目中一派美好。
肖珏自动想成是第二种。
云意姿该说的话都说完,就要告辞,却被肖珏叫住。
“等等。”
地上躺着一只明月珰,以翡翠雕琢出月盘模样,饰以银丝,闪烁着清悦华光。
肖珏弯下身,将之拾在手心,又看了一眼云意姿。面前仿佛幻出衣香鬓影,耳下明珰,随风轻晃,定然极美。凝视她光洁平滑的耳垂,却是有点疑惑。
云意姿愣了一下,从他手里将耳珰接过,极其自然地抚过耳边,隔断少年的视线:
“多谢公子。”
她的手指擦过他的手心,又落于耳上。
就好像他的手指,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