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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家族遗传妻管严(重生)-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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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小长在西北,第一次回京,竟然水土不服,又拉又吐了近十天,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看上去就跟发育失败的豆芽菜一样。父亲带他去徐家拜访故友,徐叔叔牵出了一个穿嫩黄色衣衫的小丫头。她比自己稍小些,吱吱呀呀说不完的话。
  她酷爱比划拳脚,扬言以后要当和她舅母一样的女英雄,来了兴致,她非拖着沈寂来比划。
  沈寂体虚身弱,正是虚脱的时候,被她追得满园子乱跑。最后还是被她逮到,摁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
  沈寂回忆了一下,小丫头片子拳脚还挺重的。这回回来他托父亲向徐家求亲,当年挨过的揍不能白挨不是。
  可是徐家说丫头还小,暂时还舍不得她嫁人。
  原来小丫头已不小,早就出落成了水灵灵的大姑娘。她还存着当女英雄的梦。
  沈寂舌尖舔了下上颚,笑着回了房内。
  有了徐笑春,沈寂这一路可就不无聊了。
  他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后面,暗中保护,眼睁睁看着姓徐的丫头出手救了被夫家扫地出门的寡妇、替强抢少女的贫户出手教训恶霸、掏出银子给卖身葬父的女子。
  徐笑春一腔侠义心肠,边走边行侠仗义,可怜陆晚晚急着赶去靖州,昼夜兼程剩下来的时间都拿去行侠仗义去了。
  出了京城几日,陆晚晚和徐笑春商议弃车骑马赶路。
  越往西北走,道路越宽阔,路上的人马更少,陆晚晚骑马便不怕了。
  当日她们到了并州一座叫石城的小镇。
  距离石城不远的几个县今年春遭受了严重的蝗灾,谷物不勤,多数流民涌入石城,街道上挤满了乞讨的乞丐。徐笑春看得心里不是滋味,掏出钱袋就要接济流民。
  流民太多,她是接济不过来的。她接济了一些人,另外一些人则会心存不满,反而容易生事。
  沈寂正要出手阻止徐笑春,陆晚晚一把摁住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许掏钱。
  徐笑春不解,却也没有违拗陆晚晚的意思,跟着她去往车马行。两人各租了一匹好马,骑马上路。
  待出了石城,徐笑春才问她:“嫂子,你为何不让我救济他们?”
  陆晚晚勒住缰绳,放缓步调。她不常骑马,双跨被磨得生疼,胯骨也就跟要断了一样。她强忍着,没表露出来。她朝徐笑春笑了笑:“流民太多,你救不过来。”
  “可是能救一些是一些。”徐笑春说。
  陆晚晚摇头:“不患寡而患不均,你听过吗?得到救助最多的人会感激你,得到救助一般的人会嫉妒得到救助多的人,而没有得到救助的人则会恨你。”
  她目光看向前方,官道上一队一队流离失所的难民正往石城走,寻求庇护。
  越往西北走,地势越平坦,环境也越来越恶劣,举目四望,半点绿意也无,四处黄沙滚滚,随着扑面而来的风吹来,沙尘扑了满面。
  徐笑春脸上裹着遮风沙的头巾,她微微朝下扯了些许,露出口鼻,对陆晚晚说:“那难道就不救他们了吗?”
  成群结队的难民数以千计,行走在路上宛如蝼蚁。
  陆晚晚叹了口气,道:“不是不救,是没办法救。”
  顿了顿,她又说:“我们并非万物之主,很多事情都无能为力。今日你若助一人,顷刻之后,便有数百人数千人匍匐在你膝下恳求救助。”
  “真……真的吗?”徐笑春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我以前听说过一件事,不妨说与你听听。”陆晚晚双跨疼痛难忍,翻身下马牵着马匹走在道路一旁:“是说安州有一个人,他是京城流放过去的罪犯亲属。他刚到安州,家里很贫穷。经过半年的打拼,手中少有薄资。然而,不久之后安州附近的一个县城出了很严重的地震。大批流民涌入安州,那人怜悯流民艰难,于是施舍了个包子给一个带孩子的妇女。然后更多的流民涌了过来,乞求他的施舍。他只好将家里的粮食都送给流民,害得他怀孕的妻子无饭可吃,腹中胎儿最终小产。结果那些流民还是不满足,认为是这男子不仗义,竟放火烧他的家。”
  徐笑春听得瞠目结舌:“还有这样的事?”
  陆晚晚心想,若不是自己亲身经历,恐怕她也不会相信会有人如此恩将仇报。
  她说:“以己度人恶是不对的,以己度人善也是不对的。在没有绝对能保护自己的实力的时候,咱们最应该做的是保护好自己。”
  陆晚晚声音很平静。
  如此一想,上一世的经验对她来说也不尽是苦痛,也让她明白了很多道理。
  不算白活。
  徐笑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捂紧了钱包。
  陆晚晚怕她觉得自己太过冷血,摸了摸她的肩膀,说:“放心吧,皇上已经开仓放粮,过不了多久赈灾粮就会运来。”
  徐笑春点了下头。
  沈寂自幼练武,耳力极好,隔了老远就听到陆晚晚的话。听后,他不禁对这位御赐钦封的安平公主刮目相看,原本以为她是柔弱的深宫公主,一路走来才发现她冷静坚韧,丝毫不逊于将门出身的徐笑春。
  他眼角瞥到徐笑春,正好看到一男子向她靠近,目光盯着她腰间的荷包。荷包被扯得坠下些许。
  他抱着剑,走上前,拍了把徐笑春的肩:“终于追上你了。”
  徐笑春愕然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提前更,晚点还有一更。


第89章 地震
  徐笑春看着沈寂面巾半掩面的脸; 下意识愣了瞬间。
  他的眉眼很陌生,她不认识面前这个人,隐约又有些相熟; 可始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徐笑春的目光从男子的脸往下移; 最终落到沈寂揽着自己肩头的双手上,不由来了火气; 她下意识伸手拍了他一下:“这位兄台; 手松开。”
  沈寂笑着一看,手背上顿时浮起一道绯红的印记。
  他说:“我方才帮了你,你不谢我便罢了,为何突然打我?”
  徐笑春翻了个白眼,说:“谁让你动手动脚的?打你还要挑时候吗?”
  “大家同为男子,情急之下碰了下又有何妨?”沈寂抱臂于胸; 笑道:“莫非兄台不是男儿; 是女子?”
  徐笑春听他说话轻佻; 越说越过分,转了转手腕就要动手教训他。
  陆晚晚瞥到方才沈寂来时,徐笑春身旁的路人飞快掠走,闪进流民队伍中不见了。她看向徐笑春的腰间,见荷包被扯落了大半; 她拉住她; 说:“误会了。”
  说完,她朝沈寂拱了拱手,道:“多谢兄台; 大恩不言谢,我兄弟二人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往后有机会定当重谢兄台。”
  沈寂戏谑地扫了眼徐笑春:“还是这位小兄弟有礼。”
  他回了一揖:“后会有期。”
  徐笑春还要再说什么,陆晚晚扯着她上了马,疾驰而去。
  骑在马上的时候徐笑春一直在想究竟在哪里见过方才那人。
  待出了石城的地界,过了三四日,她陡然想起:“是在京城驿站,嫂子,在京城外的驿站我见过刚才那人。”
  陆晚晚默了一瞬。
  “为什么在京城见过,又在石城遇到?”徐笑春觉得其中有诈:“他会不会不怀好意?”
  陆晚晚则不以为意,她们已经到了并州和安州的交界处。前方有一个比较大的城镇,名叫雪新镇。陆晚晚对这个镇印象很深刻。
  上一世十月二十三晚上,以雪新镇为中心发生了一场极其严重的地震。
  在那场地震中,雪新镇极周围的郡县人畜伤亡惨重。
  流民涌进安州,宁蕴广施仁德救助流民,却未能面面俱到,以至于遭到流民的不满报复。她失去了第一个孩子。
  那时她和宁蕴刚成婚半年,孩子没了之后,宁蕴还在为安置流民的事情焦急。
  那会儿她的日子是真的难过,却不知道是中了什么毒,偏觉得宁蕴是顶好顶善良的人。
  事实上,他也的确如此。
  他当安北大都护的那些年,外平贼寇,内减赋税,百姓安居。他待天下苍生皆好,唯独待她如草芥。
  陆晚晚垂下眼睑。
  她并非冷血淡漠的人,在能确保自己安危的情况下她愿意多帮助别人。这也是她为什么紧赶慢赶,不顾旅途劳累到此的原因。
  去往靖州本还有另外的路,但她取道安州,就是想凭借她前世的记忆来救人。
  今日是十月二十三,距离地震还有好几个时辰,一切都来得及。
  陆晚晚和徐笑春去往雪新镇,找到当地驿站。进城镇的路上,陆晚晚见镇外宽阔的地面上到处都支着帐篷,不少官差盯着百姓搬运东西到帐篷里去。
  她很是纳闷。
  雪新镇算是安州的一大重镇,来往番邦中原人士很多,驿馆也建得高大堂皇。
  陆晚晚找到驿馆,放下行李后,便要去找当地的里正。无论如何得让他们尽快疏散百姓,以免灾情发生。
  她管驿丞问了里正家的去处,拿上公主府的印信便往外走。
  她方行至驿馆门口,便见驿馆墙外站了几个人。
  有个人背对着她,在同其余人说什么。
  仅是瞥了眼他的背影,陆晚晚便莫名其妙的脊背一僵。她对宁蕴太熟悉,哪怕他化成灰陆晚晚也能把他认出来。十二年的相守,他的音容笑貌早就刻进她的骨子里。
  时隔半年,再度见他,她心中无爱也无恨,只余唏嘘。
  他到雪新镇来做什么?
  陆晚晚退至墙角,小声地听着。
  “并非在下虚张声势,还请大人尽快通知驿馆内的人员赶紧疏散,以免灾难发生避难不及。”宁蕴的声音疏离淡漠。
  驿丞轻蔑地笑笑,道:“这位兄台,我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说服了县太爷和里正,不过地震是天灾,可不是你两瓣嘴皮子一动就能确定的。你要闹随便你闹,不过驿馆里都是我的客人。引起恐慌人走了,我找谁要银子去?”
  宁蕴还要再说什么,驿丞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进了驿馆。
  陆晚晚忙往墙角缩了缩,将身体隐匿于墙下。
  过了片刻,她再探出身去看,宁蕴已经走远,落日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落寞而冷清。
  她很纳闷,宁蕴知道会有地震,提前通知雪新镇的人搭建帐篷,以供不时之需。
  可是他又不是大罗神仙,为何知道会有地震?
  陆晚晚细思之下,一种恐惧沿着她的背脊骨慢慢爬上来。莫非,宁蕴……他也是重活了一次?
  她想到醒来之后宁蕴的种种改变,又陷入迷茫,他是那么地恨自己,怎么可能醒来之后就良心发现?
  但此事太过离奇,她满心疑惑不知该找何人说。
  是日,雪新镇怨声载道。
  县上派了衙役帮着镇上的百姓将细软粮食搬去镇外的帐篷内。
  百姓们十分不满,诚如驿丞所言,地震是天灾,并非人所能预料。
  陆晚晚去打听过,原来宁蕴自称研制出了能检测地震的仪器,仪器显示雪新镇的方向将有地震发生。宁蕴亲自上门游说县令,不知为何竟将他说服,允他提前搭建帐篷,疏散百姓。
  百姓很不满,但县太爷拨出衙役监督搬家,他们也无法,只能开始搬运。
  一时间,骂宁蕴的声音不绝于耳。
  驿馆的驿丞十分硬气,不肯信宁蕴的话。硬撑着一口气不肯搬走。吃过晚饭后,陆晚晚又劝了她半晌,他仍是不肯信。
  陆晚晚无法,气得徐笑春就要动手抽他。陆晚晚将她拦下,扯回屋里。
  “嫂子,咱们现在怎么办?”徐笑春问:“要不我拿着公主府的印信去找他?”
  陆晚晚轻摇了下头:“。这儿天高皇帝远,别说公主印信,恐怕你说我是公主也没几个人信。此地龙蛇混杂,来往的各路牛鬼蛇神都有,今日下午来的那些人,像是羯族的,暴露了身份,对咱们很不利。”
  徐笑春听她这么一说,觉得很有理,便放下了要去找驿丞的心思。
  “那怎么办?”徐笑春眉头拧了拧。
  陆晚晚本来还愁不知疏散百姓过后该如何跟徐笑春解释自己未卜先知的事情,刚巧下午碰到宁蕴那一处,便顺水推舟将所有的事都推给他。徐笑春听说宁蕴在此,还想着去拜访一下,好歹当年在京城他们有过数面之缘,宁谢徐三家关系还算不错。陆晚晚以女流之辈私自同他会面不大妥当为由劝住了徐笑春。她一想,倒也是这个理,便作罢。
  但徐笑春是信宁蕴的话的,她知宁蕴并非京城浪荡子,所言必可信。
  听说他此处有地震,她不疑有他,便着急起疏散的问题。
  下午她去打探过消息,城中百姓大部分都已经疏散到了镇外,唯独此处的驿丞,是块硬骨头。
  往来旅人大多都觉得宁蕴不过是装神弄鬼虚张声势罢了,也不愿去住帐篷餐风露宿,遂乐得安稳。
  陆晚晚比徐笑春冷静得多,她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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