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女嫁到-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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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唏嘘:“原来还有这回事。”
陶翠翠叹道:“我们大姑娘也是命苦,眼看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却遇到解除婚约这档子事,于她名声到底有损,也不知道哪家的好儿郎能有那个福气了。”
太夫人闻言,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盅抿了口茶,笑道:“大姑娘孝心至诚,迟早会感动神明,神明在上,不会亏待那样好的孩子的,夫人且放心吧。”
陶翠翠笑道:“那就借太夫人吉言了,打扰多时,家中还有事要忙,便告辞了。”
太夫人微微地笑:“惠清,帮我送一送陶夫人。”
还未进屋的秦荀殷懒得多事,转身进西厢房避开,等陶翠翠出了寿康院他才走进正屋给太夫人问安,太夫人瞧着他道:“陶夫人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秦荀殷点头,目光微有不解。
太夫人漫不经心道:“你长年不在汴京,很多事情不知道,那古大人的大姑娘虽是嫡出,却并非这位陶夫人亲生,而是古大人的第一任妻子白氏所生,白氏在那位大姑娘五岁时难产而死,古宏后来就抬了这位陶姨娘为正室,这些年大姑娘就是养在这位陶氏屋里的。”
秦荀殷的目光不禁盛着些许的轻蔑。
“不是亲生的到底不一样,那陶氏话里话外都是他们家大姑娘的婚事,摆明了是在暗示太夫人,让太夫人择个良辰吉日上门提亲呢!”折返回来的姚惠清补充道。
“这陶氏是个心眼儿多的,且无容人之量,明知道我们家老二的情况,还凑上来给他们家大姑娘说亲,只怕是巴不得大姑娘早死呢,”太夫人道,“若是她来说的是他们家二姑娘,这事很快就能定下了,赶明儿我就找人上门提亲去。”
“二姑娘?”秦荀殷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家母亲颇有几分病急乱投医的意思,他道:“昨日就是他们家二姑娘亲手将大姑娘推到刀口下的,否则还用不着我出手救她呢。”
太夫人:“…”
姚惠清不可置信:“大姑娘怎么说也是二姑娘的亲姐姐吧,二姑娘何至于此?太夫人您还说二姑娘好呢,这样想杀害亲姐的女子若是真的娶进了门,那可是家门不幸。”
太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秦荀殷好奇地问:“古家的事,娘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
太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秦荀殷:“这些年为了给你看合适的姑娘,这汴京城
有几家有脸面的闺阁女儿是我不知道的?更何况那古家大姑娘整日追着男人跑的事传得整个汴京人人皆知,我就算想不知道,都难啊!”
秦荀殷:“…”
他果然不该多问。
太夫人又道:“惠清,你派人去仔细查查这位古家大姑娘,既然她能舍命救她祖母,想来是坏不到哪里去的,我的要求也简单,只要能安分守己,给我们威远侯府生下嫡子便够了,其余的…其余的什么贤良淑德、主内除外、教养子女,我也不敢奢求了。”
秦荀殷:“…”
太夫人忽然朝他看过来:“你是见过古家大姑娘的,我昨个儿倒忘了问,她长相如何?”
秦荀殷的脑海里不由地跳出古言玉走到他面前对他敛衽行礼的模样来,那少女生得眉清目秀,一双桃花眼上挑的时候带着几分勾魂摄魄的美,好像能把人的魂魄都给吸进去,肌肤莹白如玉,一头秀发浓密宛如光滑的缎带,一举一动都透着娴雅之美。
可他想,她大约并非娴雅之人。
他琢磨道:“还挺漂亮的。”
还挺漂亮的古言玉并不知道陶翠翠转身就将她给卖了,今日的天气稍微降了温,不比前几日炎热,古言玉让几个伺候的小丫鬟将屋里里里外外打扫一圈。
春花找出好几盒香粉,有擦脸的有擦脖子的还有擦手的,古言玉记得那些香粉都是陶翠翠命人送过来的,春花正欲一样一样地擦一遍然后放回原处,古言玉道:“拿过来我看看。”
春花把香粉递给古言玉:“这些都是上好的香粉,姑娘要看什么?”
古言玉想起古言依推她的那一掌,那对母女都是名副其实的恶婆娘,谁知道她们会不会暗中在这些东西上做手脚害她,她道:“以后那些往身上抹往嘴里送的东西,只要和大夫人还有二姑娘有关,统统都收进库房里,我不用。”
“为什么啊?”春花不解。
“那毒妇和她的恶毒女儿想害死我,她给的贴身东西都不安全,能不用就不用,否则指不定哪天我死在她手里都不知道。”古言玉喝了口茶,有些愤然道。
春花一笑:“是,姑娘。”
秋月搬了一摞书从她们面前经过:“听说老太太在百菊院里训斥了四姑娘,说往后若是谁敢不尊重姑娘您,就罚谁去跪祠堂,风水轮流转,以前姑娘说什么老太太都不喜
,如今终于轮到四姑娘也尝一尝被斥责的滋味了。”
古言玉心满意足道:“祖母原本就是很疼我的。”
春花却忧心道:“只是,如今姑娘已经十五岁了,早到了议亲的年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种事少不得要听大夫人的,若是大夫人从中作梗,姑娘前途堪忧啊。”
古言玉何尝不知道,只是很多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今日她能让老太太恼了古言画,明日她就能让老太太亲自操持她的婚事,这些事得一步一步来,急是没有用的。
她躺在躺椅上懒洋洋地挥挥手:“且看着吧。”
春花道:“姑娘不用大夫人送来的香粉,那您岂不是得自己掏银子买?女孩子的容貌是一等一重要的,姑娘可不能懈怠了。”
古言玉偏头看她:“这你就错了,难道你家姑娘我不是天生丽质吗?可卫庭轩还不是看不上我,所以呐,容貌固然重要,却不是最重要的,不过你说得也不全然没有道理,你改日就出府去另外买些胭脂水粉回来吧。”
春花笑道:“是,姑娘。”
陶翠翠从威远侯府回来,去了古言画的百菊院,坐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才离开,古言画牙龈痛下巴也痛,下巴上的擦伤贴着膏药,十分难看,她心情不好,在床上躺了一
整日,到了晚膳的时候也没出院门。
她不好意思见人。
晚膳时,古言玉去祥和院和老太太问安,正巧碰到老太太正在用膳,古言玉行了礼,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站在老太太身边欲言又止。
“晚膳吃了没有?”老太太问。
古言玉摇头:“还没呢,就想着祖母这里应该有好吃的,过来蹭点儿。”
有机灵的丫鬟已经拿了碗筷上来,容青给古言玉添了饭,食不言寝不语,古言玉小口小口地吃着,一直保持沉默。
用了晚膳,她小碎步跟着老太太坐到了西次间的大炕上,待容青添了茶,她抬眼觑了眼老太太,小声问道:“祖母见过四妹妹了?四妹妹可还好?大夫怎么说的?”
老太太口吻淡淡的:“养些日子总会好的。”
古言玉一脸内疚:“四妹妹可还怪我?”
老太太一边端着茶盅用盅盖撇着水面上的浮叶,一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古言玉,慢条斯理道:“本就是她的不是,她不敢怪你,往后她也不敢对你不敬。”
古言玉越发内疚:“祖母您斥责四妹妹了?”
第八章 败坏门风
败坏门风
老太太道:“她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上不得台面的伎俩,若是还放任她胡闹,外面的人岂不是要笑话我们古家没有规矩,以为我们古家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古言玉一哽,觉得老太太此言颇有些指桑骂槐的意思,明着是在说古言画,其实是在骂她以前没规没矩,败坏古家门风。
古言玉有些讪讪然,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一脸假笑:“祖母,孙女已经知道错啦!”
老太太忽地忍俊不禁,不由地伸出食指戳了戳古言玉莹白的脑门,笑道:“不错,竟然听得出来我是在说你,看来到阎王殿走了一遭,效果果然不同,就连脑袋瓜都变聪明了。”
古言玉吐吐舌头:“我本来就很聪明的,以前是被猪油蒙了心。”
“你过来就是为了问你四妹妹的事?”老太太喝茶笑问。
屋里热,容妈妈拿了扇子给老太太扇风,古言玉赶忙狗腿地上前从容妈妈手里接过蒲扇,一面殷勤地给老太太扇风,一面讨好卖乖道:“祖母,我想五弟了,五弟什么时候回来
啊?”
“天气这么热,还早着呢,昨日苏梅来信说山里幽静,冷热适宜,正适合笙哥儿读书,笙哥儿性子像你生母,不骄不躁,安安静静的,是个读书的好料子,就让他安静在那儿呆着,好好读书,等天气凉爽了再回来也不迟。”老太太提起古言笙的时候就满脸笑意。
古言玉听到老太太提到她的生母,忽地红了眼眶,眼泪不受控制地就落了下来。
她是真的伤心,倘若她的生母没有因为难产而死,便会亲手将她抚养长大,让她长成一个知书达理、明辨是非的好孩子,她前世就不会遭到卫庭轩的厌恶,如此,即便她嫁到卫国公府,也不会受到那样非人的待遇。
可偏偏,她落到了陶翠翠手里,那女人明面上对她是极好的,无论她犯了什么错,她都给她兜着,陶翠翠一味地纵容她,看似是宠爱,实则却是捧杀。
她捧着捧着,就把自己捧成了所有人都讨厌的样子。
尤其捧成了卫庭轩厌恶的模样。
十年了,她娘的模样她已经记不太清,只隐约能想起一个轮廓,温温柔柔,娴娴静静,看她的时候眼里是满满的宠爱,好似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星星,她也会摘给她。
老太太见她落泪,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有丫鬟进来小声禀道:“老太太,大姑娘,大老爷过来了。”
古宏一进屋,就见到祖孙俩眼眶红红的,哭过的痕迹十分明显,他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冷厉的目光瞪向古言玉:“是不是你又惹祖母不高兴了?”
古言玉吸了吸鼻子,起身给古宏让位置,敛衽行礼道:“祖母刚刚忽然提到娘亲,女儿太想念娘亲了,一时没忍住,谁知也惹了祖母伤心,的确是女儿的不是。”
古宏闻言,面色也跟着不好起来。
白素素的死,是他心中毕生的痛,倘若白素素没死,古家后院绝非现在这副乱七八糟的样子,他的长女也不至于鬼迷心窍那么多年,让他成为了整个汴京的笑话。
不过古言玉能及时醒悟,他还是很欣慰的,过去的事情,他也不想再过多追究,古言玉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他如今就希望能给古言玉寻个好人家,让她安安稳稳地过一生。
至于什么大富大贵的,他却是不奢求了。
“你娘走了这么多年,我忙着朝中的事情,没将你教好,是为父的过错,为父会给你寻个好人家,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安顺遂,可好?”古宏问道。
提到议亲之事,古言玉下意识就有点排斥:“让我留
在祖母和爹爹身边,不好吗?我就想留在府里,一辈子伺候祖母和爹爹,不嫁人。”
老太太嗔道:“说什么傻话呢?身为女子哪有不嫁人的?你的婚事我和你爹会好生琢磨的,你且放心吧,不会让你嫁给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家和乱七八糟的人。”
古言玉闻言,心中大大地松了口气,暗想,有老太太这句话,她的婚事就由不得陶翠翠一人说了就作数了,她终于可以稍稍放心了。
然而,古言玉心头如此想,面上却不敢表露丝毫,她仿佛不知道该说什么,委委屈屈地望了望老太太,又望了望古宏。
古宏道:“你也知道,你之前追着卫庭轩的事,闹得满汴京城都知道,所以你名声不大好,我想,你顶着这样的名声嫁到高门大户,势必要遭人白眼,但若是嫁给门第稍微低一点的人家,对方还会顾及到你娘家的权势,不会如何苛责你,于你而言是最好的。”
古言玉心中感动,古宏这些天闷不吭声的,没想到已经暗中为她打算到这里,她这个爹爹是真心实意疼她的。
古言玉也知道自己的婚事已是迫在眉睫之事,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儿家,是有八九都已经定亲了,有好些已经嫁人了,只有她刚退了婚,婚事还没个着落。
古宏的打算对她而言的确是最好的,与她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她不求嫁入高门大户,不求一生荣华富贵,只求平平安安,和和乐乐,她轻声道:“全凭祖母和爹爹做主。”
老太太和古宏满意地笑了。
古言玉趁热打铁:“祖母,爹爹,庄子上虽然凉爽,但一应用度到底不比家里,我想明日去看看五弟,再给五弟带些日常所用过去,还请祖母和爹爹允准。”
老太太思忖片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