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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公主是个病美人-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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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奴婢陪着您。”明翘照顾赵如裳很多年了,很清楚她的身体,这会儿有些不放心:“奴婢去端碗酸梅汤来,若再不痛快,便差太医来看看吧。”
  赵如裳呼吸急促,说不上话来,闭着眼颔首应了。
  天幕黑沉,有重重乌云聚集,金碧辉煌的宫阙渐渐被吞没,远处有闷雷声响起,闪电如长龙似的缓缓靠近。
  赵如裳才喝下半碗酸梅汤,头顶猛地响起一声炸雷,闪电劈开夜空,照亮她苍白惊惶的小脸,心如鼓擂,浑身僵硬。
  雷声阵阵,搅得人心惶惶,丑时末大雨倾盆而至,伴随着剧烈的雷声与闪电,惊起一地灰尘。
  老天爷仿佛是要把积攒了几个月雨下个通透,大雨如注,已经叫人看不清面前的路。
  太医院值院里点了蜡烛,被雨幕惊起的风吹熄,裴渊正在看书,不得不摸出火折子重新点燃,又罩了灯罩上去。
  有值夜的医士把书架上的诊籍整理好,回来见裴渊一身官服坐在椅子上,眉目清朗,面若星月,稍一怔愣后,低声开口:“大人,时辰不早了,您休息会儿吧,这会子大雨,该没什么事。”
  裴渊抬眸,看了看窗外:“你去后面睡吧,这里我看着就行。”
  没等人开口,外面忽然喧闹起来,有人打着伞乘着雨幕而来,没进门就扬声喊道:“太医呢?有太医在吗?宜嘉公主身子不适,大人快去雍和宫!”
  作者有话要说:  当事人裴太医就觉得很秃然:我把你当老婆,你却想认我作爹?


第14章 想掐死她
  裴渊合上书,耳尖的听见宜嘉公主字眼,迅速起身迎出来:“是宜嘉公主不好?”
  来人是雍和宫的太监,雨太大伞遮不住稍显狼狈,衣摆湿了一截,正往地上淌水,见裴渊出来,霎时松了口气:“今夜是裴太医在,正好!您快去瞧瞧公主吧,主子旧疾复发,正难受呢……”
  裴渊霍然色变,忙叫医士收拾药箱,随意拿了一把伞便冲进雨幕去了。
  小太监忙不迭跟上去,裴渊身长腿长,一步不停地往前走,他气喘吁吁的竟是跟不上脚步。
  太医院距雍和宫不远,穿过长廊,过两处宫殿便到了。
  天黑路滑,大雨难行,裴渊几乎连伞都撑不住,雷鸣电闪,晃得看不清路,小太监手里的灯笼根本支持不住,没一会儿就湿透了。
  穿过长廊,眼前一片黑暗,裴渊轻车熟路地摸黑前往,心里的急切如山崩海啸,由不得慢行,往日只有几百步的路,此时却仿佛延长了百倍。
  这样熟悉的场景,叫他无端想起自己曾经不止一次经历过这样痛苦的煎熬。
  如此这般的大雨,他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就经历过,每日数次的来往太医院与雍和宫,最后一次从太医院前往雍和宫,是在那个更深露重的秋夜里。
  那一去,雍和宫便再也没有等待他看病的人……
  霜降天寒,他的心陡然发冷,双脚踏进雍和宫,他已经被浓重的药味熏得麻木,但见床上奄奄一息,弱柳扶风的女子,又忍不住勾起几分沉重。
  他用尽毕生所学,都没能救得了她,眼睁睁看着她闭上眼,将短暂且明媚的一生留在他双眸中。
  那是他后来几年里午夜梦回,总也挥之不去的梦魇,剜他的心,刮他的肉,从前世到今生,无时无刻都在后悔的执念。
  大雨还在下,浸透他的衣摆和鞋袜,燥热之中的一点冰凉,叫他飞走的神思蓦然清醒。
  穿过雨幕到了雍和宫,殿里灯火通明,簇簇灯火掩映着窗里忙碌不停地宫人,裴渊丢下伞进去,赵如裳身着中衣痛苦蜷缩着,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公主。”他轻唤一声,在床边蹲下,僵硬的表情柔和下来:“微臣来迟,您还好吗?”
  外面忙碌,寝殿里却是安静的,每一处布置都透着奢华精细,这是属于嫡公主的尊贵。
  宫人们放轻了脚步,连大气都不敢出,赵如裳气喘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寝殿里很明显,原本发红的俏脸也苍白起来,秀眉紧蹙,意识也有些模糊。
  他观察赵如裳的脸色,离得近,看清她如瀑的黑发混着黏腻的汗水散落在脖颈间,赵如裳半睁开眼,看清了裴渊眼中不加掩饰的关心,哑声开口:“有些心悸……头晕,总想呕吐……”
  赵如裳说了话就气喘不止,蜷缩着有些难受,又仰过来捂着心口表情痛苦。
  裴渊目光沉痛,唇边露出一丝温浅的笑,柔声安慰:“无事,微臣给您扎几针,睡一觉就好了!”
  这种情况,赵如裳很熟悉,她以前每一次发病时都有这样的症状,身体每况愈下,病情越来越严重,到最后便直接晕厥不省人事。
  裴渊是年初进宫,端午后才到她身边,到她八月里香消玉殒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在她闭上眼那刻,他大约还是难过的吧,自己炉火纯青的医术,救不了她,怕是任谁都会感到遗憾无奈。
  银针入体,有轻微的疼痛,裴渊手法极好,下针时毫不犹豫,神门、曲泽二穴,没有丝毫迟疑,到了扎巨阙穴,拿着银针的手,却顿了顿。
  不过片刻,裴渊已经伸手,从她腹间往上轻移,找到穴位:“微臣失礼了,公主恕罪。”
  到底男女有别,他不能掀了赵如裳的衣裳,就隔着一层单衣下针。
  赵如裳虽难受,可到底不是知觉全无,裴渊的手在她腹上丈量距离的时候,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血气上涌,心口就更加疼痛了。
  睁眼看裴渊,竟是有股想呕吐的感觉,慌忙又闭上眼睛,才压下那股冲动。
  裴渊察觉到她的动作:“公主怎么了?还有哪里难受吗?”
  赵如裳神智倒清醒了些,就是觉得天旋地转,完全不敢睁开眼,细声说:“我没事……就是想……呕!”
  赵如裳到底没忍住,接下来的场面堪称这辈子最丢脸的时刻。
  她一点不差的吐了裴渊一身,晚上吃的膳食,连同那碗酸梅汤,一并染在他胸前。
  吐完赵如裳就觉得好受多了,同时又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慌乱。
  完了!
  她吐了,还吐裴渊身上……
  这么丢脸,这么恶心,裴渊怕不是想掐死她?
  明翘眼疾手快,忙拿来帕子给裴渊打理身前的污秽:“裴大人见谅,公主她……”
  明翘手伸过来,裴渊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拿过她手里的帕子,一脸淡然:“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
  要不是身上扎了银针不能动弹,赵如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真是丢死个人了!
  出乎意料的,裴渊没有像她想象中避之若浼,只略一皱眉后,便面不改色的自己动手擦了一身的污秽。
  泰然自若,风雨不动,并不像嫌弃她的样子。
  不愧是年长了她八岁,这心性果然沉稳得多啊!
  裴渊是很尽职尽责的太医,一刻钟后准时取了银针,为赵如裳把脉,确定有了好转,才收拾好药箱。
  好在雍和宫伺候的人都有一颗玲珑心,眼见裴渊湿了衣摆,又染了污秽,忙去搜罗了干净的衣裳来给他换。
  屋子里有股气味,夹杂着药味,并不算好闻,赵如裳才发病,浑身没劲儿,躺在床上背对着。
  明翘捧着衣服进来,裴渊淡淡瞥了一眼,朝赵如裳拱手道:“微臣失仪,先去换身衣裳,稍后再来写药方。”
  赵如裳藏在床榻里没吭声,等脚步声响起,裴渊去了偏殿换衣裳,这才捂着心口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明翘见她一脸赧然,忍不住打趣:“公主,您可把裴太医害惨了了。”
  赵如裳栽倒在枕头上,浑身都瘫软了,怏怏道:“是啊,哪是他失仪啊,分明是我啊……”
  后来仔细一想,又没什么好介意的,她反正也不是第一回 在裴渊面前丢脸了。上一世她面黄肌瘦,风吹就倒,发病时还口歪眼斜丑态百出,都叫裴渊看了去。
  医者父母心,什么场面没见过,裴渊应该不会嫌恶她。
  这么一想,果然好受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神门穴、曲泽穴在手腕手肘,巨阙穴在肚脐往上六寸


第15章 爱慕虚荣
  不过她生病的消息,到底以最快的速度传到帝后耳朵里,千尊万贵的皇上和皇后娘娘冒雨前来,惊动了阖宫上下。
  大雨里,各处都亮堂起来,雍和宫里忙碌了这么久,还没安静一会儿就又喧哗起来。
  皇帝风风火火的来,扑在赵如裳床榻前就红了眼眶:“我的儿,可吓死朕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皇帝,赵如裳才要躺下,又坐起身来安慰皇帝:“儿臣没事,让父皇母后漏夜前来,实在是女儿不孝。”
  天下父母总是心疼的儿女,皇帝皇后也不例外,他们的柔情温和全用在了她身上。
  身为公主,赵如裳从来没有看到过别人所说的无情无义的帝王,她的父皇英勇神武,是一代明君,待她更是如同掌中明珠,十几年来都不曾怠慢过。
  “裳儿,心口还疼吗?还有哪里难受,快告诉父皇!”
  赵如裳忙摇头,皇后倒没皇帝这般激动,只心疼的握住她的手,温声说:“你没事就是万幸了,倘或你出了什么意外,叫父皇母后怎么办才好?”
  她是皇室唯一正经嫡出的皇女,是皇后拿命换来的女儿,她也想好好活着。
  赵如裳鼻尖一酸,羞愧又难过:“叫父皇母后这么大年纪还为儿臣操心,真是我的罪过!父皇才病愈,这么折腾可不行!”
  皇帝抹了眼泪,那些多愁善感的情绪消退,怒瞪着赵如裳:“朕好得很!倒是你,身子不好,往后别到处跑了,好好将养着,那些补药补品的,叫裴渊开来吃上,半点马虎不得了!”
  这是怪她前些时候整天央求着要出宫去,经历今晚的事,父皇母后大概是不会再让她出宫了。
  可赵如裳实在太累了,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絮絮叨叨了和帝后说了一阵,外面雨势渐小,裴渊换了衣裳过来。
  皇帝已经了解了情况,知晓裴渊今晚夜值来的及时,实在是万幸,毫不吝啬的夸奖:“裴太医医术了得,救了公主,是大功一件,该赏!”
  裴渊没有什么喜悦,恭敬的躬身谢绝:“微臣分内之事,不敢邀功。”
  皇帝满露欣赏,说等想好赏什么,就让人送去太医院。
  裴渊分神看了眼赵如裳的脸色:“公主才发了病,想来有些疲累,天色已晚还请皇上娘娘移步回去休息,这里微臣会看着。”
  皇上自然道好,担心赵如裳休息不好,忙起身:“你说的对,裳儿好生睡一觉,朕和皇后就先回去了!”
  大雨渐渐停歇,等帝后一走,裴渊才抬脚走到赵如裳床边,低声问:“公主可好些了?心口还疼吗?”
  赵如裳倚在床上,眼神躲闪,有些羞愧:“方才的事,实在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裴渊唇角牵了牵,眼里有暗光浮动:“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我……”赵如裳还欲开口,裴渊已经眉眼自如的坐在桌前,提笔写药方。
  桌上有蜡烛,撤了灯罩要明亮许多,烛光轻轻摇曳。
  “公主睡吧。”
  赵如裳住了嘴,懒懒的躺在床上,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他如玉般的侧脸,仔细一瞧,才注意到他眼尾有一颗细小的泪痣。
  莫名地叫人看出一股妩媚撩人的姿态来。
  她记得从前看闲书,有说面相一说,裴渊这种痣相是比较典型的泪痣痣相,感情多折,颇为不易。
  也是不知,裴渊最后究竟能否娶妻生子。
  这样俊美的人,要真孤身一人,实在是可惜!
  赵如裳怔怔看着,就有些入神,裴渊被她直白的眼神盯得回过头来,眉梢一挑:“公主看微臣做什么?”
  赵如裳回过神来,不吝夸奖:“你真好看。”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成功取悦了裴太医,他眼里漾出笑来,像是山间明月,清冷明朗,光华万千。
  他停了笔,不过片刻眉目之间又恢复平静,淡然道:“不过一副皮囊罢了。”
  赵如裳不赞同他的想法:“这么好看的皮囊,也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裴渊唇角一动,不置可否,把药方交给明翘去抓药,转头对赵如裳道:“公主先睡会儿,等喝了药,微臣再来请脉。”
  宫人打水来给赵如裳擦洗身子换衣裳,裴渊告退回了太医院,亲自把药抓好,熬上,然后再送呈雍和宫,忙碌一阵下来,天边已经有了亮光。
  陈院使进宫来便听说了夜里宜嘉公主发病的消息,一进太医院值房见裴渊倚在窗下闭眼睡觉,没有打扰转身往院里走。
  身旁医士小声解释:“裴大人昨晚给公主看了病回来,坐到天明,方才睡着。”
  陈院使挥挥手:“让他睡吧,熬一宿怪辛苦的!”
  抬脚进诊房里拿了宜嘉公主的诊籍看,上面清晰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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