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为聘:顾兄英年莫早逝-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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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瞪大眼睛,警惕的后退好几步。
干什么要小爷的血?要招魂还是要祭天?
小爷还有好多事没来得及干,谁也别想收了小爷!
沈柏的表情明明白白传达了这些,寒辰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安慰:“放心,不会伤你性命。”
沈柏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说清楚拿血去干什么,她绝对不会给的!
她如此警惕,寒辰也没有强求,收好瓷瓶转身离开,唯有华服上的火烈鸟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看着他的背影,沈柏有点不安,扭头又回了卫如昭的房间,急切的蘸了茶水在托盘上写下一句:大师,你知道佛家有什么能安魂的符水吗?
卫如昭看着那句话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冷淡道:“所谓鬼神妖魔皆是世人心中恶念所化,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行善积德,便是最好的符水。”
这话说得倒是有理。
沈柏点点头,想着自己醒来以后,除了轻薄了顾恒舟几次,干的都是能拯救苍生的好事,就算现在还看不出什么成效,日后也是能显现出来的,悬着的心又放下一些。
天意既然让她重生,总不至于是为了把她当做妖孽弄死。
沈柏在这儿胡思乱想着,迎泽宫里却是一片死寂。
赵稠从御书房回来以后,又砸了一屋子的东西发脾气,恒德帝警示他,卫如昭直接上手教训他,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吃过瘪。
整个宫的宫人都跪在地上噤若寒蝉,生怕一个不留神就丢了自己的脑袋。
所有人正紧张着,丞相李德仁前来,他下令让伺候的宫人先退下,温声问赵稠:“景渊,今天陛下单独召见你都说了什么?”
赵稠还在气头上,没好气的说:“还能说什么?就是说沈家那个疯子,外公你这会儿来这里不也是为了说这个吗?”
赵稠语气很不好,只当李德仁又是来训斥自己的,李德仁叹了口气:“景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遇事要沉着冷静,先分析清楚要害,不要乱了阵脚。”
赵稠绷着脸不说话,这套说辞他早就听腻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是他亲外公,他早就让人把李德仁赶出去了。
这个时候还来烦他,真是不想活了!
李德仁也知道赵稠的性子,这个时候不是纠正他做法的时候,李德仁沉声开口:“这里没有外人,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沈家少爷到底怎么回事?”
丞相府也被人丢了那本画册,下人先传阅了一遍最后才传到下朝回家的李德仁手上,李德仁一眼就认出主人公之一的人是自己的亲外孙赵稠,又忙不迭的赶进宫来。
赵稠一听这话就炸了,怒道:“还能是怎么回事?以我的身份,什么样的女子娶不到,难道会对他那种疯子产生什么邪念?”
赵稠气不打一处来,李德仁点头道:“我自是相信你不会与他有这样的关系,但现在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你总要先把前因后果都跟我说清楚,我才好帮你处理这件事。”
李德仁语气从容,好像只要赵稠说清缘由,就能还赵稠一个清白,赵稠的怒火被压下去一些,喘了一会儿气才道:“之前秋猎我坠马伤了腿,看沈家那小子不惯,前些时日听说皇兄召他入宫了,我让人半路将他扣在迎泽宫,让人扎了他几针,用了点私刑,又在暗房关了一夜,本来打算第二日就把他送出宫,没想到顾恒舟直接找进宫来,淑妃也从中插了一脚把人救走了。”
李德仁听得眉心不断皱起,没想到这事还牵连了淑妃和顾恒舟,他思索了一会儿问:“当时送沈柏出宫的是熠辰宫哪个宫人?”
赵稠没在意过这些,仔细回想了一下说:“好像是经常在皇兄身边一个叫小贝的太监。”
李德仁问:“小贝当时没有阻拦你的人,太子那天也没找你要人?”
赵稠满不在乎的说:“姓沈的是自愿到迎泽宫的,我本来就不会伤他性命,皇兄若是大张旗鼓的来要人,岂不是会显得小题大做?”
赵稠把这件事看得太简单,李德仁面色渐渐染上凝重。
太子这次秘密离京去东恒国,只从一众世家子弟中挑了周珏和沈柏两人随行,可见他是非常信任周珏和沈柏的,他明知道赵稠带走沈柏可能会让沈柏吃些苦头,为什么没阻止?
若是事情就这么过去也就罢了,第二日顾恒舟为什么会直接进宫找人?沈柏又为什么敢堵上自己的前程和沈家的名声做出这样的荒唐事?
李德仁越想越心惊,总觉得这件事像是精心谋划的局,他们毫无所觉,便已入了局。
赵稠到现在也只觉得沈柏是个疯子,并不认为沈柏会对自己产生威胁,见李德仁表情严肃,忍不住说:“外公,这个叫沈柏的小子就是个投机取巧的疯子,他在太学院的时候整日惹是生非,并没有什么真才实学,这次他就是故意用这种方式报复我,只要证明那些画是假的就行了。”
李德仁立刻问:“你要如何证明?”
赵稠哑然,那夜在迎泽宫当值的宫人都已经被他灭了口,人可以杀,但内务府的当值记录却不能更改销毁,现在想来,除了他和沈柏,竟然没有第三个人能证明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德仁又问:“听说那日顾恒舟还从迎泽宫带走了一个宫娥,你可知那宫娥叫什么名字,平日在宫中与谁交好?是哪里人士?”
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娥,赵稠怎么会在意这些?
赵稠一问三不知,李德仁额头的青筋轻轻鼓跳了一下,没再这个话题上继续浪费口舌,回到最初的话题问:“今天陛下跟你说了什么?”
赵稠心虚起来,如实交代:“父皇说我这些年行事越发没有分寸,有敲打警醒之意,我已经向父皇保证,五日内查明真相,给他一个交代,外公可能让人查出这本画册出自什么人之手?”
李德仁抿唇,脸色难看,查倒是能查,但城中画师上千,要想在五日内查出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并不容易。
而且就算最终查到那画师是谁,没有充足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是沈柏唆使他作的画。
但赵稠已经在恒德帝面前做了承诺,这五日总要做点什么才行。
李德仁说:“这件事我会让人处理,这几日你老实在迎泽宫待着,别再找沈柏生事,也不要惹其他麻烦!”
李德仁说完要走,赵稠又说:“对了外公,今天我在宫里遇到卫如昭了。”
卫如昭回宫的消息并没有大肆宣扬出去,时隔十年,这是李德仁头一回从别人嘴里再听见卫如昭这个名字。
他扭头看向赵稠,赵稠继续说:“他长得很像先皇后,和沈家那小子待在一起,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事吧?”
卫如昭才刚回京就和沈家那小子凑到一起了?
李德仁心中越发不安,面上却浮起和善的笑:“国舅都在云山寺清修十年了,他和沈家能有什么干系?你好好听我的不要到处乱跑便是!”
赵稠懒懒答应:“哦。”
李德仁离开迎泽宫,先去内务府查到顾恒舟那日带走的是一个叫春喜的宫娥,又让人给德妃捎了个口信然后才从玄武门出宫,乘马车回丞相府。
马车行到半路,丞相府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家奴送来消息,说沈柏移情别恋自荐枕席的消息是国公府二少爷顾恒修放出来的。
李德仁思索了一会儿,让马车改道去追鹤楼,派家奴给顾恒修送了封信。
傍晚时分,顾恒修穿着一身月牙色银丝绣苍松锦衣低调走进追鹤楼,与此同时,赵彻也踏进凌昭宫大门,准备陪卫如昭一起用晚膳。
赵彻只想抓紧机会跟舅舅拉近关系,沈柏却腆着脸凑到桌上一起吃饭,不过她舌头痛得很,也吃不了什么东西,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捧着肉粥喝。
吃完饭,宫人收走碗筷,送来热茶解腻,沈柏嘟着腮帮子吹凉后只喝了一口,便用手指蘸着在桌上写道:殿下,我突然想到一计,此计颇为无耻,殿下可愿闻详情?
赵彻问:“既然觉得无耻,为何还要说?”
沈柏写道:因为此计能除殿下心头大患。
这人又知道他的心头大患是什么了?
赵彻瞪着沈柏,沈柏眉眼弯弯,笑得谄媚又无害,好像这几日胡作非为的人根本不是她。
赵彻说:“写!”
沈柏用袖子把桌子擦干,继续写道:迎泽宫中,有一个叫春喜的宫娥在国公府,她是唯一能证明四殿下清白的人证。
不等沈柏写完,赵彻便开口泼凉水:“老四不会蠢到这种时候派人去国公府杀一个小小的宫娥,这根本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柏勾唇,笑得无赖,一笔一划的写下:四殿下自然不肯犯蠢,所以需要我们帮他一把。
两人讨论并未避着卫如昭,卫如昭原本垂眸喝着茶,看见这句话,掀眸看向沈柏。
这个少年,年纪不大,心机深重,做起栽赃嫁祸的杀人事来也是面不改色呢。
赵彻挑眉:“你想让我派人去暗杀春喜,然后栽赃给老四?”
沈柏摇头,眸光潋滟如同盛着漫天星辰,她慢慢写道:殿下不是还没查出东恒国那些刺客的来历吗?
第96章 德妃娘娘有请
追鹤楼天字号包间在三楼,只有京中一些显贵能进,包间内布置典雅别致,和这些显贵家中的陈设没什么区别。
顾恒修长这么大,只上过二楼,今天还是第一次登上三楼,刚进门,客栈小二便热情洋溢的迎上来:“顾少爷,楼上请!”
顾恒修唇角微勾,颔首跟在小二身后,上了三楼,小二帮忙敲门,屋里的人很快应声:“进!”
小二退下,顾恒修推开门进去。
李德仁穿着一身石墨色金丝绣祥云暗纹坐在屋里,面前桌上只有一壶热茶,壶嘴处冒出袅袅热气。
顾恒修拱手行礼:“晚辈拜见丞相大人!”
尽管之前通过姜映楼他算是间接的搭上了姜家这条线,但他一直都只和姜映楼接触,没有正式见过姜德安,如今见到李德仁,这才是真正意义上接触到朝堂上位高权重的大臣。
顾恒修绷紧身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沉稳,好显得不卑不亢,从容有度。
李德仁目光审视的看着顾恒修,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单拎出来看,顾恒修在京中一众世家子弟中也算是俊雅出挑的,但一想到他是国公府养出来的少爷,和顾恒舟流着同样地血脉,便觉得他身形单薄了点,肩背瘦弱了点,没有一点顾家人的担当。
李德仁没有对顾恒修另眼相看,开门见山的问:“是你让城里的说书先生传那些谣言的?”
顾恒修早就猜到李德仁是为这件事而来,坦白点头,说:“的确是晚辈所为。”
李德仁面色平静,等着顾恒修说缘由,顾恒修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沈柏此人阴险狡诈,丝毫没有承袭沈太傅的风骨,不瞒丞相大人,晚辈与沈柏有些过节,这些时日他在国公府养伤,一直出言诋毁四殿下的名声,晚辈知道四殿下是清白的,便擅作主张让人将此事公诸于众。”
李德仁问:“你觉得你是在帮忙?”
顾恒修拱手诚恳道:“晚辈的确是想帮四殿下的忙。”
蠢货!
李德仁在心里骂了一句,前有说书先生把沈柏移情别恋、自荐枕席的事宣扬得满城皆知,后有神秘画册暗示赵稠强辱沈柏,结合沈柏之前三天两头的闹自杀行为来看,所有人都会更愿意相信沈柏是受害者。
毕竟这世上哪有痴恋别人,被要了身子以后不偷着乐反而生无可恋寻短见的?
而且这样一来,之前那些谣言更像是赵稠强辱了沈柏以后,故意放出风声撇清关系,不想被沈柏缠上。
不管顾恒修是真心想帮忙还是故意装无辜,李德仁对他都没什么好印象,不过李德仁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温和的问:“顾少爷当真想帮忙?”
顾恒修身子俯得更低,坚定地说:“只要有晚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晚辈一定在所不辞!”
得了顾恒修这句话,李德仁面上浮起笑来,亲切道:“贤侄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这一句贤侄便是把顾恒修当成自己人了。
顾恒修直起身来,走到李德仁身边坐下,然后便听见李德仁问:“行远前些时日不止带了沈柏一人回国公府,还从宫里带了个叫春喜的宫娥,春喜此人现在可还在国公府?”
顾恒修眉眼未动,点头:“在。”
顾恒修应完李德仁不说话了,神态自若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端到嘴边悠然的品着。
明明现在深陷舆论漩涡的人是他亲外孙,他还专门派了人来请顾恒修,但两人坐到一处,气定神闲的还是他。
到底是在朝堂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顾恒修等了一会儿便沉不住气了,主动问:“丞相大人专门问此人可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