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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权倾天下后我重生了-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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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邺…
  裴蓁蓁猛地睁大眼,是他!徐氏和刘邺…
  之前不曾明晰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清楚了,刘邺那么恨舅舅,恨得在他死后,也要挖出他的尸体羞辱鞭尸,得了锦绣的消息,他猜出了自己的意图,当然会阻止舅舅离开洛阳。
  这便是徐氏突然提前那么多日召舅舅的缘故,她本该在半月之后,朝堂稳定再动手的。
  “刘邺——”裴蓁蓁念出这个名字,满目恨意。
  马车行在朱雀大道上,萧明洲端坐在车中,耳边传来马蹄哒哒的响声,街上安静得过分,李炎去世,大魏上下,一片缟素,尤其洛阳城中,不曾有分毫欢笑之音。
  快要到大明宫了。
  这条路萧明洲每日早朝,走了无数遍,即便不去看,他也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萧明洲将深褐色的药丸放进口中,他闭上眼,下一刻,手中瓷瓶摔落,发出一声脆响。
  这一幕,还发生在其他数辆前往大明宫的马车中。
  *
  萧明洲被送回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他今日难得穿了白衣,安静睡着的模样不像权势煊赫的中书令,倒像哪家光风霁月,不曾沾染一点世俗的世家郎君。
  裴蓁蓁用自己的袖子一点一点擦去他嘴角血痕,神情认真,眼中没有一滴泪。
  萧云珩流着泪处理各种后事,萧云深不在,他便要撑起萧家。
  而裴蓁蓁的表现,不仅没有叫萧云珩放心,反而越发担心起她来。若是蓁蓁能哭出来,他反而能松口气。
  “蓁蓁,我要为小叔叔换一件衣裳。”萧云珩抹了抹眼,看向裴蓁蓁,眼中满是红血丝。他该为小叔,换上入葬的丧服了。
  裴蓁蓁守在萧明洲身边,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蓁蓁…”萧云珩哑声道,“让小叔叔,安心地离开吧。”
  见她毫无反应,萧云珩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向自己:“蓁蓁,小叔已经死了!”
  裴蓁蓁麻木的眼神,同萧云珩流着泪的神色仿佛两个极端。
  她终于看向了萧云珩。
  萧云珩抱住她,哽咽道:“蓁蓁,就算小叔叔不在了,还有我,我也会陪着你,我会像他一样护着你的。”
  裴蓁蓁在他怀中望向虚空,不需要了,她再也不需要别人保护了。
  “将女郎带去休息。”萧云珩吩咐侍女,萧府上下,如今只有他一个主人,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客房中燃起炭火,这是萧明洲的吩咐,冬日里,只要裴蓁蓁在,房中一定要有足足的炭火。
  可是置身其中,裴蓁蓁却只觉得心中一阵阵发寒,那股寒意从足底盘旋而上,像一条吐信的蛇,缠绕在她咽喉,叫她呼吸不得。
  裴蓁蓁挥退侍女,独自坐在房中。
  “女郎。”不知过了多久,有老仆在门外叫道,裴蓁蓁听出,那是侍奉在萧明洲身边多年的老人。
  得了裴蓁蓁允许,老仆缓缓走进房中,他佝偻着腰,老得似乎快要走不动路,眼中也是一片浑浊。
  “王伯。”裴蓁蓁唤了一句。
  老仆走到她面前,颤颤巍巍地行了礼,又慢吞吞地从袖中拿出细长的木匣交到裴蓁蓁手中:“这是主人为女郎留下的东西。”
  紫檀木的令牌被他双手奉在头顶:“此乃,萧家密令,主人言,他死以后,萧家暗卫,尽归女郎调遣。”
  裴蓁蓁慢慢伸出手,拿起令牌,良久,沉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为舅舅报仇的。”
  徐皇后,刘邺,她一定要取他们的命,为舅舅做祭品!
  这大约需要很久,可活了两辈子,裴蓁蓁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裴蓁蓁身上,似乎一夜之间褪去了属于少女的稚嫩,若是王洵见了,便知道,那是虞国夫人,是权倾朝堂十数载的北魏虞国夫人。
  纤长的手指拂过木匣,裴蓁蓁目光沉凝,她猜不出其中是什么,上辈子,舅舅并未给她留下这些东西。
  打开木匣,明黄的布帛静静躺在其中,裴蓁蓁一怔,不知想到了什么。
  深吸一口气,她拿出布帛,徐徐展开。
  这布帛对裴蓁蓁来说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很是熟悉。右角盖的鲜红玺印刺痛了裴蓁蓁的眼,布帛上书‘…是用终陟元后,宜令某官奉册,即皇帝位。钦若天道,缉熙帝图,懋哉敬哉!’(注一)
  裴蓁蓁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这是一张继位诏书,更重要的是,虽然盖了玺印,有李炎亲笔,却并没有写上继位者名讳。
  这就意味着,只要在这诏书上填上谁的姓名,谁就是正统,而坐在御座上的李崇德和徐氏,便是篡权夺位的乱臣贼子!
  这就是萧氏一定要杀当夜入紫宸殿众臣的原因么?
  不,不对!若是这样要命的东西,便不是死一人,而是抄家灭族了!
  李炎死前,是想废了太子,另立新君,紫宸殿众臣都知此事,只是还未议定,徐氏便已赶到…
  裴蓁蓁闭上眼,禁军…徐氏竟然掌握了禁军…
  还有刘邺,这二人,恐怕早就联手了。
  裴蓁蓁一直以为,徐氏要杀舅舅他们,不过是天性狠辣,要清理先帝旧臣,排除异己,现在看来,是因为心虚啊。
  她心中一阵发寒,原来这就是真相,她前世从不知晓的真相。徐氏行事偏激,朝中略有反对之声便要血洗朝堂,原来她从一开始,便得位不正。
  裴蓁蓁握住布帛,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原来这就是舅舅必须要死的原因,舅舅自愿赴死,也是为了保护这张诏书!
  他也知道,李崇德和徐氏,坐不稳这天下的。
  舅舅,你把这张诏书交给我,是要我选一个担当这南魏江山的人?
  裴蓁蓁捂住脸,笑得却像哭。
  不,这南魏天下已经是风雨飘摇,裴蓁蓁握紧布帛,她要做虞国夫人,她是北魏的虞国夫人!
  她要亲手取徐氏和刘邺性命!
  琅琊,这是冬日难得的一个晴天,温暖和煦的阳光从窗中照入,撒在王洵面上,为他镀上一层金光。
  就在这光晕之中,王洵缓缓睁开眼,他轻轻地唤了一句:“蓁蓁。”
  对不起,我还是来得太晚。
  作者有话要说:  注一:选自《命皇太叔继位册文》
  其实前面已经埋了很多伏笔,怕小天使们不理解,这里再提示几点
  1。围场刺杀不是意外
  2。李常玉的死是导。火。索
  3。李炎不是病死
  说得太明白就没意思啦


第八十四章 
  裴家一行人到的时候; 裴蓁蓁正穿了一身孝服,跪在萧明洲灵前烧纸。
  这其实是很不合规矩的,她穿的是儿女才该穿的孝服; 不过连萧云珩也没有异议; 府中下人就更没有资格置喙了。
  萧明洲与萧家族人关系几乎称得上恶劣,当日长兄离世,他同一对侄儿被旁支逼回兰陵老宅,受尽白眼。
  后来萧明洲得李炎另眼相待; 步步高升,他便也将萧氏其他族人逐回兰陵。
  如今萧明洲骤然离世,族人不在洛阳; 便只有作为姻亲的裴家出手相助。
  裴家今日的人来得很是齐整,萧明洲对裴家多有扶持,于情于理,他们都要来。
  萧氏也来了,萧明洲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她要来见萧明洲最后一面; 裴正不可能反对。
  目光落在裴蓁蓁一身缟素; 裴正心底不免升起一股如鲠在喉的滋味。
  他的女儿在为别人守孝; 于情是应该; 于理; 自古没有从女为舅舅做到如此地步的道理。
  可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萧氏的脸色异常苍白; 她慢慢走上前,终于看见了幼弟沉睡的脸庞。
  “明洲…”萧氏唤道,忽地想起曾经那个跟在她身后,稚声叫着阿姐的孩子。
  他们本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却终究走向陌路。
  萧氏撑着棺柩失声恸哭; 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悲恸。
  裴蓁蓁面上一片漠然,眼中没有一滴泪。
  萧氏直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裴蓁蓁面前,嘶声道:“都是你的错!裴子衿,是你克死了明洲,从一开始,我就不该生下你!”
  她似乎想将身边的所有不幸,都归咎于裴蓁蓁。
  “裴蓁蓁,你怎么还不去死!”萧氏面目扭曲,“你该死啊!”
  她声嘶力竭,在萧明洲灵前,用最恶毒的话诅咒自己的女儿。
  裴清渊怔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知道母亲不喜欢蓁蓁,却没想过,她已经恨到希望她死。
  这就是他的母亲啊。。。
  以往,哪怕她总是冷淡的,不愿对他和蓁蓁亲近一分,裴清渊心中也是敬重她的。毕竟这是怀胎十月,受生育之痛生下他和蓁蓁的母亲,作为儿女,孝顺她是天经地义。
  可是眼前的女子,如何有丝毫母亲的模样呢?
  裴清渊摇着头,不能接受。
  裴蓁蓁终于站起身,她的身量,已经不比萧氏低。
  抬手一掌,萧氏被打得偏过脸去,她眼中满是惊愕,不相信裴蓁蓁敢这么做。
  “你太吵了。”裴蓁蓁收回手。
  “裴子衿,你在干什么!”恰好看到这一幕的裴舜英从门外匆匆跑了进来,扶住萧氏,“你怎么敢对母亲无礼?!”
  她怒视着裴蓁蓁,难得有与她对峙的勇气,裴蓁蓁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
  裴正也皱起了眉,冷声斥道:“蓁蓁,你这是做什么!”
  无论萧氏做了什么,她都是裴蓁蓁的生母,裴正多年所学圣人之理,不容他眼看裴蓁蓁这么做。
  “这是你母亲,还不快向她谢罪!”裴正上前一步,挡在裴蓁蓁面前。
  裴蓁蓁冷笑一声,轻蔑而不屑地瞧着他身后的萧氏:“她有什么资格,让我谢罪。”
  裴正义正言辞:“就凭她是你生母,凭你这般作为乃是不孝,有辱我裴家门楣!”
  有辱裴家门楣?
  裴蓁蓁看向自己的父亲,眼中嘲讽之色渐浓,这句话,还真是耳熟啊。
  ‘你五位哥哥,用性命才换得裴家满门忠烈的声名,你不该回来,你不该活着,辱没了裴家的门楣。。。’
  祠堂之中,供奉着裴家历代祖先的牌位,而最下一行,刻的却是裴家这一代五个少年郎的名字。
  他们永远留在了少年时,有的埋尸荒野,有的甚至连尸骨也不能找全。
  祠堂中还放着一块匾额,上书‘满门忠烈’四字,说这话时,裴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块匾额。
  他已经满头华发,眼神木然无神,浑身都散发着行将就木的气息。
  裴蓁蓁看着那些被香火供奉的牌位,嗤笑一声:“门楣?”
  ‘是裴家的门楣?就是用自己的性命,去换一个好听的名声,换那虚无缥缈,没有任何用处的名声!’裴蓁蓁话中透着辛辣的讽刺,面上伤疤狰狞可怖,叫人不敢直视。
  裴正仍然低着头,一心擦着他的匾额:‘这是你哥哥们为裴家换来的,为了裴家的声名,你该自尽。。。’
  ‘狗屁!’裴蓁蓁推开他,将高高供起的牌匾砸到地上,‘你想死,便抱着你所谓的裴家门楣,一起去死吧!’
  ‘谁也不能要我的命。’
  她那么艰难才活下来,谁也没有资格让她去死。
  她要好好活着,活得比谁都好。
  裴蓁蓁转过身,决绝地走出祠堂,神色是一片漠然。
  门外,王洵裹着厚厚的狐裘,沉默地看过来,裴蓁蓁与他擦肩而过,听见背后压抑的咳嗽声。
  祠堂中,裴正从地上扶起匾额,口中喃喃有声:‘这是裴家的荣耀,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荣耀,决不能,决不能让任何人玷污。。。’
  他佝偻着腰,眼中落下浑浊的泪水。
  裴蓁蓁看着眼前尚还年轻的裴正,慢慢地笑了起来:“裴家的门楣?”
  她的手指点向萧氏:“自你娶了她那日起,裴家还有什么门楣么?”
  裴正彻底变了脸色:“你在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中最清楚。”裴蓁蓁直直对上他的眼神,未有任何闪避。
  裴正的手微微抖着,一时说不出话来。蓁蓁。。。知道了?
  她怎么会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萧云珩见势不妙,立刻屏退下人,无论蓁蓁接下来要说什么,都不该是这些奴仆能听的。
  裴舜英从姜家带来的嬷嬷和侍女,也被请退出门。
  房门合上,裴蓁蓁勾了勾唇角,笑容中没有丝毫温度。
  裴舜英一阵心慌,她敢肯定,裴蓁蓁口中说的事,绝不是她想听到的。
  “阿娘。。。”她无措地看着萧氏,只希望她们能离开这里。
  萧氏却未曾动容,她对上裴蓁蓁的目光,甚至笑了起来:“我倒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来。”
  “够了。”裴清行按住裴蓁蓁的肩,“蓁蓁,别再说了。”
  裴蓁蓁冷漠地推开他的手:“大哥,难道你不好奇么?”
  她的目光掠过裴清渊。
  “你不想知道,这些年来,萧茹为何从不将你我当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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