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天下后我重生了-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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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听说她被赏赐给一个匈奴勇士,因不堪受辱,用匕首刺进了那个匈奴人的胸膛,而后一把大火,将一切付之一炬。
本来该死的,是她。
那些胡人要折辱的,是裴家的裴子衿,是河东裴氏女郎这个身份,不过是个小侍女的繁缕,本不该遭遇这些。
洛阳城破那一日,她被所谓的亲人抛下,是这些自幼伴她长大的侍女,用自己的命,换了她一条命。
裴蓁蓁深深地垂下了眼眸。
没安静一会儿,门帘晃动,裴清渊、萧云深、萧云珩三兄弟就闯了进来。
这动静实在不小,裴蓁蓁和繁缕齐齐看向门口。
裴清渊一马当先,手中献宝般地捧着什么凑到裴蓁蓁床边:“蓁蓁,你看!”
他双眼亮晶晶的:“这是我们一起去天宁寺为你求的平安符!”
裴蓁蓁有些讶然,她放下书卷,目光扫过三个少年,他们的衣摆上都沾上了尘土,似乎是急匆匆赶回来的。
裴蓁蓁拿起那枚平安符,对比之前裴清黎送来的那枚,怎么。。。好像大了点儿?
她微微挑眉,直接问了出来。
“别人都是一个人叩拜,我们可是三个人一起去的,我让那老头儿。。。嗯。。。住持给我包了个大的!”裴清渊得意道。
他身后,萧云深、萧云珩兄弟不忍直视地捂脸。
回想在天宁寺中死皮赖脸拽着住持僧袍软磨硬泡要人做一个特大号平安符的裴清渊,他们只想表示自己不认识这个家伙。平安符什么时候越大越有效了?!
总觉得经过这一回,裴萧两家都要被天宁寺拉黑了!
裴蓁蓁看他们的表情便差不多猜出了事情的大概,她的嘴角不由勾了起来。
裴清渊看她笑了,不由也跟着傻笑起来,简直像一只疯狂摇晃着身后尾巴的大狗。
可是下一刻,裴蓁蓁又记起了未来洛阳城破那一日,她的心再次沉了下去。收下平安符,她别过头:“多谢,我有些困了,你们都回去吧。”
裴清渊垮下脸,他还想和蓁蓁再说一会儿话呢。不过他也知道裴蓁蓁伤还没好,正该多多休息,只好同萧家兄弟一起退了出去。
“蓁蓁,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带你最喜欢的红豆泥来看你!”临出门时,裴清渊还不忘倒回来补充一句。
在他们离开之后,繁缕有些奇怪地问裴蓁蓁:“女郎为什么不和二郎君多说一会儿话?”
明明才说了自己不困。
真是奇怪,女郎不是素来和二郎君最亲近的么?今日怎么那样客气?
“许是因为,无话可说吧。”裴蓁蓁喃喃道。
繁缕没有听清:“什么?”
裴蓁蓁回过神,淡淡道:“没什么。”
倘若城破那日抛下她的换一个人,她大概都不会这样介怀。可偏偏是裴清渊,偏偏是他。
这个说过要一生一世保护她,与她最是亲密的兄长,终究还是放弃了她。
其实也不意外,那时候的她,名声尽毁,父母厌弃,人人都认为她任性恶毒,因为嫉妒险些害了自己亲生姐姐的命!——那个幼时走失,好不容易找回来,性情温顺,得了裴府上下喜爱的姐姐!
裴清渊会选择放弃她,也不意外不是么?
裴蓁蓁闭上眼,背过身躺了下去,眼泪顺着眼角悄然滑落在软枕上。
其实也没什么,她不过是记起这些太过久远的往事,有些伤心,罢了。
她原本,已经快要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裴清渊,其实也是有隐情的^_^
第十三章
王府,王三郎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进了自家七弟的院落。
“这又是哪家送来的礼?”王三郎扫了一眼院落中堆的礼物,忍不住惊讶地挑了挑眉,这些东西,作为寻常人情往来,未免太贵重了些。
家仆躬身答道:“是裴家和萧家送来的。”
裴家和萧家?他们什么时候和小七有这般交情了?
“前日出游,七郎君出手救了裴家的小女郎,因此才送了这些谢礼来。”不用他多问,家仆便及时解释道。
“哟,原来是英雄救美啊。”王三郎抚掌而笑,“说起来我家小七也到了年少慕艾的年纪了。”
王洵从屋内走出,站在台阶上无奈地看着他:“三哥,你又胡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了?”王三郎笑得风流潇洒,他走向王洵,双手笼在一处,“来,跟三哥说说,那位裴家女郎长得好看吗?”
王洵抬手按住王三郎的额头,把他的脸推远:“随意品评女子容貌,可非君子所为,三哥。”
不过…王洵回想起那个落入他怀中的少女…的确是,极好看的…
王三郎自然发觉了王洵的失神,他摸着下巴,这可真是稀奇了,莫不是他家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七弟,也动了凡心了?
有趣,有趣!他现在真想见见那位裴家小女郎了。
之前天麓书院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王三郎也是有所耳闻的,小七原来是喜欢彪悍一点的姑娘吗?
*
次日一早,李明翘便被张氏叫醒,提着她做的云片糕往裴蓁蓁的瑶台院去了。
刚进院子,洒扫的小侍女便躬身向她行礼:“李小娘子是来看女郎吧?”
整个瑶台院的人都知道,女郎和李家娘子最是要好,寻常她来连通报都是不用的。
李明翘矜持地点点头:“蓁蓁受了伤,我阿娘特意做了云片糕叫我带来与她。蓁蓁现在在做什么?”
“用过朝食之后便又睡了。”小侍女回答,“如今伤了也不能出门,女郎见了李小娘子定然也很高兴。”
也不需人带领,李明翘径直进了裴蓁蓁的卧房。
云雾一样的轻纱垂下,隐隐可以看见牙床上闭眼沉睡的少女身形。
李明翘合上门,房中顿时只剩下两人。她小心上前,确认裴蓁蓁阖着双眼,呼吸平稳,正是熟睡的迹象,动作顿时为之一松。
随意地将食盒放在桌案上,李明翘打量着四周,眼中不由自主地露出妒意。凭什么她能锦衣玉食,骄傲放肆,而自己只能低眉顺目,任人驱使?!
目光最后落到裴蓁蓁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颊上,李明翘恨不得能拿一把刀划花了这张脸,这样跋扈恶劣的人,为什么还能生得那么美!
但她还没有失去理智,谁让她母女二人如今寄人篱下?
慢慢踱步到裴蓁蓁的梳妆台前,打开抽屉,满目宝光几乎晃花了李明翘的眼。
嵌着各色宝石的金银钗环堆在其中,似乎在主人眼里,它们的价值不过如此。李明翘忍不住拿起一支镶红宝的梅花簪,小心簪进了自己发髻间。
拿起桌面上那柄菱花铜镜,李明翘左右转动着欣赏,心中得意,若是她也能有这么多贵重首饰,打扮起来一定不比裴子衿差!
“你在做什么。”裴蓁蓁半坐起身靠在枕上,冷冽的目光透过薄纱落在李明翘身上。
事实上,在李明翘踏进房门的那一刻,裴蓁蓁就已经醒了。
她不想应付这人,原以为李明翘会识趣离开,没想到。。。
裴蓁蓁微皱着眉头,这瑶台院简直就像个筛子,她的卧房谁想进便进,连通传一声都不必。
隔着二十余年的时光,裴蓁蓁对李明翘的印象已经很淡了,唯一叫她记住的,不过是她是张氏的女儿。
那个,害她名声尽毁的女人——
李明翘被裴蓁蓁一句话吓得险些一个踉跄摔了下去,她慌张地摘下梅花簪和铜镜扔进抽屉关上,面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蓁。。。蓁蓁,你醒了啊。。。”
裴蓁蓁起身,赤足踏上地面,雪白的裙摆迤逦在地,她掀起薄纱走了出来。
李明翘抵着桌案,掩饰般地理了理鬓发,这才走上前,若无其事地打开食盒,拿出一碟云片糕:“蓁蓁,我阿娘听说你受了伤,特意让我来瞧瞧你,这是她亲手做的云片糕,你向来喜欢吃,快来尝尝!”
李明翘拈起一片,亲昵地递到裴蓁蓁嘴边。
裴蓁蓁挑了挑眉,从她手中拿过云片糕,放在鼻尖细细嗅了嗅,嘴边勾起了别有深意的微笑。
“你们母子,还真是费心了。”裴蓁蓁幽幽道。
李明翘觉得这话颇有几分古怪,只是她一时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讪笑着回答:“那是自然,我阿娘一贯是把你当做亲生女儿疼爱的,连我都比不上呢。”
少年的裴蓁蓁不得生母萧氏喜爱,因而无法拒绝张氏对她的好意——她实在太渴望有人能像母亲一样爱她。
可是她对张氏的这份依赖,最后却化作了刺向自己的利刃,让她万劫不复。
裴蓁蓁偏着头看那片云片糕,少年时的她究竟是有多幼稚,竟然会被这样一对母子哄骗?
最后落得那般下场,倒也不冤啊。
厌恶地扔下手中的云片糕,裴蓁蓁冷漠地俯视李明翘,她的身量本就比李明翘更高些。
“你这是做什么?!”李明翘气道。
“这云片糕这么好,你怎么不尝尝?”裴蓁蓁反问。
李明翘心中一跳,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你知道。。。我。。。我一向都不爱这些的。。。这是我阿娘特意为你做的!”
裴蓁蓁逼近一步,盯着她的双眼:“是不喜欢,还是不敢?”
李明翘心虚地别过头:“蓁蓁,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以为,这糕点中加的东西,没人看得出么?”裴蓁蓁看着她的目光冰冷得如同看着一件死物。
怎么可能?李明翘不可置信地看向裴蓁蓁,那游方道士不是说这位药无色无味,连皇室的医官也看不出端倪么?!裴蓁蓁这个傻子怎么会看出来了!
再说,再说这也不是什么毒药,不过是会让她脸上起些疹子,难过一段时日罢了!
李明翘忽然又理直气壮起来,她不信裴蓁蓁看出了什么,一定是故意寻了借口向她发作。
“蓁蓁,我知道我身份低微,不配做你的朋友,可你不喜欢我就罢了,这云片糕是我阿娘一片心意,你怎么能这样?难道你觉得我阿娘会在里面放什么不该放的东西?”李明翘掩面低泣。
李明翘知道,自己阿娘在裴蓁蓁心中是格外不同的,也是因为自己是阿娘的亲女儿,裴蓁蓁才会由于嫉妒,时不时针对自己,叫自己出丑。
只要搬出阿娘,裴蓁蓁一定会妥协!
第十四章
李明翘的算计,如果是面对真正不过十三岁的裴蓁蓁,大约是会奏效的。可是她面前的,是多活了二十余年,权倾天下,令北魏无数朝臣匍匐脚下的虞国夫人。
她这番举动,在裴蓁蓁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
而她搬出张氏的效果,更是适得其反。
裴蓁蓁想,按张氏前世所为,自己就算将她母女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不仅仅是为了张氏害她名声尽毁,亲人厌弃。更重要的,让裴蓁蓁一生无法释怀的是,在洛阳城破之后,这对未能逃出洛阳城的母女,依附于匈奴将领,为了谄媚其上,带着人,活生生挖出舅舅的尸骨,鞭尸□□!
裴府庇护张氏母女多年,她们不曾感恩便罢了,还恩将仇报!
未来率军攻破洛阳城的匈奴王,如今还是南魏的臣子。
他倾慕中原文化,研读儒家经义,行事颇有君子之风,不过朝臣大都瞧不上这个蛮夷外族,多有排挤。
舅舅也不喜欢他,不过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看出他狼子野心,因此对他多有提防,甚至几次坏他算计。
所以几年之后,匈奴王联合胡人攻进洛阳城后,就算那时舅舅已死,他也要挖出舅舅的尸骨泄愤!
而舅舅的死因,朝中重臣都讳莫如深,最后按他死前嘱咐,并未将他埋在萧氏墓园,而是暗中安葬,位置也只有裴萧两家寥寥数人知道。
张氏是因为裴蓁蓁那位找回的走失长姐,得了裴家主母——裴蓁蓁生母萧氏信任才会知道!
若不是张氏母子,匈奴王根本不可能知道舅舅的埋骨之处!
裴蓁蓁冷笑着,伸出左手捏住李明翘的下巴。
李明翘被裴蓁蓁捏着脸,被迫抬头看向她,眼神中不由带上了几分仓惶。
为什么?裴子衿这个蠢钝任性的娇气女郎,何时会有这样可怕的眼神?李明翘的身体小幅度颤抖着,连牙齿也因此开始打战。
“怕什么?”裴蓁蓁欣赏着她战栗的模样,“你既然肯定这云片糕没问题,又何必害怕?”
“你想干什么?!”李明翘挣扎着,可是裴蓁蓁的力气却出乎她意料得大,她怎么也摆脱不了,最后只能色厉内荏地质问。“裴子衿,我阿爹是裴府门客,我可不是你能随意处置的奴婢!”
裴蓁蓁低声笑了起来:“我还没打算杀了你。”
那只会脏了她的手。
右手将一碟云片糕拿起,裴蓁蓁强行掰开李明翘的嘴,将所有糕点都塞进了她嘴里。
李明翘当然不愿意咽下,她想把嘴里的云片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