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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家族遗传妻管严(重生)-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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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都还记得。”毡帘之外传来一个冷漠的女声。
  是穆善。
  她打起毡帘,走了进来。雪风冷不丁灌进来,吹得陆晚晚鼻头一涩,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穆善眼风凌厉扫了她一眼,陆晚晚立马别过头去,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她今日穿的羯族服侍,大红的窄袖箭袍,外头套了件毛色雪白的白狐披风,看上去干净又利落。她走到白荣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雪:“是你在搞鬼?”
  白荣眼皮子都没有掀一下,仍专注地看着炉膛内的火:“太后说什么,我不懂。”
  “白荣,是不是你暗中泄密给中原那个姓谢的?”穆善恶狠狠地问道。
  白荣目光若有似无地瞥向陆晚晚,只见她垂下眼睑,轻抿着唇。他顿时了然,恐怕陆晚晚留在这里便是为了这事。
  她送了情报出去,她若逃走了,会打草惊蛇。于是她静静蛰伏在蛇穴里。
  他状似无意,用淡淡的口吻说:“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
  “你怎么可以!”穆善猛地揪起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白荣是文弱书生,不比穆善是征战练武之人。他将脊背挺得直直的,冷冷一笑:“背叛?我和太后何来背叛之说?莫非太后忘了,我本就是大成人,为大成谋福祉又如何?”
  他的话彻底将穆善激怒。
  这一次萧廷带去了羯族的精锐之师,若是取得胜利,将挥军南下,直攻靖州。
  靖州调往戎族十万兵马,此时靖州防守薄弱,他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靖州。
  可他们竟然败了,原本万无一失的算计竟然败了!
  消息传回羯族的时候,穆善就快气疯了。
  远征大成是她毕生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她不惜手足相残,杀死丈夫,掌控羯族,和她唯一的儿子闹得不可开交。
  眼看靖州她唾手可得,珞珈山的山道即将竣工。大军挥军南下,剑指中原,指日可待。
  成平王和西陵军打得不可开交,大成北方便只剩个沈家。她信心十足,胜券在握,萧廷却败了,他带去五万精锐之师,剩下的不足五千。
  穆善揪着他,将他抵在屋内的高柜上,死死的摁住,眼神恨得就快滴血:“你的命是我救的,我对你有恩,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没错,太后对我有恩。太后的恩让我有家不能回,太后的恩让我夫妻骨肉分离,太后的恩让我十八年未能尽孝于父母膝下,太后的恩让我远离国土家园。”他平静地和穆善对视,语气中丝毫波澜也没有:“太后为何要对我有恩?”
  “白荣,你欺人太甚!”穆善陡然间拔高音量:“你要什么哀家给你什么,你为何还不满足?难道就为了你那十八年不曾见面的妻子?她在哪里,我要杀了她,杀死她你就不会惦记她了。”
  “你杀不死她,她在我心里。”白荣嘴角扯出一丝戏谑的笑:“永远。”
  穆善彻底失去理智,她双手扼住白荣的脖子,眼睛里快喷出火来:“我杀不了她,难道还杀不了你吗?”
  陆晚晚吓到了,她知道被穆善勒住是什么滋味,扑腾着过去救他。
  白荣脸憋得通红,朝她使眼色,示意她赶紧离开。
  陆晚晚往前一撞,连穆善衣角都没沾到,便被她一扬手推出老远。
  她头撞到榻沿,眼前一花,晕了过去。
  半夜她发起烧来,额头很烫,浑身却冷得厉害。她浑浑噩噩,最难受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将她扶着坐起,用很温柔的声音哄她说:“乖,张嘴吃药。”
  那声音太温柔,以至于她乖乖听话张开了嘴,苦涩的药汁灌进口中,她苦得皱了皱眉。
  那声音还响在耳畔:“乖。”
  陆晚晚又迷迷糊糊睡去,她睡得不沉,感受得到有人一直在身边照顾自己。
  天要亮时,她渴得受不了,正要睁眼找水喝,水杯却凑到了口边。
  她咕咕喝了几口,微微睁开眼,看到白荣一脸关切地看着她:“醒了?”
  他笑得随和。
  陆晚晚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扫了他一圈:“白先生,你没事就好。”
  白荣笑说:“穆善不会杀我,至少现在不会,她还需要我给她把珞珈山的通道修好。所以,下次穆善再发疯,你就躲得远远的。”
  陆晚晚也觉得自己给他添了麻烦,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她屈膝坐在床上,双手环膝,眼睛映着月色,亮得不像话,她说:“谢谢你,白先生。”
  白荣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顶:“谢什么。我孩子也跟你差不多大,我多照顾你些,她在外面也会碰到好人照顾她。”


第95章 重逢
  天寒地冻之中; 散落在雪原上的帐篷犹如星星落满大地,煮茶的残灯在昏暗的帐篷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奶茶浓厚馥郁的香气随冷气蔓延开。
  谢怀琛和带来的几名部下围坐炉前; 商议入羯族的事宜。
  羯族自太后掌管部落大小事宜之后; 对外很封闭。
  谢怀琛这次带出来的还有两个戎族军将,他们对羯族的情形知道的亦不多。
  “将军; 不若属下先进羯族查探一下情况。”右先锋说道。
  谢怀琛抓起桌上的茶盏; 喝了口热腾腾的东西,被大雪冻僵的感官这才活泛过来。
  “是该去看看。”他摸了摸鼻尖,若有所思道:“我亲自走一趟。”
  “将军,事关大军,你不可以有任何闪失。”右先锋喊道。
  右先锋名叫李为,在北地已经十几年; 有些能耐。起初朝廷派谢怀琛领兵到戎族; 他还以为是哪家的世家公子到此为前程铺路; 对他颇为不服,言行间多有轻视,好几次当众顶撞他。但谢怀琛很快就展现出强大的才干,他胆大心细,该避的时候避; 该追的时候追; 进退有度,接连胜了数场。
  而且,他不焦躁; 也从没看不起部下。
  久而久之,李为对他心服口服。
  谢怀琛却是主意已定:“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在这里等我的信号。七日之内,我定回来。”
  “将军!”部下还要再说什么。
  谢怀琛扬了扬手,示意他们无需再说。
  他起身走出营帐,毡帘被大雪冰冻,用了些气力才推开。
  外头大雪依旧,烈风裹挟着厚重雪花四散而去,天地间素银一片。此处距离珞珈山外不过几十里的距离,纵马而行,几个时辰便能到。
  银白天地不好躲藏,他夜驰而去而去,比较稳妥。
  雪光晃眼,谢怀琛勒紧缰绳的手被冻得发麻。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足音。
  “哥,你等等我。”徐笑春催马前行,朝他的方向跑来。饮马川一役她跟上了战场,几日几夜不眠不休,又引路至此,谢怀琛怕她熬不住,趁她睡着悄悄出发。却还是被她追了上来。
  “你来做什么?回去。”谢怀琛沉声喊道。
  徐笑春将面巾拉下了几分,她鼻头被冻得红红的,一张口吐出一团团白气:“哥,我从羯族军帐出来的,没人比我更清楚里面的情况。”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说:“我给你带路。”
  谢怀琛正要开口赶她回去,她又说道:“你别想赶我走,不然我就一路跟着你。”
  他瞥了眼她露在面巾外的一双眼睛,沉吟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你可以跟着我,不过有个条件。你必须听话。”
  徐笑春将面巾扯了下来,笑着点了下头。
  两人朝羯族军帐走去。
  此时萧廷已经先谢怀琛一步赶回军帐,向穆善禀报战情。穆善自得知兵败后,连日来大为光火,萧廷回营,自知无颜面见她,自行除去上衣,负鞭跪于帐外请罪。
  从陆晚晚他们的营帐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萧廷跪在冰天雪地里的身影。大雪欺人,洋洋洒洒自天际飘洒下来,落在萧廷身上,不多时便落得满身,通体雪白。
  陆晚晚伏在窗下,窥探外头的情形,只见没过多久穆善便出来了,她一身骑装,居高临下地看向萧廷,从他背上抽出鞭子,狠狠地抽了他一顿。穆善下手极重,每一鞭下去都见到血肉,萧廷的血流出来,染得身周的地面一片血红。
  陆晚晚合上窗户,不再去看。她对萧廷没有任何怜悯可言,虽然他救过她的命。地震中她也救了他,若不是因为萧廷,她也不会沦落到羯族来。
  昨日白荣告诉她,珞珈山的通道即将完成。最多只要半月,年前便能竣工。
  白荣早年为穆善所救,穆善为其倾心,强行将他带回羯族,扣押了他十八年。
  十八年来,她为得到白荣,恩威并施,恐吓哄骗,白荣一心向着故国。她做着剑指中原的春秋大梦,几年前就开始动工修建珞珈山通道。眼看直接通往大成和戎族的密道即将建好,工事却遇到问题。以羯族如今的工事实力,攻克不了这个难关。
  她便想到了白荣。
  白荣能识星斗、会勘地势,她让白荣助她成就大业。
  白荣虽远离故土,但心怀故土,自然不会助纣为虐。
  穆善以大成人的性命相要挟,逼迫他就犯。
  陆晚晚拢了拢被子,暗暗地想,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将白荣带走?
  穆善对他极为看重,他们住的营帐日夜有人守着,白荣身边也一直派有重兵把守,这种情况如何才能让他离开。
  穆善绝不会轻易放他,否则也无须纠葛十八年。
  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到一阵头疼。
  今日白荣回来得很早,天还未黑全他就进了帐篷。
  他冻坏了,径直往火炉旁走去。
  那日穆善和他发生了一场剧烈的争执,但她还是每日送酒过来。
  白荣抱起酒坛子,大口大口地灌下去。他平常斯文儒雅,喝酒的时候那点儒雅气就消失不见了。
  “白先生,你喜欢喝酒?”陆晚晚笑问他。
  白荣连喝了一大口才放下坛子,他拿绢子擦了擦嘴角,笑着说:“以前我滴酒不沾。”
  “那你为何?”陆晚晚诧异。
  白荣说:“我年轻的时候遭人暗算,身受重伤,在河里飘荡了好几天,是冬天,穆善把我救起来之后,身上就落了老毛病,一到冬天,身上的骨头就痛得厉害。喝酒可以暖身,痛意也就没那么明显。”
  他说得云淡风轻,陆晚晚却听得心惊胆战。
  顿了顿,她又说:“白先生,明日我想跟你一起进珞珈山。”
  “为何?”白荣皱眉看向她。
  陆晚晚跟他说了自己的打算,萧廷战败,谢怀琛打了胜仗,再过不久他肯定就会来找她。她和白荣不会武功,从军帐离开肯定会拖累他们。最好的办法是从珞珈山逃走,珞珈山有大成的子民。待工事完全竣工,穆善为了保证密道的隐秘性,肯定会杀了他们灭口。
  上千人的性命,陆晚晚无法视而不见。她既要从珞珈山离开,更要救那上千人的性命,还要顺道毁了穆善几年的筹谋。
  白荣听得胸膺起伏,但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
  眼前这小女子的夫君要来救她,为免惊动穆善,不可能大张旗鼓地来,最多几十人,可珞珈山里至少有上千名羯族士兵。陆晚晚的法子无异于以卵击石,根本不可能实现。
  “不行,太危险了。”白荣一口回绝。
  陆晚晚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白荣低头看了她一眼,她小脸莹白如玉,眉宇间流露出坚定。
  “小时候,我每次看到舅母在厨房炸槐花,油花滋啦滋啦地响,就特别眼馋,只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亲自去炸一炸。舅母不肯,她说我会被溅出来的油花伤到,会烫伤手。我不肯依她,后来有一年,我裹了头巾面纱,手上捂了帕子,踩在板凳上,将一串槐花扔进热油里。槐花炸好了,我却没事。”陆晚晚追忆往事,只是为了说服白荣,她必须去珞珈山里走一趟:“白先生,我是个很小心惜命的人。若非如此,我们也不会在此相识。你相信我,没有万全的把握,我绝不会轻举妄动。”
  白荣略微沉吟。
  陆晚晚趁热打铁:“你应该知道,如果我们逃了,等待着珞珈山的那些大成人的命运将会如何,难道你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吗?”
  白荣脸色很不好,穆善的性子他很清楚。如果他没走,还留在羯族,或许她会好心地留下那些大成人的性命,让他们到别处去做苦工。但如果他走了,她肯定会把怒气撒到他们身上。
  他合上双目,吹灭桌案上的灯,转身躺回榻上。
  “白先生!”陆晚晚急切地喊了他一声。
  白荣的声音在黑暗中悠悠传来,他说:“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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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羯族军帐在一片雪原之上,四周有卫士巡防不好靠近。谢怀琛和徐笑春不敢轻举妄动,在雪地里从半夜趴到第二天清晨,谢怀琛的眼睛犹如鹰隼的利目,死死盯着前方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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