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渣的病娇登基了(重生)-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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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意姿却脚步一顿,猛地回过身来。
肖珏对她错愕的表情大感满意,可是下一刻,又得意不起来了。
因为她竟然当着他的面,跪了下来。
她第一次跪他。
云意姿扯着唇,脸色说不出的僵硬,“今夜之事,意姿不敢奢求公子报答。其实,无需您那位老仆人出面,我也会留下来照顾公子的。”
“至于……在您的寝居私自换了衣物,实在是多有冒犯。只是,我毕竟是周国的媵人,在名分未定前,自是王上后宫里的女人,与旁的男子,不能有任何逾矩。”
她脸色发白,“若是此事被人知晓,终究是犯了宫规,是要惹来杀身之祸的。”
肖珏盯着她。
她害怕这个?说谎!之前明明都逾矩了,不能做的,她也做下多回了!
热度逐渐褪去,少年的眼眸凉了下来。在幽幽的火光中,肖珏仔仔细细地把她端详着:
“若我说,我要留下你呢?”
“多谢公子厚爱。”云意姿规规矩矩地合手,“我曾经说过想要留在王宫,现在这个愿望,仍然没有改变。”
肖珏冷笑。
以这个理由拒绝,真是无懈可击。
云意姿又向他请求:“求公子能够保守这个秘密,也让手下的人不要说出去。”
久久地,他冷哼一声。
躺在床上,将自己蜷成了个虾米一般,扯过被子把身体盖住,半晌闷闷地说:
“你走吧。”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云意姿感激道:
“多谢公子。”
***
天色已晚,斗花大会想必已经结束。云意姿看着天边明月,唇边露出了一丝笑意。
其实小病秧子的反应她都看在眼里,前世那些阅历的她,怎么可能看不出端倪,如果那样的撩拨都没反应,那她就该信了前世早年间,说公子珏是天阉的传言。
不能成为让他能轻易得手的东西。
小孩子对待玩具都是如此,越是好得到,越不会珍惜。
她不会让他觉得,她接近的目的就是为了留在他的身边,做他一个暖床的侍婢。
色。诱者,所谋可小也可大。
这是最差的一步棋,也是最好的一步棋,只看用在什么样的时机。
……
一两声寒鸦的哀鸣 旧十胱 (jsg) 响起,云意姿停住了脚步。这是距离太液池最近的繁枝小苑,虽然名字热闹,却实打实是个冷宫一般的去处。
有人鬼鬼祟祟从一条宫道走了过来,抄的近路,步子迈得格外小心。
是聂青雪。
云意姿没有想到,竟在这个时辰撞见了她。
前世的这一天,她被聂青雪毁掉了心血,惹得公主不快,罚跪在了寒石小径。
后来她看见聂青雪被一个卫士匆匆叫走,便偷偷跟踪上去,一探究竟。
果然看见俩人的亲密之举。
她以为抓住了聂青雪的小辫子,想着回去就以此威胁,让聂青雪承认所做的恶事。
却在路过太液池时,救上一个因落水而奄奄一息之人,发现他身上的玉佩。
谁知闹出动静,将聂青雪与卫士引了过来,云意姿害怕被他们灭口,便匆匆逃走了,回到屋里发现手帕丢失。
百国宴才知,她救上的人正是肖珏。
而按照聂青雪的秉性,必定是在那时她走后,冒领了救命之恩,让一向厌女的公子珏,在宴上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聂青雪。
如今种种细想来,云意姿只觉,那时的自己实在是愚蠢至极。
若是换作如今的她,在撞破聂青雪与卫士幽会的时候,便会立刻将这桩丑事向公主揭发,也许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了。
可惜,世事没如果。
这一世,肖珏落水没有改变,却因为聂青雪的命运被她打乱,导致与人幽会的时辰发生了改变?
还刚巧让她给撞上了。
不过……倒是个极好的把柄。
云意姿默默地站在榕树后,颜容冷酷。
16。 春夜宴(4) 为何偷听我们讲话?……
明月清辉洒落下来,一条小路从远处的竹林延伸出来,到云意姿的脚下停住。
约莫十几步外,颀长的影子连接着男人宽阔的身影,以鹘衔绶带,服深绿色,紧束的箭袖饰以花纹绫。
看来是个有品阶的护卫,且来头不小。
深绿服饰,至少是七品以上,前世云意姿作为深居简出的媵人,自然不知道这些,只当他是个普通的武职卫。
这时聂青雪说话,声线压得极低,“公主对我着恼,恐是再难有出头之日。”
男人没有回答,聂青雪继续说道,“不就是一盆花,死了就死了,周昙君那个……竟然要杀我。”
她的语气里有着淡淡的恨意,“在周宫时她便是如此,疑心极重,又下手狠辣,但凡手下人一有不顺她的意,便是随意打杀。”
这话多有夸大的成分,男人不置可否,声音如同一块磁石般响起,“我可以安排车马,将你送出宫去。”
聂青雪要的可不是这个回答。
她猛地扭过头来,瞪圆眼睛,“不行!我不能走!”
男人负手而立,冷哼了一声:“难道你还想要留在这?周国公主尚且罢了,起码她是你名义上的主子,说到底,也是一条船上的人,这种关头不至于对你如何。”
又说道,“可你还得罪了嘉怜 旧十胱 (jsg) 宗姬。那位向来是不咬死人不松口,你惹上她,不是那么好揭过的。”
聂青雪皱眉。
越嘉怜的事儿,确实棘手……
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都看到了?”聂青雪有点儿心虚,微微偏过头去,正对云意姿的方向。云意姿立刻将身体藏好,幸亏二人交谈得专注,并没有发现有人偷听。
男人沉默,聂青雪却是冷笑一声,“是,你堂堂正六品亲勋翊卫校尉,宫里有什么事能逃过你的耳朵。我得罪了那位鼎鼎有名的宗姬,你害怕受到牵连,不肯帮我,当然是理所当然的了!”
无故被她指责了一通,那男人也不恼怒,淡淡地道,“那位王司徒,你不该招惹。”
云意姿听得点头。
不错,不仅招惹不起,还要有多远躲多远。王炀之此人,在高门贵女的眼里,那就是个香饽饽,而他如此年纪坐到三公之一的位置,心机不可谓不深沉,这种人,恰恰是云意姿最头疼的类型,所以一早起,她就选择了避开。
谁知有人看不破,哼了一声:
“我招惹谁,同你有什么干系?”
一阵死寂。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聂青雪连忙挽救,“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依旧没有说话,聂青雪再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他的手,央求起来,
“你要帮我,我也是逼不得已才来找你。我不想再过那种任人欺辱的日子了。我过够了!”
她的声音里带了哭腔,“聂家失势那会儿,真是连过街的老鼠也不如,我同小妹差点被那些官差活活打死。你以为我情愿吗,我也曾是无忧无虑的大小姐,我也学书习文,也知礼义廉耻,你以为我愿意来这人生地不熟的王宫,来攀附这些高高在上的权贵?”
她说到激动处,忽然扯下了披风,撕抓着自己肩膀处,失态地低吼:
“我也想嫁一个如意郎君,相夫教子,可是那都不成了!你看看,你看看我身上这个‘奴’字!一辈子也洗刷不去!”
云意姿垂下眼帘,不知不觉也抚上了肩膀处,不错,这个“奴”字,是她们一生的耻辱。
前世被梁怀坤,将那一块血肉生生剜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疼痛似乎仍残留于四肢百骸……云意姿攥紧手指,逼迫自己不去回忆。
男人按住聂青雪疯狂的动作,“够了。”
聂青雪也渐渐冷静,声音哑了下来,“只有当上主子,不再为奴为婢,我才能甘心。”
男人盯着她。伸出手,似是要拂去她脸上的泪珠,却迟迟没有动作。他蹲下身,将披风捡了起来,给她仔细地披在身上。
聂青雪一动不动。她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连帽披风,布料低调而华贵,在光下显露出暗绣的樱花纹路,却针脚起毛,明显是一件洗过多次的旧物。
季瀚清眼神微动,给她将帽子盖好。
“我只帮你这一回,再也没有下次。”
***
听到后面,云意姿皱紧了眉。
这人 旧十胱 (jsg) 竟与殿中少监樊如春是熟识?
樊如春何人?
那可是天子近侍,寻常人连见上一面的机会都无。
原来是他。
她可不会忘记这个亲勋翊卫校尉——季瀚清的大名。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个人印象,全是因为这个季校尉乃是后来公子珏的得力大将之一,在一次讨伐梁国的关键性战役中,打头阵的就是季校尉,战场之上不过一个来回,便将梁国大将斩于马下,从此名震百国。
聂青雪吸吸鼻子,“我走了。”
季瀚清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云意姿揉了揉站得酸疼的膝盖,榕树后的草地上早已空无一人,唯有月色如雪。
她刚刚站稳,有一把剑轻轻地横在了她脖子上,一瞬间,浑身血液都被冻住。
“你是何人?”那人淡淡地问。
云意姿不敢动,缓缓将持剑人看入眼中,果然是季瀚清。
而他也在打量她。
“今日那王炀之,是在跟你说话。你离开的时机,倒是恰好。”
“季校尉说的话,我可听不懂,”云意姿想勾唇,无奈这把剑近在咫尺,透亮的雪光倒影出她的面容。一看就是把锋利无比的宝剑,见血封喉。任谁在这种情况下,都无法完美地控制好表情。
“你如何得知我的身份?”剑刃往前一送,云意姿登时吃痛,倒吸一口冷气。
前世,哪怕是在最糟糕的情况下,也都没有被谁用剑抵着脖子。云意姿清清楚楚地意识到,她这一条性命,就悬在这个人的手里。
云意姿感到空前的愤怒。
但是必须冷静。
“自然是青雪告诉我的,”她轻声,看着他的眼睛,“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季瀚清拧紧了眉,锐利如刀的双眸紧锁着她。
“校尉不信?可我确实与她交好。”
“总不能,只因为我想着避嫌,与王司徒保持距离,”她苦笑,“校尉就以为是我设了局,故意害我这个朋友吧?”
“我怎么有那样的能耐,不仅算准了王司徒会来与我攀谈,更算准了嘉怜宗姬会在那个时候过来?”
季瀚清听了,脸色没有缓和:
“你为何偷听我们讲话?”
“清者自清,既然大人与她之间没有什么,又何必害怕。”
“我没有害怕,该害怕的是你,”季瀚清已然不耐,眯了下眼,“你还给了她药。”
没完没了?云意姿一阵咬牙切齿。
这就是有后台和没后台的区别,只不过聂青雪既然有这么一座强大的靠山,前世为何还会死得那么蹊跷?
那只能说明,要加害公子珏的人势力极大!
云意姿压低声音:“也是我疏漏了,没有再三叮嘱她那药的用量。”是她疏漏了,大小姐也会随意去翻旁人的包袱,随意取用旁人的东西,全都当成自己的。
“我不相信你。”
“大人是担心自己的前途?我可以发誓,不将今夜所见告知任何一人。”
他抵得极近,那剑也随着他的靠近而压入皮肉,一丝血线缓慢露了出来。
季 旧十胱 (jsg) 瀚清根本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论嘴严,我只相信死人。”
云意姿浑身发抖。
她真的毫不怀疑,这个人会把她一剑杀了。
他简直就是个疯子!
季瀚清脸上有狠色一闪而过,与此同时云意姿也使出一招绝命踢,好在姿势到位,一击即中。
男人被她踢中要害,剑咣当掉在了地上,只顾捂着关键部位呻。吟,半天也直不起身来。
云意姿立刻没命地跑动起来,捂着滴滴答答漏血的脖子,强忍剧痛,跌跌撞撞地往有光的方向奔去。
远远在树丛之后看见一个朦胧的人影,她扑将上去,不顾一切地大喊:
“救我,救我!”
恐惧到达顶点,重生以来,从未有过这样恐惧的时候,如同走在刀尖上的每一天,若因为这么一件可笑的事而前功尽弃,所有筹谋化成泡影,她绝对无法接受!
她扑到那个人的脚下,被他用两只手稳稳地扶住了,才不至于狼狈地摔倒。
她缓缓抬起头,少年苍白的脸映入眼瞳,冰凉漂亮的双眸垂了下来,里面写满疑惑。
“是你?”
他皱眉,低声问,“怎么如此惶急。发生了什么?”
她却看着他牙根打颤,大睁的桃花眼里涌出泪水,一句话也说不出。
肖珏见状抿了抿唇。
他躬下身体,轻轻抱住她的脑袋,将她搂进胸口,一下一下抚摸着那不断颤抖的背脊,循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