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色天香-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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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也都例行公事的点头,只等待族谱一修,就可各回各家。
岂料阮青江却忽然将话锋一转,道,“只可惜世间士农工商,我们行商者地位低下,任族中子弟再如何努力,却总是低人一等,受尽白眼。”
阮家先祖便是以经商发家,后辈们也几乎都是做生意的,这句话戳中众人心事,纷纷叹气起来。
“不过,”
阮青江又将语声一转,看向了阮青岚道,“眼下正有一个机会,可改变我们阮家前程,这希望,就全在二弟身上了。”
阮青岚哦了一声,问道,“不知大哥所言是何事?”
阮青江装模作样的看了看众人,又轻咳两声,终于道出正题,“你们来时,可是在河上遇到过武王府的贵人们?大哥也不瞒你,武王世子看中了安若,前几日托人知会与我,打算与我们结亲呢。”
这话一出,众人一片惊讶。
须臾,竟有老头捋须叹道,“武王乃先帝亲骨肉,当今陛下亲弟弟,武王世子乃正统皇族,这丫头能被如此贵人看中,可真是她的福气!”
话音落下,竟还有不少人赞同起来。
能与皇族攀亲,当然是提升家族地位最有效的捷径,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这笔账谁不会算?
可唯独阮青岚面上没有一丝喜色,只凉声道,“我虽不常在临安,却也听说过这位世子早已娶了世子妃,院中妾室也有好几房,此事怕是不合适。”
阮青江却笑起来,“二弟玩笑了,便是世子没有娶世子妃,以我们的身份,安若又能做得了正室吗?”
这话一出,众人又都跟着笑起来,仿佛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在嘲笑阮青岚异想天开。
阮青岚失望透顶,冷声道,“我做的是正经生意,不偷不抢,在世间也自认光明正大,世道如此,我也从未有过什么攀龙附凤之心,孩子是我心头肉,我绝不会叫她去做妾,请诸位死了这条心吧。”
说着他又嗤道,“堂堂男儿,振兴家业乃天经地义,将图谋都放在女子身上,实在令人不齿。”
“你……”
这话叫众人都是一噎,阮青江更是被堵得差点说不话来。
可他今天抱着要促成此事的决心,所以忍了又忍,硬是将脾气给压了下去,又道,“二弟莫急,这世子的妾,其实寻常妾室可比的,世子世子,将来乃是要继承王爷之位的,多少年后,这就是咱们这一方水土最大的贵人,能侍奉这样的天潢贵胄,为其生儿育女,那是多少女子想都想不来的好事,又是多少家族的荣光!”
“说得是啊!”
多年的族长没白当,阮青江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说出来,竟引发一片共鸣,众人都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向阮青岚,仿佛他再不应下,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不肖子孙。
阮青岚直觉讽刺,冷笑道,“好一番家族荣光!我且问一问大哥,问一问在座诸位,若有机会,你们可愿将自己的骨肉送去做贵族之玩物?”
没错,什么妾室,说白了那不就是权势勋贵们的玩物?
果然,这话一出,有不少人踟蹰不语,但没过多久,却还是有人道,“若能为家族牺牲,做这算得了什么!”
阮青江抓住机会,赶忙附和,“说得对!这好机会并非人人都有,再说,你又何必将话说的那么难听,难道王府是刀山火海不成?”
阮青岚失望至极,再不愿与他们浪费时间,只道,“我宁愿将这机会拱手想让,各位谁想攀这份荣光,谁去便是!”
他拒绝的彻底,直叫堂中一片失望,尤其阮青江,已是彻底没了好脸色。
“既然二弟不愿为宗族付出,那今日阿皓上族谱之事……怕是要缓一缓了。”
阮青岚早已猜到他会出此一招,冷笑一声道,“若大哥以此来要挟我,非逼自己的侄女去做妾,那不入便不入吧,他日待阿皓长大,得知今日之事,定然也会不齿。”
语罢不再多说,直接起身出了祠堂。
“你……混账!”
身后众人面面相觑,阮青江则被气得面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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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此事不成; 心急的并非阮青江自己。
他自祠堂返回家中,阮明德立时迎上来询问结果; 待听到阮青岚的反应,也着急起来。
“爹; 现在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等这么个机会,难道眼睁睁的看着这县尉飞了?”
这便是高霁允他们的好处。
阮明德资质平庸,若凭本事考; 猴年马月才能考出仕途,但若一个堂妹就能换个县尉,岂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所以; 他们如何能轻易放弃?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如此,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阮青江咬了咬牙,对阮明德道; “你去王府找一下林管事; 看世子哪日有空; 可来趟家中。”
语罢又补充道; “切记要快; 估摸他们很快就要离开临安了。”
阮明德愣了愣; 待明白爹的意思,赶忙应了是。
外头天色还不晚; 他心急火燎,登时就出了门。
~~
第二日,阮府中来了一位贵客。
若论对方身份; 怕是叫全家出来相迎也不够礼数,但阮青江为了成事,却是谁也没告诉,只同儿子管家等在门外相迎,再亲自请进了前院。
其实若放在从前,堂堂武王世子是绝不会屈尊降贵到小小商人家中,但今次为了那心心念念却又狡猾如狐狸的美人,他来一趟也无妨。
其时已经是午饭时间,加之外头烈日骄阳,府中其他人都在屋里纳凉,也并无人察觉家里来了位这样大的人物。
今日阮青岚照例出去办事,院中还是秦氏与孩子用饭。
自打那日祠堂里阮青岚与阮青江撕破脸,她们索性也不去与大房打什么交道,关起门来自由自在,只等着码头上的货船将货装满,立时返程便是。
阮府有专门的膳房,比汴京的不知大多少,光厨子就有四个,能做南北东西各类风味。
譬如今日的饭菜乍一摆上桌,便觉赏心悦目,红的绿的荤的素的,每一盘都色香味俱全,香味扑鼻。
大抵是晓得她们二房的喜好,今日这菜式还特意迎合了她们的口味,有赵氏爱吃的鳝丝,芳若爱吃的松鼠鱼,以及安若喜欢的八宝豆腐。
秦氏特意向送菜的丫鬟们给了赏,“每日这么伺候我们,你们也辛苦,拿去买些胭脂水粉吧。”
丫鬟们道了谢,脸上都喜滋滋的,又听秦氏道,“你们先回去吃饭吧,等会儿再过来撤碗碟便好。”
平时也都是如此,丫鬟们便又应了是,又回去了,左右眼下任务已经完成,等会儿的事可就不归她们管了。
而此时的前院里,高霁正百无聊赖的对着一桌酒菜,及频频向他献殷勤的阮青江父子。
见世子爷并不肯动筷,也懒理他二人,阮明德心里很是没底,只好悄悄看向父亲,然阮青江也正头大,只能一面尽力堆着笑与世子爷搭话,一面悄悄心急,那后院的事情可不止办好了没,怎么还不见管家前来报信?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世子爷即将丧失耐心之时,忽然见一人踏进厅中,与阮青江低语了几句。
阮青江立时眼睛一亮,快步走到近前,对他道,“后院客房已经准备妥当,请世子移步。”
为了避人耳目,阮青江今日特意将“客房”设在园子深处的蔷薇阁中。
此处幽静清凉,独立成院,他又叫了人在外头看守,决意要促成世子爷的好事。
而高霁一路行来,唇角已经忍不住勾起。
想他阅女无数,鲜少有今日这样的情景,有句话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眼下虽还未成事,却已经叫人兴奋起来。
闲杂人等都已经退下,他伸手推开门,立时有熏香铺面而来。
室中宁静,榻上美人正在酣眠。
只是其侧躺向里,只给他留了个背影,但身上那松松散散的软烟罗睡裙,已经撩的人再也等不及。
高霁勾唇走近,轻挑起她肩上长发,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将人摆正。
只是正要俯身之时,却忽的一顿。
他紧紧盯着那“美人”的脸蛋,顷刻间变了脸色。
此时的房门外,连金正在荫凉里打盹,他跟随主子多年,自认十分有数,今儿是那位美人头一回,主子正兴浓着呢,没有小半个时辰完不了。
哪知不过片刻,却听那房门腾地一下被打开,连金吓的一个激灵,赶忙睁眼,却见世子爷正铁青着脸色站在他面前。
“爷,怎,怎么了?”
他已是睡意全无,战战兢兢又满腹疑惑。
——这才多会儿功夫,就完事儿了?且主子这脸色,这脸色又是怎么回事?
高霁冷笑一声,“里头的女人,赏给你了。”
“啊?”
连金更懵了,赏给他了?
里边那位美人不是爷这几个月来辗转反侧梦寐以求的吗……
“去!”
见他不懂,高霁怒火又蹿高了一截,目中止不住的杀气。
连金一下腿软,再不敢问东问西,只好应是,赶忙进了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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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热,午后本该安静的时候,园子深处忽然起了喧哗。
小竹一路快步跑回来,在众人期待视线中,赶忙禀报道,“听说是二,二姑娘出事了,不知怎么,跑到了客人房中午睡,大夫人大老爷还有大公子都赶了过去,园子里乱糟糟的。”
小丫头心急着回来禀报,还有些气喘吁吁。
“活该!叫她们害人!”
芳若轻呸了一声,兴奋的有些按捺不住,拉姐姐道,“我们去瞧瞧吧。”
却被秦氏训道,“老实待着,小丫头家家的凑什么热闹,没得污了眼。”
芳若不满噘嘴,“他们本是要害姐姐的,现在自己吃了哑巴亏,我们若不过去,谁知道他们怎么诬赖我们!”
安若安慰道,“放心,爹会过去的,再说我们就要走了,随他们怎么诬赖,当听不见就好了。”
这话正提醒了秦氏,“对,都别愣着了,先回房各自收拾东西去。你爹今早说今晚明天,咱们必定要离开的,下回不知还回不回来,可别落了什么东西才好。”
大家对这祖宅都没什么好感,一听说要走,立时都兴奋了起来,赶忙应是,各自收拾行李去了。
而此时的大房一家,却正处于焦头烂额之中。
高霁已离开,临走连个好脸都没给他们,此时的蔷薇阁里,阮兰正掩面哭泣,阮明德皱眉叹气,赵氏边哭边问阮青江该怎么办,而阮青江,已经是烦躁到了极点。
他原本叫厨房在二房一家的饭菜里下了药,也安排了婆子进去抱人,论理该是万无一失,可谁会想到,到头来躺在这里的竟成了他的闺女!
且最要命的,世子爷还当他故意耍弄,竟叫自己的随从把闺女给……
阮青江怒气翻涌,偏生赵氏又在耳边不停的哭,“亲事都还没订就出了这样的事,咱们兰儿以后该怎么办?”
话音落下,蜷在床上的阮兰哭的就更凶了。
——方才若是世子爷还好,可却是那姓连的管事……
那人一身猥琐气,长得也不好看,最气人的,完事以后还嫌她姿色平庸……
一想到跟那种人有了瓜葛,阮兰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办,怎么办……”
阮青江也是怒不可遏,当即将人将先前安排好的办事的人一一带到了面前。
“你们一个个,是怎么办事的!”
阮青江一拍桌子,险些震碎上头的茶杯。
然底下的婆子丫鬟甚至厨子等却都是一脸委屈,只因他们方才都被迷晕了,事情根本就不是她们办的。
“老爷,此事一定另有黑手,”婆子哭道,“小的方才还没等出门就被人迷晕了,也不知是谁要如此害姑娘,还请老爷明察秋毫啊!”
阮兰的丫鬟翠屏也赶忙点头附和,“奴婢方才只闻到一阵香味,随后就没有知觉了,此事一定是有人故意害姑娘,请老爷一定为姑娘做主啊!”
“好,好,好得很。”
阮青江又气又恨,偏生事关脸面,他又不能直接发作,只好吩咐管家,“去,去把二爷给我叫来。”
管家应是,赶忙撒腿去安排人。
他也晓得事态紧急,眼下对于阮家来说,阮兰的事的确糟心,但得罪了武王府那位世子爷,这才是火烧眉毛的大事。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阮青岚才回到府中。
园子里的狼藉已经散去,大约是为了给他施加压力,今次阮青江把老娘阮老太太也搬了出来。
“今日的事,是你安排的吧?”
他已经全然撕破了脸面,一上来便铁青着脸质问阮青岚。
阮青岚却一脸诧异状,“我今日在外头奔波了,竟不知家中出了什么事?”
这可着实把母子二人给气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