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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公主是个病美人-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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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上回厉王进宫时,让她转告周敏溪的话。
  周敏溪若成亲; 他必会祝福于她; 上门喝一杯喜酒。
  要多大度; 才能平心静气说出这样的话,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子嫁给他人; 真能够维持镇定,不为所动吗?
  赵如裳心存忧虑,却偏偏又做不了什么,后来仔细一想这条路于周敏溪或者七哥来说,都不是坏事。
  父皇母后,舅舅舅母都不愿他们在一起,各自婚嫁; 互不干扰; 倒不失为一个好结局。
  四月初八,边关加急文书又一次送进京城,皇帝在御书房拆开信封; 映入眼帘的字迹遒劲有力; 行云流水,与之前收到的龙飞凤舞的文书全然不同。
  内容言简意赅的说明了引发瘟疫的缘由,救治过程与结果; 现在瘟疫可控后江阳的情况,和一张治疗瘟疫的药方,所用的每一味药都详细书写; 没有任何错漏之处。
  皇帝看见落款的名字,略微挑了挑眉,抬眸瞥了眼南窗下正和皇后商议大婚细节的赵如裳。
  他没说话,自顾自的拿过笔墨回了一信,写到一半有风从门口吹进来,忍不住又是一阵咳嗽,赵如裳吸引了注意力,搁下手里的东西,去把煨好的雪梨汤端到皇帝面前。
  “父皇歇一歇吧,身体不好就别看奏折了。”
  “不是奏折,是边关送来的加急文书。”皇帝消瘦的脸上有了笑意,接过雪梨汤喝了几口:“瘟疫有好转,染病身亡的人数少了,传人的速度也缓慢了不少,证明这药方起作用了!”
  “真的吗?”赵如裳一惊,欣喜地笑起来,目光落在皇帝面前的文书上,秀眉轻蹙,这字迹有点眼熟啊?
  心中微微一动,赵如裳眼底有了起伏的光芒:“这是……裴青云写的?”
  皇帝老神在在地颔首:“看看吧。”
  赵如裳没有丝毫犹豫的拿过文书,只看了一眼,就万分确定这是裴渊的笔迹。他时常在她面前写药方,她看过无数次,断然不会弄错,看清末尾落款的那个名字,她飘摇流转的那些心思忽然落到了实处,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裴渊走了一个月,便一个月没得到他的消息,边关文书送来,也只是寥寥几句提过,也从未收到过裴渊的信。
  说不担忧是假的,她好不容易养好的睡眠,也在这段时间里被消磨没了,夜里时不时的做个噩梦,梦境里全是裴渊的影子。每次噩梦惊醒,就几个时辰睡不着,她只能紧紧握着裴渊留给她的香囊,迷迷糊糊的熬到黎明才能入睡,加之皇帝身体时好时坏,一直放不下心,不知不觉的就又瘦了一圈。
  朝中气氛一直凝固,皇帝忧心忡忡,她也不敢去打扰让父皇分心,知道裴渊在江阳一切都好,才稍微安定一些。
  时隔一月余,能看见裴渊亲笔所写的书信,哪怕不是写给自己的,赵如裳也依旧是欢喜的,遥遥无期的等待总算有了一丝慰藉。
  赵如裳盯着那文书看了许久,皇后在一旁打趣道:“一封文书还能看出朵花儿来吗?”
  赵如裳脸上一红,欲盖弥彰的合好放到桌上:“我就看看。”
  皇帝喝完了雪梨汤,一边提笔写字,一边与她道:“放心吧,朕不让你久等。”
  赵如裳疑惑的看过去,瞥见他笔下所写的文书,诧异的轻呼了一声。
  “父皇,您这是……”
  皇帝不紧不慢的写完,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四月了,是该让你的准驸马回来了!”
  赵如裳心里一软,嘴上却还忍不住道:“瘟疫还没解决呢?”
  “不要紧,药方已经出来了,再让他们在江阳待几日,月底就回京吧!”皇帝把文书交给等候在门口的传讯信使,皇帝手书快马加鞭的从京城赶赴千里之外的江阳。
  “再怎么也不能委屈朕的女儿不是?”
  赵如裳感动差点没哭出来,皇帝的疼爱和纵容,从来都是没有任何理由的,何德何能,她投身帝王家,还能遇见这么疼惜自己的爹娘。
  赵如裳伸出手去抱住皇帝,闷闷开口:“父皇,您真好……”
  皇帝一笑,和蔼地拍拍她的后背,柔声道:“当然,你是父皇最爱的女儿啊!”
  皇后坐在一旁,看到这一幕悄悄别过眼,伸手抹去眼角的泪水。
  赵如裳沉闷了许久的心情,因为一纸文书大有好转,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裴渊回京的日子。
  加急文书快马加鞭到江阳,最少得四五日,裴渊再逗留几日,两地相隔千里,老太医受不住颠簸,回程也要十来日时间,算下来的确要到月末了。
  不算太久,这么长时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大半月了。
  赵如裳喜滋滋地忙碌着自己的婚事,一点不觉得疲累,正巧外头传信来说公主府已经能够入住,请她去看看有没有差错。
  这个时候皇后自然不会阻拦她出宫,赵如裳光明正大的就坐上马车往公主府去了。
  上回来看时,还只是打好了地基,连墙都没砌好,这才两个月,工匠马不停蹄的赶工,建造了一座出气派奢华、富丽堂皇的公主府。
  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无一不是精巧秀丽,大到房顶屋檐,假山奇石,小至桌上一只青釉云纹瓷器,都是用尽了心思。
  赵如裳身为这皇室唯一的嫡公主,也是金雕玉砌养出来的,天底下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偏偏今日见了这能工巧匠建造的公主府,和屋子随意放置的摆件,都忍不住暗暗咂舌。
  父皇手笔实在是太大了,好好一个公主府硬是建成了一座金窟,这正厅中哪一样东西拿出去不得值个几百两银子。
  明翘忍不住感叹这美轮美奂,金碧辉煌的府邸:“公主,皇上待您可是放到心尖上疼的!”
  这满朝望去,没有哪个皇子的府邸规格能与她的公主府相比拟,便是皇帝在外的行宫,也不如这座公主府好看。
  赵如裳忍不住叹息,摸了摸纤尘不染的桌面:“暴殄天物了,御史不说闲话才怪。”
  明翘不认同她的看法:“这是您身为嫡公主的尊贵,无人敢置喙,想来那些御史也不敢胡说。”
  历朝历代,皇室是最重嫡庶分明,皇后入主中宫,赵如裳生来尊贵,是能和太子比肩的皎皎明珠。
  “您是公主,仪同亲王,但皇上娘娘看中,阖宫上下就您一位嫡公主,公主府和大婚的规格比亲王要高一肩,比太子低一分就成了。”
  赵如裳心情复杂:“还是逾越了。”
  她不想这么张扬,将来闹出些不必要的麻烦,只是添了祸端。何况辰王如今才立为储君,住的依旧是从前的辰王府,这公主府大了王府两倍不止,五哥若是知道,指不定心里会怎么想。
  “这是皇上的意思,公主您好好领受了就是,何故担心别的。”明翘不以为然,随口道:“奴婢倒觉得,这是皇上有意向世人证明您的身份,将来没人敢看轻您一分!”
  赵如裳思绪百转千回,明翘若言非虚,皇帝无时无刻不想着维护她的体面与尊贵,他所担心的无非就是将来他一走,新帝会怠慢会她和母后,故而才会用这样的方式,让文武百官认清她这位嫡公主的分量。
  赵如裳一时感慨万千,好一阵才收敛了心思四处逛了逛,连一半都没看完就觉得脚下发酸没了力气。
  歇了片刻,赵如裳看了看围墙下高耸的梧桐树,起身往外走:“走吧,去隔壁看看七哥。”
  没想到这一去厉王府,叫赵如裳大惊失色。
  厉王不知什么时候病了,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烧得意识模糊。
  赵如裳喊了一阵,他都没反应,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伺候的下人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她冷冷瞥了一眼,肃然道:“怎么回事,王爷病了怎么不请太医?你们都活得不耐烦了吗?”
  下人们跪了一地,管家颤巍巍的抹着冷汗,小声道:“公主恕罪,不是奴才们不尽心,是王爷说了不许声张,不让请太医的,只叫奴才去医馆拿了药,这才服下……”
  赵如裳想说一句,他为什么不请太医?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了看床榻上昏睡不醒的人,低声开口:“这么烧着总是不行,去请个大夫来吧。”
  管事连忙应了,吩咐人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来。
  下人端了一盆水来,赵如裳接过帕子浸了水放在厉王发烫的额头,也没避嫌,就坐在床头静静等待着。
  管家如芒在背,想要上去接手,又不敢说话,赵如裳余光看见他的反应,心里更是难过。
  偌大个王府,连伺候的丫鬟都没几个,赵如裳知道七哥性格,他在宫里不喜宫女近身,身边尽是是粗枝大叶的人,这么要紧的事也不放在心上。
  再尊贵的人,家里没个女主人实在不是好事。
  赵如裳拿了帕子摸摸厉王的额头,这才起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王爷怎么会病了?”
  管家忙道:“公主您知道的,王爷身子骨向来不好,昨夜里天凉,在院子里喝了酒吹了风,早上就烧起来了。”
  赵如裳气结:“知道七哥身子不好,你们也不制止?”
  “奴才没敢呐。”管家看了看赵如裳的神色,犹犹豫豫的地说:“昨个是王爷生辰。”
  赵如裳怔住。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写大婚,都是些日常了,二十几号应该就要完结了


第81章 翘首以盼
  昨日是七哥生辰?
  没人和她提过; 她也一直没想起这回事,杂七杂八的事堆在脑海里,压根没想到昨天是厉王的生辰。
  赵如裳想起自己每年生辰时; 父皇总是着人提前两月开始准备,大张旗鼓为她办一场热闹奢华的大宴; 各色的礼物不断地送进雍和宫。
  前几日整理小库房准备搬去公主府时; 她还和明翘打趣; 这一屋子的东西,怕是运上半天都装不完。
  除了去年她生辰之日病了一场没有操办; 这十几年来每一日,都是无限宠爱与风光。
  近来除了被瘟疫闹得焦头烂额,宫里宫外也都忙着她大婚的事宜,几乎无人记得厉王的生辰。
  赵如裳想了想,厉王就长了自己两三岁,昨天应该是他二十岁的及冠之礼。
  赵如裳有些愧疚,低声问:“没人记得吗?”
  “奴才们倒都知道; 礼部也送了不少东西; 只是王爷不让张扬。”管家自然知道自家主子并不受宠,但他们身为奴才自然不敢怠慢,但这不代表别人不会生出异样的眼光。
  就是因为脚上的残疾; 他多年籍籍无名; 没有雄厚的外家,不得皇帝的看中,许多人都看不起; 朝中不乏有权有势的勋贵冷眼相待。
  仿佛没人觉得他该是一位尊贵显赫的当朝皇子。
  大夫很快来了,把脉后说厉王烧得有些严重,当即下了重剂量的药; 喂他服下。
  昏睡中,厉王似乎也并不安稳,眉头紧锁,面上泛着病态的潮红。
  赵如裳很心疼,好在方才的药有了效果,没多一会儿厉王身上的温度就降了下去,眉头略微舒展,她坐在一边听他嘴里含糊不清的吐出两个字。
  “敏溪……”
  赵如裳一顿,厉王无意识说的话并不清晰,屋子里伺候的人大约也没听清楚,但她隔得近,那名字听了无数次,不会听错。
  心上有些发沉,透着几分酸涩,都这个时候,七哥竟然还念着敏溪吗?
  上回口是心非说要祝贺敏溪的话,除了骗一骗自个儿,还能哄过谁呢?
  “自欺欺人骗谁呢?有什么话你该跟她说清楚啊!”赵如裳轻声低喃一句,可惜厉王睡着并不能听见。
  “你们好好照顾七哥,有什么事就进宫来告诉我。”赵如裳起身,往床上瞥了一眼,在管家的应承声中,抬脚走了出去。
  屋子里人尽数退了出去,一室宁静,无人注意到床上昏睡的人睁开眼,无声无息的自嘲一笑。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春意消融之际,已经有了一丝燥热的气息。
  天气渐暖,好消息也终于传回京城。
  流传蔓延近半年的瘟疫,终于在死伤数千人后,彻底得到解决。
  四月中旬,经过各方大夫与京中所去的德高望重的太医们,竭心尽力的医治病患,裴渊和一众前去的增援的太医终于在立夏时节踏上回京的路程。
  赵如裳翘首以盼的等待着裴渊回来,望眼欲穿的等了好几日,觉得抓心挠肺格外难受。
  虽然明翘说回程至少要十来日,她还是觉得一颗心悬在嗓子眼,怎么都落不回去。
  为了赶走那些烦闷的情绪,赵如裳又只好收敛的情绪忙碌自己的婚事。
  公主府那边已经布置的差不多,她还是想借口出宫去,皇后也没多加阻拦。
  赵如裳在公主府晃了一圈,又往隔壁厉王府去。
  自打厉王病了一场,整个人又消瘦不少,原本就单薄的身体更显虚弱。
  赵如裳今天出宫还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她踌躇了许久,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七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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