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遗传妻管严(重生)-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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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夺嫡之战蓄势待发。
毓宣好不容易从繁重的公务中抽身,一身风尘仆仆回到郡主府。
一进门,宋见青便搂着她的脖子,泪水往他衣襟里灌。
毓宣还未换衣,身上汗臭味浓厚,怕她嫌恶,他伸手去推她:“等我沐浴更衣,换身衣裳。”
宋见青不肯撒手,紧紧抱着他:“都怪我傻,上了当,差点冤枉你。”
看着她哭,毓宣也心酸,不停抚摸她的后背,轻声唤她的名字:“见青。”
“是我太蠢了,孩子没了便将气撒在你身上。我该相信你的,对不起,夫君。”
毓宣则道:“是我错得更多,起初我就不该管她。”
他应当自信一些,明知自己没做过的事,还拎不清掺和进去,害得宋见青白白怄了好几日的气。
“夫君,我们过继个孩儿好不好?”宋见青声音压得低低的,陆晚晚将那个孩子抱来她看过,很清秀灵气的一个孩子,爱哭又爱闹,可到了她的手里,他不哭了,还冲她笑。
周围的人都说这是他们的缘分。
她想将他过继过来,但毓宣是永平王世子,牵扯的是整个王府,她怕他不同意。
但毓宣只是迟疑了一瞬,他亲吻宋见青的脸颊:“好,过继个儿子,以后你就不用再受身孕之苦。”
这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第一个是在新婚两个月后,也不幸小产。
这三年,宋见青的压力很大,毓宣都知道,不止京城的人都盯着她的肚子,淳州永平王府也盯着。
他的胡茬扎得她有些发痒,她笑着,眼泪不停地淌。
毓宣捧着她的脸颊,揩了揩眼角的泪:“不许哭了,我要你日日都欢喜。”
于是,她的眼泪淌得更欢。
次日宋见青和陆晚晚进宫皇帝。
皇上得知宋见青要过继的孩儿是罪犯之子,他有些疑虑。
“囡囡若真要过继孩儿,朕可以从宗亲子嗣中挑选一位合适的。”皇上皱了皱眉。
从宗亲中过继子嗣,孩子长大后,说不定会有各种麻烦,生恩与养恩,孰轻孰重?
若孩儿生身家室与永平王府交恶,他夹在中间又会如何为难?
顾虑重重。
宋见青道:“皇叔,我不想从宗亲子嗣中过继。”
“为何?宗亲子嗣,血统纯正,总好过一个盗贼匪类的儿子。”皇上说道:“囡囡,凡事朕都可允你,此事事关皇家血脉,没有商量的余地,就此议定,改日针会让姜河从宗亲府上为你挑选合适的人选。”
宋见青的眼圈登时红了一下,她喜欢那个胖乎乎的小子。
陆晚晚侧眸看着她,她眼圈微红,一副要哭的模样,但天子威仪不容挑衅,还是点了下头,讷声道:“是。”
皇上又转眼看向陆晚晚,她站在殿内光线最强处,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照得她一身通透,冰肌玉骨。
她光芒刺目,在这一刻,皇上不敢直视。
他微微闭上眼,问陆晚晚:“这一回,你立了大功,要朕如何赏你?”
“皇上当真要赏臣妇?”陆晚晚柔顺地看过去。
“君子一言。”
陆晚晚轻舒了一口气,道:“臣妇斗胆,为郡主请命,请陛下准允郡主过继陈寅之子。”
皇上的眉尖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一旁的姜河则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已决定的事情,无人敢再劝。哪怕是宋见青,她纵是再喜欢那个孩儿,却也知道皇叔的决定是不容辩驳的。
“皇上说宗亲子嗣血统纯正。”陆晚晚并不畏惧他的神色,继续说道:“但纯正的血统便是优良的血统吗?臣妇不这么认为。古圣人有言,辱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陈寅的确恶贯满盈,但他已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他的儿子还在襁褓之中,尚不知人事,正如一张光洁如新的白纸,往后的人生或璀璨光明,或一塌糊涂,皆看执笔人如何作画。皇上是天下人的君父,视天下子民当如一,如今陈寅之子的第一支笔落到了您的手中,这第一笔分明可落得尽善尽美。”
皇上抬眸,看向陆晚晚,她低垂着头,丝毫没有在意他的反应,依然说道:“谁人能选择自己的出生血统?若能选择,又有谁愿托生贩夫走卒之家?人生来皆无奈,若以血统论高低贵贱,未免过于武断。下层人中,有品格高贵者,上层人中,亦有品德败坏之人。前成平王世子,不正是最好的例子吗?”
宋见青的脸转为煞白,她扯了扯陆晚晚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
姜河则用眼角的余光看向皇上,他坐于龙椅之上,一半的面色隐于阴影之下,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神情。
“继续说。”皇上靠在椅背上,那张一向温和的面容未有半分变化。
只不过殿内的气氛肉眼可见的微妙起来。
陆晚晚徐徐抬起脸,轻咬了下唇,唇瓣顿时浮现出花瓣一般的红,她低声道:“臣妇斗胆,冒犯天颜。”
“皇叔,晚晚她年纪尚小,无知冒犯,请皇叔恕罪。”宋见青着急道。
皇上的目光扫过宋见青,又落在陆晚晚身上。她落落大方地抬首看着他,两人目光交汇,她眸光磊落,静静凝睇着他,似在等着他的回复。
良久,他微微抬了下手,示意她们离开,再未说什么话。
宋见青绷紧的脸忽的一松,拉起陆晚晚匆匆告退。
待两人出了宫城,坐上马车,她这才抚胸长叹:“晚晚,你胆子太大了,竟然敢那么和皇叔说话。”
“我并非无理取闹,皇上不会怪我的。”陆晚晚朝她眨了眨眼睛。
宋见青叹了口气,有些怅然若失:“只可惜,皇叔不允我将他过继过来,挺好一孩子。”
陆晚晚则安慰她:“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总会有孩子的。”
“但愿吧。”
两人离去之后,皇上端坐在殿内,他静静地坐了许久,眼神冰冷地看着空中虚无的一点,脑海中回响着陆晚晚的话。
她说得有道理,每一句都戳中他的心窝。
血统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譬如陆晚晚,她的父亲是个中庸无为的官员,胆小怯弱,却生了她这般智谋双全令人欣赏的女儿。
“派去允州的人可有消息了?”皇上问道。
姜河回话:“回禀圣上,今年刚入夏,陵川河便发了大水,渡船无法过江,他们的行程便耽误了。预计月中才能回来。”
皇上微微颔首,道:“去查查,哪位皇室宗亲中有空缺的族谱,将那个孩子上过去,再过继到昌平郡主府。”
姜河诧异,皇上这是答应将陈寅之子过继给昌平郡主了,还给了他名正言顺的身份!
“是。”他声音中都在微颤。
————
陆晚晚回到谢府,得知陆建章过府找她。
她很诧异,自从上次陆建章被涟音吓走之后,许久不曾来过,这回主动到来,她不禁打起精神。
杜若是否暴露了?她不禁担心。
她回房换了身衣裳,这才出去花厅见陆建章。
陆建章来找陆晚晚,的确有要事相商,这件事搁在他的心里已经好多天,他头顶仿佛悬了一把明晃晃的剑,使他寝食难安。
见到陆晚晚,他连父亲的威仪都不摆了,关切地问道:“晚晚,你回来了?”
陆晚晚低眉垂目:“郡主让我陪她入宫面圣,不知父亲过府,我该早些回来。”
听她是去面见圣上,陆建章心花怒放,他知道这回覃尹辉一案,陆晚晚和谢怀琛占有极大的功劳。
他看到了希望,忙道:“皇上跟你说什么了?”
陆晚晚声音温柔,怯生生地说:“皇上说我立了功,要赏赐于我。”
“然后呢?”
“女儿不知该要什么赏赐。”陆晚晚道:“女儿在国公府,吃穿不愁,没有想要的东西,皇上便说他欠我一个赏,往后我求他何事,他都会允我。”
“当真?”陆建章欣喜若狂。
陆晚晚点了下头:“当真。”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女儿,你得帮帮为父。”
作者有话要说: 陆渣渣死亡倒计时。。。
皇爹爹上线倒计时。。。
第71章 河河灯
陆晚晚微微抬起眸子; 清澈如泉的双眸看向陆建章,使他心安不少,这个女儿柔软好拿捏; 一定会帮他的。
他连叹好几口气,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陆晚晚端着茶; 小口小口啜饮着,听明白了。
当日陆建章因公务去覃尹辉的别院寻他,正好撞见他处置涟音。覃尹辉谎称家中丫鬟盗窃,他一气之下失手打死了她。
大成律法; 不得随意打杀丫鬟小厮,被陆建章知道; 若是参奏了他; 后果不堪设想。
陆建章当时也未多想,一心想同上峰攀交; 便主动提出帮他处理涟音的尸首。
覃尹辉顺水推舟; 让他将涟音的尸首带走掩埋。
他将涟音带去乱葬岗,因那地方阴嗖嗖的,他不敢久待; 草草掩埋就走了。
正因如此; 涟音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陆建章则以为她是个寻常丫鬟; 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前段时间在陆晚晚府上见到死而复生的涟音,他才跟见了鬼似的。
这件事压在他心上已经好长一段时间。
他道:“我是无心之失,当时我不知她是戎族的使女; 我要知道,给我几百个胆子也不敢做这事!”
陆晚晚脸上浮现出慌乱的神色:“父亲,你怎么可以……帮着他杀人?这不从犯吗?”
“胡说!”陆建章拔高音量,显露出作为父亲的威仪:“我都说了这是无心之失。”
顿了顿,他觉得自己过于严厉,又放缓了声音,哄她:“晚晚,你是我女儿,咱们荣辱所系于一生,这件事如果不压下来,到时别人不仅会非议我,你也跑不掉,就连国公府也极有可能受到波及。”
陆晚晚低垂着眼睑,似在思索。
她本就做好要和陆建章鱼死网破的打算,她要将他所做的丑恶事,一桩桩一件件,公布于众。
至于到时别人会如何议论她,她根本不在乎。只要做恶之人付出代价,她又有何惧呢?
“父亲想让我如何做呢?”陆晚晚轻声问他。
陆建章听她语气松了,心下也宽了几分,只要她答应出手,此事说不定就有转机。
“你对那戎族使女有救命之恩。我打听过了,她现在没有将我的事情告诉朝廷,皇上还不知是我埋的她。你去帮我求求情,让她将这事烂在肚子里。这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她肯定会答应。”陆建章的如意算盘拨得真响亮。
他让陆晚晚挟恩图报。
陆晚晚眸光一凛,说不定这是个对付陆建章很好的机会。
“父亲,我会尽量想办法的。”陆晚晚声音柔柔的,轻垂着头,乖巧极了。
陆建章颇为满意,这个女儿从不曾让她失望过。
“不是尽量,是一定,我们陆家的名声和前途就系在你身上了。”陆建章道。
陆晚晚那双黑黢黢的眼珠子一转,眸光幽冷,静静落在陆建章脸上。
这个父亲真是无情啊,当时恨她的时候几乎想追上来打死她,用得着她的时候又上赶着来找。
趋利避害,真真让他做到了极致。
陆晚晚姣姣眉目全是凉意。
送走陆建章,她刚回到院内,揽秋嘟囔着来找她。
“少夫人,涟音来了。”
揽秋不喜涟音,当日她病得那么重,少夫人衣不解带照顾她,没想到她对少夫人算不上和善。
国公府的人都护短,哪怕只是个小小的丫鬟,心里也是向着主子的。
陆晚晚却很惊喜:“是吗?快让她进来。”
揽秋见夫人这副模样,心底微叹,只觉得她没什么心眼。
她喏喏,领了涟音进来。
涟音换回戎族的窄袖衣裙,头发高高地挽起,干净利落,走路带风。
“陆晚晚。”她欢喜地喊道。
陆晚晚笑吟吟:“你来了?”
“再过五日我便要启程回戎族,我怕到时太忙,便先来同你道个别。”涟音说道。
“这么快便要离开?为何不多住一段时间?”
涟音道:“戎族怕是将会有一场大乱,我们要赶紧回去。”
陆晚晚沉吟片刻,不知该如何开口跟她说陆建章的事。她点了下头,笑道:“既是戎族有事,我便不敢挽留,只盼着往后你什么时候得空,来京城玩。”
涟音眨了眨眼:“你当真希望我来?”
陆晚晚不理会她话中的打趣:“那是自然。”
“其实,我的名字不叫涟音。”她侧目看着陆晚晚,缓缓开口:“我叫托娅,是光辉的意思。以后你若到了戎族,便来寻我。我带你骑马打猎,比琴棋书画好玩多了。”
她语调轻松愉快,陆晚晚便知她是真的心无芥蒂了。
陆晚晚大笑着:“那便一言为定。”
顿了顿,陆晚晚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对了,当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