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女嫁到-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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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坐着听她说话,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陶翠翠觉得无趣,说着说着,就自动闭嘴了。
他们等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古宏到了,年约四十的古宏满脸羞愧地走进回事处的待客厅,他一进门,陶翠翠立刻就跑到古宏的面前,眼巴巴地望着他。
“老爷,您不能休了妾身啊,妾身…”
“你闭嘴!”古宏的耐心简直已经耗尽了,昨夜将陶翠翠赶出府后他还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做得实在绝情,陶氏伺候他这么多年,到底还是有苦劳的,他琢磨着再给陶翠翠送些银子和田产,确保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没想到东西还没有准备好,她先闹出这么一出。
古宏仅剩的那点愧疚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顿时烟消云散,他觉得自己这些年对陶翠翠实在太过放纵了,让她不仅敢偷银子,还敢打死人。
如今更是凑到威远侯府来毁他女儿的名声和前途。
古宏满腔愤恨,若是他们古家没有陶氏,那该多清净,古宏仅剩的那点怜悯之心彻底没有了,他一把将陶翠翠挥开:“还嫌不够丢人?!”
古言玉心想,确实挺丢人的。
她已经尽量挽回古宏的颜面了,其他的事情,她这个做女儿的,也是无能为力,谁让古宏谁不娶,偏生娶了这么糟糕的一个女人,也是她爹自己倒霉。
古言玉在心里为古宏哀婉了片刻,然后问古宏:“父亲,您打算怎么处理?”
古宏脑壳大了三圈,没好气道:“还能怎么着?交给官府处理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懒得管,这件事反正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也不差闹到官府去。”
陶翠翠一听,吓得眼睛都瞪圆了,她不知置信地望着古宏,哆哆嗦嗦地问:“老爷,您真要交给官府处理?您想害死我?”
古宏一听,眉头皱得更死,反驳道:“你没做亏心事,怕什么官?”
古言玉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交给官府的确是最好的办法,听说陶夫人的娘家人手上还沾了良民的性命,到时候跟官府知会一声,请他们算清楚。”
“也好,把该算的都算清楚,省得往后这妇人还闹得我们两家人都不得安生,”古宏道,“这次扰了太夫人和侯府,全是我治家不严之过,让太夫人和侯爷见笑了。”
秦荀殷没说话,太夫人叹口气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陶翠翠忽然跪在古宏的面前,死死地抱住古宏的大腿,哭天抢地道:“老爷,妾身知道错了,您不要把妾身交给官府,妾身真的知错了,往后妾身再也不敢了。”
这种话古宏近段时间已经听腻了。
“老爷,妾身好歹还为您生了个女儿,求您看在女儿的份儿上,绕了妾身吧,您把妾身接回府里去,妾身往后都好好听您和老太太的话,绝不再做哪些糊涂事了。”陶翠翠哭道。
古言玉扯了扯嘴角:“我祖母没被你气死,那是我祖母福泽深厚。父亲,您若是心软,就是在拿刀子往祖母的心脏上捅,像陶氏这种人,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您可要想好。”
古宏深觉古言玉说得有理,他万不敢再让陶氏有机会气老太太。
这次古宏是铁了心要清理陶翠翠,陶翠翠似乎也看出古宏的决心,吓得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煞白,战战兢兢地拉着古宏的衣袖,满脸是泪。
“老爷,妾身错了,妾身这就回娘家去,再也不打扰您和大姑奶奶了,求老爷放过妾身,放过妾身的娘家人吧,妾身再也不敢了。”陶翠翠拉着古宏的裤腿哀求。
太夫人默不作声地听着,秦荀殷也缄默不语。
古言玉冷笑。
陶翠翠这个人,没有良知,没有底线,在古家当家的这些年,作威作福惯了,很多事情都是想当然而为之,根本不考虑后果,或者她知道后果,但就是无所畏惧。
她对自己有恨,这种人放在外面就是不定时的火雷,指不定什么时候这火雷忽然就炸了,这样的人对古言玉而言,是万般危险的。
但古言玉深知,这些事情闹到官府去,根本不足以让陶翠翠坐牢。
陶翠翠害死人的事情,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所有的痕迹都已经没有了,光凭几个婆子和丫鬟的口供,根本不足以给陶翠翠定罪,因为他们没有证据。
古宏说闹去官府,其实有大部分是在恐吓陶翠翠,让她适可而止,知难而退。
现在,目的算是勉强达到了。
陶翠翠本就有病在身,今日大闹也不过是强撑身体,想来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古言玉道:“父亲,还是把陶氏送回她娘家吧,您好歹要顾念着二妹妹,若陶氏入了狱,二妹妹可就没法做人了,她还未嫁人呢。”
秦荀殷意味深长地看了古言玉一眼。
太夫人表情更是复杂,她没想到古言玉竟然会主动提出放过陶氏,这妇人都这么对她了,她竟然还顾念着姐妹情深,为她那个想要害死她的二妹妹考虑。
太夫人忽然就觉得,古言玉太良善了些,将来只怕还要吃很多亏。
古宏古怪地看了古言玉一眼,左思右想,十分为难,陶翠翠还抱着他的腿祈求他,整个待客厅都是陶翠翠的哭喊声和求饶声,古宏越听越觉得,陶氏不能留。
而走官府这一道,显然并不明智,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还容易惹来一身骚。
于是古宏只好面上点点头:“你说得没错,的确应该为你二妹妹考虑。”
陶翠翠一听,顿时如释重负。
古宏就道:“我即刻命人将她送回陶家,往后,我会派人好生监看,不会再让她到你们面前闹事的,这事都怪我家风不严,还请太夫人不要怪罪小女。”
“跟言玉没关系,我哪里怪得到她,”太夫人勉力地笑道,然后她站起身来,对古宏道:“我有点累了,就先回去休息,老二,替我好生招待亲家公。”
秦荀殷点头,古言玉起身送太夫人离开。
古宏不便久留,和秦荀殷还有古言玉又说了些话,带着陶翠翠离开了,他们一走,古言玉就一屁股坐在木椅上,头疼地揉额头。
一片阴影覆盖上来,古言玉睁开眼睛,迎上秦荀殷俯视的视线。
他问她:“为什么心软?”
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脑中涌出很多事情,五岁的时候,亲娘难产,满屋子的血,府里的丫鬟端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从她眼皮子底下走过,脚步匆匆,像是送灵。
然后,陶氏逐渐开始帮老太太打理内院,她温柔体贴,行事周到,虽然老太太并未真的多么喜欢她,但是大体上对
她还是满意的。
后来,陶氏成功上位,成为大夫人,她要改口称呼她母亲,这位母亲对她是极为溺爱的,她要什么给什么,她想要卫庭轩,她就明里暗里教自己如何取得卫庭轩的“喜爱”,果不其然深得她意,只是没想到前生今世,她早已不同。
为什么心软?
第五十八章 让侯爷见笑了
让侯爷见笑了
古言玉自问,她并没有心软,她只是知道有些时候太过激进,并非好事,不仅得不到她想要的,还会适得其反。
暂且放过陶翠翠,可以成全她的好名声,在这世上,名声对于一个女子而言,有多重要,她是亲身体会过的,既然重要,她就要用力地抓牢实了。
她朝秦荀殷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却没有回答秦荀殷的问题,她道:“让侯爷见笑了。”
秦荀殷微微怔住。
她说了和她父亲一样的话。
这对父女其实并没有从内心深处接纳他,在他们眼中,他只是一个外人,古宏是将这种见外时时刻刻表面在明面上,古言玉则不同,她藏得深,只偶尔露出冰山一角。
就像现在。
秦荀殷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刻意压下心中的那股不适,拉着古言玉往外走,春花和秋月赶忙跟上去,见秦荀殷拉着古言玉一路回到了秋兰院。
秦暮珊和秦暮宇在院子里玩儿,见到他们回来,秦暮珊忙朝古言玉跑去,伸手要抱抱,古言玉蹲下身,张开双臂将秦暮珊抱起来,小孩子软绵绵的身体窝在她怀里,冲散了她最
初的郁闷之情,她笑着摸了摸秦暮珊的脑袋。
“你和父亲去哪里了呀?”秦暮珊摸着古言玉发间的一支金钗玩儿。
古言玉耐心地回答:“去处理点事情,你还小,以后长大了你就知道了。”
“我才不想长大呢,”秦暮珊软软地说,“哥哥说你们大人一点都不快乐,而且每天要想的事情要做的事情可多了,不像我们小孩子,想吃就吃,想睡就睡。”
被揭了底的秦暮宇冷脸站在旁边:“要你多话!”
“本来就是嘛,难道你没有说呀?”秦暮珊反驳,“你说当大人哪里都不好,为什么你那么想要长大呀?我真不明白!”
古言玉“咦”了声,好奇地问秦暮宇:“我们宇哥儿想要快点长大吗?”
秦暮宇闷不吭声,拿眼睛瞪秦暮珊。
“哎,哥哥瞪我!”秦暮珊告状,但她好像一点也不怕秦暮宇,反而兴冲冲地朝古言玉说秦暮宇说过的话,“哥哥自己说的,他要快点长大,为什么捏?”
秦荀殷对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没有半点兴趣,抬脚就朝西梢间走去。
身后古言玉和秦暮珊的对话还在继续。
“我知道!”古言玉意味深长地看着秦暮宇,“我们宇哥儿是好孩子,知道长大虽然有很多烦恼,但是却可以变得很强大,就像你们爹爹一样,可以保护很多很多人。”
秦荀殷前行的脚步猛地顿住。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地震颤了一下。
然而,古言玉却毫无所觉,她见秦暮宇眼巴巴地望着她,好像很喜欢听她将秦荀殷的事情,她觉得抱着秦暮珊站着说话有点累,便坐到小院里的石凳上,让秦暮珊坐在她的怀里。
秦暮宇这次倒乖巧得很,自己爬上石凳上坐着。
“当年西北十八部落联盟攻打我大梁西北防线,老侯爷重伤,你们爹爹临危受命,率领西北十万强兵迎战,数次亲身入敌阵腹地,在战场上九死一生,与敌人断断续续打了半年才终于击退强敌,瓦解十八部落的联盟,保住了我大梁山河不落入外敌之手,”古言玉滔滔不绝地说起秦荀殷的战绩,“当年你们爹爹也不过才二十出头,在战场了不过才磨砺了几年,却能率领十万大军迎敌,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古言玉的目光落再秦暮宇的身上,眼睛微微带笑。
秦暮宇道:“因为父亲是天生的战神。”
古言玉轻笑,她缓缓地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没有
天生的战神,一个人他站在了最高处,不是因为他生来就站在最高处,而是因为他是慢慢爬上最高处的。”
秦暮宇似懂非懂。
古言玉觉得他认真听讲的样子简直太可爱了,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脑袋,而秦暮宇还在琢磨她的话,根本没反应过来,竟然就任由她摸了去。
“宇哥儿,你要记住呀,你的父亲,也不过是个凡人,他能站在令所有人都仰望的高度,是因为他曾经付出了比无数人都多的努力,只要你也愿意努力,你也可以站到很高很高的地方,让无数人都仰望你、敬重你,明白吗?”
“你的父亲,也不过是个凡人。”
秦荀殷忽然有种被人直击灵魂深处的震撼,他想到当年父亲病重,他不得不挑起所有的重担时,那种茫然和无措,不是不慌张的,不是不害怕的,可是他知道,无论前路再如何艰险,他也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就算明知道是条死路,他也要生生在这条死路上开出一条生路来。
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的身上,所有人都给予他厚望,但是他们似乎忘了,他还很年轻,他从军不过几年,他不过是个凡人。
秦荀殷深深地看了眼古言玉,那女子背对着他,心思
完全放在两个孩子的身上,好像丝毫没有觉察到他的存在,他忽然就有点明白卫庭轩的幡然悔悟了。
所以,以前的卫庭轩,是眼瞎吗?
秦荀殷转身进了西梢间。
院子里,正和古言玉说话的秦暮宇泄气地垂下脑袋:“嘴上说着努力又有什么用?我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别提变强了,我这样的,就算长大了也是废物。”
秦暮珊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然而,小姑娘和秦暮宇不同,这种事情根本不往心里去。
这是古言玉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秦暮宇对知识的渴求,让她越发心急起给秦暮宇和秦暮珊找启蒙先生的事情来。
秦荀宁那边,到底有消息没有?
等会儿再去催催秦荀殷好了,实在不行,还是得让父亲帮忙找,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两孩子耽误一天就是浪费一天,儿时的时光多珍贵呀。
古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