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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公主是个病美人-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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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有倦怠之色,下颌有青色的胡茬,明显是熬了夜,精神不大好。
  赵如裳原本着急忙慌的想要跟他打听打听边关的情况,可见向来风光霁月的人如此憔悴,满心急躁都化作了心疼。
  裴渊进了内殿,见了她微微一笑。
  赵如裳绷不住了,三两步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轻声说:“你怎么像是瘦了?”
  “没有,只是一宿没睡,有些犯困了。”他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间却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温柔,赵如裳抬眸看见他眼底的血丝,心里莫名揪疼。
  “那你快坐下歇歇。”说着,赵如裳又让明翘去把早上剩的燕窝羹再热一热送来,然后撤了矮几拉着裴渊在软榻上坐着,灼灼看着他:“要不……在我这儿睡会儿?”
  裴渊失笑:“这怎么行,你没听外头那些流言?我在雍和宫待久了,只怕说闲话的人更多了!”
  赵如裳不甚在意,瞟了他一眼,鼓起勇气道:“既然是流言就让他们说去吧,反正你迟早是我的人!”
  裴渊一怔,随即笑开了,眼眸里映着她俏丽明媚的容颜,心上顿时就柔软了:“公主都不怕,那我还担心什么?”
  赵如裳并肩和他坐在一起,裴渊很顺从的要躺下,她随手扯过一旁的软枕,不料他一把推开,就枕在了她腿上。
  赵如裳浑身一僵:“裴青云……”
  裴渊闭上眼,抓过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声音低沉:“让我歇一歇。”
  赵如裳愣了愣,从他语气里听出了前所未有的疲惫,那些亲密接触时的别扭也没了,抬手抚了抚他的脸颊:“好!那你睡会儿,晚点我叫你。”
  裴渊嗯了一声,便不再开口,赵如裳这个角度,能清晰不过地看清他的五官,轮廓分明,面如冠玉,当真是有叫人怦然心动的绝世之貌。
  她的一只手还被他握着,掌心相贴,他的手干燥温暖,让她心里逐渐安定下来。
  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裴青云,舅舅那边怎么样了?你知道情况吗?”
  寝殿里很安静,伺候的宫人们都退得远远的,没人敢来打扰,裴渊还闭着眼睛,半晌嘴唇才翕动,淡声说:“不太妙。瘟疫源头还没找出来,具体是患了什么病,也暂且没有查到,且先看军医和江阳大夫有没有把握。”
  他顿了顿,睁开眼,担心赵如裳多想,又接了一句:“瘟疫不是小事,一时半会儿无法解决,但总能找到法子,你别担心!”
  自古以来,各朝各代发生了无数次大大小小的瘟疫,真能找到应对之法的其实屈指可数。大多时候,还是要和老天爷耗着,耗个一年半载,等天气彻底热起来,死了三五千人,才能渐渐恢复过来。
  三五千人也只保守的一个人数,若到无法控制的局势,就是十万八万,甚至颠覆一个朝代也有可能。
  这也是古往今来,为什么人人谈瘟疫而色变的缘故。
  这是天灾,一个普通凡人无法控制的,赵如裳并非不知道其中的严重性,但裴渊不愿细说,她也不好多问,低头瞥见他眼下浅浅的青色,轻轻颔首:“知道了,你睡吧。”
  裴渊依言闭上眼,却始终握着她的手不放开。
  他气息逐渐均匀,在赵如裳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又听见他略微暗哑的声音:“公主。”
  “嗯?”
  裴渊眼睫微动,又什么都没说:“没事……”
  赵如裳一顿,有些哭笑不得,奈何裴渊说完这话,就真的没了动静,枕在她腿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轻缓的呼吸声充斥在耳边,让她原本平静的心跳忽然加快。
  明翘端着热好的燕窝进来时,就撞见裴大人躺在公主腿上睡觉,而自家主子一动不动的盯着他,那一双眼睛里就容不下任何人了。
  明翘屏住呼吸,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屏退了伺候的人,十分识趣的站在门口给他们把风。
  这么亲密的举动,让外人看见了着实不好,虽然他们俩早晚也会在一起。
  半个时辰后,裴渊准时醒了过来,脸上还有疲惫的困意,掀开眼看了赵如裳一眼,又伸出手去揽住她的腰:“公主,您什么时候向皇上皇后说,您要选驸马啊?”
  赵如裳的双腿被他枕得太久,已经麻木了,闻言推了他一把,伸手捧着他的脸,见他仍有些疲惫,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实不相瞒,我已经跟父皇说了!”
  裴渊坐起身,按着额头:“说什么了?”
  赵如裳羞赧一笑,也不隐瞒:“我说我中意你,要你做我驸马啊!”
  裴渊偏头看她,眸光有些深邃,凝聚着温润柔和的光,良久,才勾唇一笑:“多谢公主可怜微臣一把年纪。”
  赵如裳嗔他一眼:“你又不老。”
  裴渊摇头:“以前您可不是这样说的。”随时随地都嫌弃他一把年纪,比她长了好几岁,要不是他这张脸还能将就看,她大约能把他的辈分往上升一升。
  赵如裳尴尬的笑了笑:“倒也不是,不是想着你医者父母心嘛,我是病人总要高看我的救命恩人不是?”
  裴渊眼角抽了抽,面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短暂歇息后,裴渊便又回太医院去,只是不想前脚才进门,后脚就有皇帝身边的小太监来传旨,说皇上召见。
  裴渊一脸莫名,皇上这个时辰召见他做什么?
  他想起赵如裳说的话,皇帝别是跟他谈驸马一事吧?
  裴渊思虑片刻,转头问来传皇帝口谕的小太监:“敢问公公,皇上是有什么吩咐?”
  小太监年纪不大,对着裴渊毕恭毕敬道:“方才端静公主去太极殿了,不知和皇上说了什么,便叫奴才来请您去!”
  端静?
  怎么又是她?
  裴渊心头一股无名火窜上来,对她的厌恶又深了几分,好歹他面上依旧风轻云淡,看不出任何异常来。
  进了太极殿,裴渊一眼便看到端静公主坐在凳子上哭哭啼啼地抽噎着,皇帝和辰王在一侧,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裴渊恭敬地行礼,皇帝叫了起,声音透着几分凉意:“裴渊,有件事,朕要与你确认你一下,务必不能说一句假话!”
  他一凛,忙躬身应了:“微臣不敢有半句虚言。”
  皇帝沉着脸,看了眼端静,才缓缓道:“端静说与你有过夫妻之实,要你负责,娶她为妻。”
  裴渊霍然色变,又惊又怒的看向一旁还在哭泣的端静,想也不想就否认了:“怎么可能?微臣从未碰过公主一根手指头!”
  皇帝想来也觉得这种事太过荒诞,他实在信不过端静的话,但又疑心此事并非空穴来风,毕竟裳儿还倾慕裴渊来着,倘若他和端静真有什么暧昧不清的关系,那不是让赵如裳受委屈了吗?
  皇帝心里是质疑的,但见端静信誓旦旦的保证,辰王又在一旁看着,不得给她一个说法,虽然他对这个女儿已经完全死心了。
  “端静说,那日你约她去你府上,两厢情愿,便有了夫妻之实。”饶是皇帝三宫六院,有那么多女人,这句话都觉得难以启齿。
  他到底生了一个什么女儿!
  “皇上容禀。”裴渊收回视线,跪在地上,态度依旧不卑不亢:“微臣虽卑微,但决不能忍受这盆脏水往身上泼,端静公主所说两厢情愿更是无中生有,微臣从始至终,都不曾对端静公主有过一丝非分之想,还请皇上明察!”
  皇帝皱着眉,看着端静:“怎么裴渊所说与你说的不同?”
  端静拿帕子掖了掖眼角,泫然欲泣的看着裴渊:“裴青云,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你是嫌弃我嫁过人,就不愿和我有所牵连了吗?”
  裴渊简直要气笑了,是他见识狭隘,真是想不到天底下还能有这么厚颜无耻的女人。
  那日他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还以为端静能够偃旗息鼓,没想她当日留下一句要叫他后悔,是这么个意思。
  裴渊觉得自己没瞎眼,不知道她的为人且不谈,可偏偏她从头到尾的那些荒唐事他都一一看在眼里。
  用这种办法逼他妥协,端静是疯魔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端静公主:得不到就毁掉!
  (狗头保命


第69章 此心昭昭
  裴渊再好的修养; 也禁不住端静这么折腾,不过紧要关头,他也实在懒得和她周旋; 朝皇帝磕了头,不卑不亢道:“皇上; 微臣清清白白; 没做过的事; 无论如何也不会认,微臣早有意中人; 断然是不会与端静公主有所牵连,请皇上明察!”
  皇帝其实也并非信不过裴渊,所以才不会听信端静一面之词,早在赵如裳表明心意后,他就一直留意这个年轻人。
  不骄不躁,不露锋芒,于国舅有救命之恩; 原本可找一座稳当的靠山; 为自己挣一个前途,可却从来没有提过任何要求。他听国舅说周敏溪曾倾慕于裴渊,让国舅当了说客; 结果他却依旧不为所动。
  那一刻; 就叫皇帝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了。
  裴渊是皎皎君子,做不出这种事,若说端静胡作非为; 不顾礼义廉耻非要纠缠,鉴于她以前种种荒唐过往,皇帝倒不得不信。
  他自认待这个女儿已经仁至义尽了; 偏偏端静这个没心肝的又想把裴渊拖下水,他原本正要机会和裴渊说说赵如裳的事,全叫端静给搅黄了。
  想到这里,皇帝面上不自觉的带了愠怒,凉凉看着端静,辰王意识到父皇的不耐烦,心中暗骂了这个蠢货妹妹,忙不迭的冲端静轻斥:“父皇面前你也敢胡说,你任性妄为也就罢了,怎么能如此陷害裴大人,裴大人早有喜欢的姑娘,怎么会跟你……做那种事?”
  辰王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人,竟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皇帝冷眼看过来,更是无地自容,恨不得把这个蠢货丢出京城去,免得拖累自己。
  端静知道裴渊克己复礼,洁身自好,从不沾染女色,家里清净的连个通房侍妾都没有,她一边感慨世间有此等男人,一边又忍不住为他那一身傲骨着迷。
  她先前还在想,他至今不娶是何缘故,听闻兄长的话,立马停止了纠缠,红着眼道:“什么喜欢的女子,不过是说来诓骗你们的,我和裴渊……”
  “天地为证,微臣没有诓骗任何人。”清冷的声音蓦然打断她的话,裴渊仍旧跪在地上,只看了她一眼,便漠然地移开视线:“微臣早已有了意中人,只是碍于身份有别,不敢妄动。原本想着恪守礼节,强行压抑也就罢了,今日端静公主提及,微臣便不得不证明心意,还请皇上成全!”
  端静愣住,一头雾水,裴渊有什么要父皇来成全?
  然后,她便听见了完完全全出乎意料之外的话。
  裴渊掷地有声道:“微臣仰慕宜嘉公主已久,今生所愿便是能娶宜嘉公主,永结百年之好。此心昭昭,日月可鉴!”
  皇帝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也没料到裴渊竟会在这个时候挑明心意,他原本还担心是自己女儿一厢情愿,准备探听探听裴渊的意思,没想到他竟然没有犹豫地说出口了。
  这样的话,本应该换个场合说来着,皇帝都没感受到多大的欣慰,就被端静硬生生坏了心情。
  人心都是偏的,他虽然因为贵妃而对端静心存愧疚,但在他心里,无论如何也不能同赵如裳比拟。
  这会儿更是觉得端静肆意妄为,做的太过,没了好脸色,冷声哼道:“端静,你听见了?裴渊喜欢的不是你,你偏偏一直纠缠不清,坏了自己的名声不说,连我皇室的颜面也不顾了吗?”
  端静这才如梦初醒,都不用做戏,眼泪簌簌的就流下来:“父皇,我做错了吗?我就是喜欢裴渊,想让他当我驸马也做错了吗?为什么你们都不肯成全我!”
  皇帝面露痛色:“朕有心为你挑一个好驸马,结果呢?和许鞅闹成这个样子,叫天下百姓看我们家的笑话!如今你才和驸马合离了多久,就又觊觎起别人,端静啊,你难道忘记了那个戏子和月疑是怎么死的了吗?”
  端静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难以置信的看着皇帝:“父皇……你……”
  皇帝病才好,身子已经大不如前,说了这么久的话,已经没了什么力气,坐回椅子上,满身疲惫:“老五,带你妹妹回去,好生闭门思过,朕明日不想听见什么流言蜚语传出来。”
  辰王一凛,恭敬应了:“是,父皇。”
  端静还有话说,已经被辰王连拖带拽的拉了出去,殿里安静下来,裴渊还在地上跪着,皇帝重重的叹息:“平身吧。”
  裴渊这才起身,眉眼不动,目光沉凝,除了方才被端静污蔑发了怒,脸上已经泰然的看不出喜怒了,但皇帝还是眼尖的瞥见他身侧紧握的拳头,带着一丝紧张。
  皇帝不由得好笑,方才的阴霾散了几分,也放柔了声音:“怎么?怕朕不答应你吗?”
  裴渊忙摇头:“微臣不敢。”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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