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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春光旖旎-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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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忍着头昏脑涨和酸疼的太阳穴,从被脑袋压麻的臂弯下,很艰难地,把手机抽出来。
  勉强睁了睁眼,看到是贺寒声。
  啊,贺寒声。
  她思绪还在那个梦中盘旋。
  那是很多年前她才会做的梦,六年里,她已经很久不会梦到那个场景。除了那个新娘的脸看不到,周围都是从前过往见过的,甚至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看着她的表情,或讥或嘲。
  好像都在看她的笑话。
  她这也勉强才能想起贺寒声是谁。
  她心底苦笑,暗嘲自己还走不出过往,无奈地叹气,接起了电话,沙哑着嗓音,“喂——”了声。
  “喂,你还在酒店吗?”
  贺寒声好像在车里,他的声音被促狭的空间围拢住,偶能听到一两声飘荡在他身侧窗外的逼仄鸣笛。
  “嗯……”陈旖旎揉了揉太阳穴,“你来接我吗?”
  如此,她的思绪也更清晰了一些。
  抬起头,下意识环视周围一圈,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沙发,坐了个人。
  是个男人。
  “……”
  她一抖,登时给吓清醒了。
  沈京墨坐在沙发上,双腿慵懒交叠,脚尖儿轻扬。
  修长两指之间的烟,也燃到了尽头。
  见她清醒,他微微抬眸,矜冷散布在眉眼之间,容色也倦冷。
  目光却是冷柔。
  他手边烟灰缸底,落满了一层烟蒂。
  她明明记得他走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好像一直在等她醒来。
  她捏了捏手机,动了动唇,也不知该说什么。
  匆匆掠过他一眼,有点紧张似的,就转回了头去。
  “是啊,我在路上,不过又下雪了,路很滑,马上到了。”贺寒声透过雨刷器,苦恼地看着车前厚重得像是一堵墙一样的雪幕,“你就待在那里,等我……”
  “——告诉他,不用来了。”
  话还没落,贺寒声的话,便被电话那头一个低沉男声阻断。
  他和电话这头的陈旖旎同时愣住。
  陈旖旎在怔忪之间,手中一空。
  手机被人拿走,挂断了,又被重新放回了桌面。
  屏幕很久就熄了。
  沈京墨站在她旁边。
  他脱了西装外套,穿一件枪黑色衬衫,打着质地高档的黑色棱纹领带。
  领带是她为他归整好的位置,领口也是她替他整理得一丝不苟。
  “撕拉——”一声轻响。
  男人修长指尖,叩住了个白色盒子的拉扣,她还没看清,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一盒牛奶,递到她的眼前。
  “喝了。”他淡淡地命令道。
  她讶异地看了看那盒牛奶,视线在他藏在袖口的伤疤上出神,小半晌,又抬起头,对上了他深沉的视线。
  她又是一怔。
  接着,笑了笑,问:“你干什么?”
  他见她不接,看了她一眼,将牛奶放在一边。
  人跟着,又坐回了她身边。
  不等她反应,他一手拽住她手臂,把她软绵绵的整个人拉过来,掐住她纤腰,死死地,将她箍在了自己的怀中。
  他低下头,凝视她,唇边缓缓勾起笑意,认真地说:
  “不喝今晚就别想回家了。”
  她都没力气去挣脱他了,扯了扯唇,笑着问:“你干什么?”
  “等他来了,谁知道我会干什么,”他温柔地凝视她,微笑着,“你知道的,不是吗。”
  她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沈京墨,男人太混蛋是会遭报应的。”
  “报应?”
  他却是丝毫不恼,转手,又拿过那盒牛奶,塞到了她手中。
  他也向一侧靠去,支着头,眯起漂亮黢黑的眼眸看她,薄唇微启开,笑着说:“你不就是我的报应吗。”
  “……”
  温热的牛奶包装盒熨热了她掌心。
  “喝了,喝完送你回家。”
  “你……”
  她狐疑地皱起眉,满脸的戒备。
  “放心,我没喝酒,也不会开车带着你一起去死。”
  “……”
  “陈旖旎,我不知道值不值得。”他淡淡说,跟着沉了沉声,认真地看着她,“但我知道,我舍不得。”
  她一抬头,就撞上他深沉的视线。
  “我怎么舍得再也见不到你。”


第78章 输家
  “我不喝。”
  从陈旖旎微启的唇中; 不疾不徐滑出了这三个字。
  她在他面前; 大多数时候反骨得像个孩子。那些被岁月抚平的毛躁棱角; 突然又一次像利刺般竖了起来。
  她又改为一手支着脑袋的样子; 支撑起自己; 酒意隐隐从眼中浮现,面色也娇酣。
  她对上他视线。
  氤氲眼神中带着挑衅,又有一些不知名的笑意。隐隐绰绰的; 这一刻却是他看不懂她了。
  沈京墨不由自主地向后坐直了身。
  与她对视了小半晌,他才淡淡说:“你醉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醉了。不必他来提醒她。从以前到现在; 很多事情是不需要他非要提醒她一句,她才清楚的。
  以前是,现在也是。任何时候都是。
  他以前说他不是在跟她谈恋爱; 她其实一早就清楚;现在又说值不值得不重要,说舍不得她,她也听到了。
  解酒的办法或许千万种,但她现在满脑子混乱,只想回家睡觉。
  拂开他刚才拉住她的手; 从座位上站起来。浑身虚软,脚步也虚浮; 高跟鞋落在脚下厚重的地毯; 站不稳。
  先他向她伸出援手之前,她就扶稳了椅背,甩开他。
  在这个突然在今天晚上变得柔软的世界中,站直了身。
  她是真醉的不轻; 扶着那椅背,柔软的腰肢左右摇摆,整个人也歪歪斜斜的。
  她眯起潋滟的眸,看着他,忽然就笑了起来。
  妖冶笑意在她红唇边弥漫开,那双同样妖媚的眼中,却依然不乏窥视。
  好像是回到了他们从前。
  她总用这么一双好像居心不良的眼睛,去窥探他同样叵测的居心,想看看他在那不可丈量的居心外,有没有对自己动过但凡一丝丝的真心。
  也想看看这场赌局中,她是不是输家。
  可是,以前看不到的,现在都看到了。她却没多少快意。
  她赢了吗?她不觉得。
  他输了吗?她不知道。
  “走了,别烦我了。”
  她最后朝他摆摆手,嘀咕了句,算是道了个别。
  依稀还能看到自己的大衣挂在哪个方向,于是她甩着包,趔趄着脚步就过去了。
  她正朝那边走,忽然感觉一阵风经过自己旁边,还没看清他去了哪儿,他就和她的大衣一起,从她身后,轻轻地拢住了她。
  “沈京墨……”
  她是真的真的没力气去挣脱他了,脑袋向后靠在他肩,沉沉闭上眼,嗅到他身上好闻的香气,无奈地说:“你知道吗,你这叫趁人之危。”
  沈京墨松开她一些,像是给小孩儿穿衣服那样,把她一条胳膊从大衣袖子中塞了进去。
  “干什么……”
  她真是软成了一滩水,坠在他臂弯,任她将她转来转去。幅度不大,她头却又开始晕,站不稳了,便用胳膊勾了下他肩。
  他动作温柔轻缓,仔细为她穿好了大衣外套,给她拢了拢领口。指尖又似有若无地勾起她尖俏诱人的下巴,敛眸微笑道:“不骂我犯贱了吗?”
  “你犯贱。”
  她毫不客气地说,字字顿顿都尖锐。
  仰起脸去看他,他的脸忽然在她眼前变成了一团模糊,依稀只能分辨出他的轮廓。
  她心底想,这张脸,如果这一刻化成灰,她肯定都认得。
  她一副醉容说这话,倒像是在撒娇。他笑了笑,没说什么,一手揽着她腰,便带着她跌跌撞撞地向外走去。
  路过前厅,他边用法语嘱咐附近的服务生刚才的那个包间可以去收拾了。
  她那会儿在里面喝酒,他出去时特意嘱咐了服务生不要再为她送酒。等他回来。
  好在她也乖,喝完了剩下的小半瓶,也没再管服务台要。
  外面雪依然很大。
  不记得巴黎多久没有下过这么久的雪了,连绵了十天半个月不见停,一次比一次势头凶猛。
  他拥着醉得意识稀薄的她,向停车坪走去。
  停车坪不远,绕开门前就是。
  一路快到他车前时,有两簇车前灯陡然亮起,破开面前雪幕。
  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停在那里,像是想阻住他的去路。
  沈京墨目不转睛,理没理,径直带着陈旖旎朝自己车走过去。
  前去途中,能感受到背后有两道视线,好像一直追随他和她远去。
  中途,陈旖旎有点儿走不稳了,高跟鞋踩着雪面一滑,他也被她牵得脚底打了滑。
  隔壁就是马路,一辆车带着刀子似的雪花呼啸过去。
  沈京墨勉强才站稳,将她稳稳拥在怀中,躲开了那辆车。
  车是擦着他们过去的,她吓得不轻,酒也吓醒了大半,伏在他胸前,轻喘连连。
  虚惊一场,她靠在他臂弯,腰软得不像话,一点力气都提不。她微微摆了摆身子,想站稳,又想撒开他,却躲不开。
  她借着酒意,一手还缠着他领带,将他微微拉低了身。仰起脸,突然朝他笑起来:“喂,沈京墨。”
  他垂眸。
  她说起话来舌头都有点儿直了,却是睁大了眼,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我带你去死,你敢不敢?”
  “敢。”
  他答得毫不犹豫,怕她再滑倒,索性拦腰抱起她,淡淡笑着,跟着补充了句:“为什么不敢。”
  她的心跟着他的动作,突然不安地向上狠提一下。
  他抱着她,走完后半段路,沉缓的声线也跟着落下,“陈旖旎,如果我没在这里遇见你,我可能还是死的。”
  她一怔,抬头,看到他紧绷的唇角。
  很快,就被他抱上了副驾驶。
  向后跌入座椅,她顺势向后缩进去,不知是否是被他刚才的话触动,她侧开头,就不去看他了。
  借着一丝几不可寻的光,他看到她紧闭的眼睑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哭。好像又是因为醉酒了很难受。
  她以前醉酒了就会这样,情绪时高时低的。
  他微微躬下身,靠近了她,为她系好安全带。
  他再一抬头,便对上她饱含恨意的目光。
  她眼底仿佛燃着火。
  满眼,满脸,都是恨意。
  他迎上她视线,不说话。手下给她扣好了安全带。
  半个身子还在车外,风雪拍打着他的脊背。
  “怎么了?”
  面对她这样憎恨的表情,他却笑意不减。
  好像很欣慰她在面对他时终于有了切实的恨意——恨比起是极致的漠然,或者是借着酒意的虚与委蛇,已经算是一种浓烈的情绪。
  他宁愿她恨他。越恨越好。
  越恨他,他越觉得痛快。
  越觉得她真的在他眼前。
  她轻提气,像是想质问他,却又压下了心头汹涌的情绪。
  他柔和地注视着她,忽然问她:“你怕吗。”
  “我怕什么?”
  “我可是开车出过车祸的人。”
  她没好气地冷笑一声,偏开头不看他。
  “不许怕。”
  他温柔地命令她。语气低缓,却似在恳求。
  好像生怕她因为感到害怕,立刻飞速推开他跑下去,奔上不远处那辆白色保时捷,再次离他而去。
  “也不许走。”他继续说,在她回过头时,不疾不徐地笑起来:“回家见见星熠。”
  “……”
  她错愕地睁了睁眼。
  他眯了眯眼,眸底乍现冷冽,“居然敢骗我。”
  “怎么,”她眉眼一扬,顿了顿,不甘示弱,“你要找我算账?”
  “算账?”
  他垂下眼,细细地打量着她这一开一合,牙尖嘴利,几乎从不对他坦荡的嘴。
  她的唇红润饱满,色泽鲜艳,如诱人的果实。
  或许是因为被识破,下唇还多了一道浅浅的牙印。
  他轻笑着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关上车门时跟着扔下一句:
  “以后有的是机会,急什么。”
  “……”
  砰——
  她蓄势待发要跟他舌战三百回合,连草稿都不用打就攒了一肚子跟他顶嘴的话,全被一道车门堵了回去。
  沈京墨绕过车头。
  不远处,贺寒声也“砰——”的一声甩上车门下来。
  风雪都跟着车身微微颤抖。
  沈京墨冷淡地望他一眼,要上车的动作也是一停。
  贺寒声依稀能看到车里的陈旖旎,陈旖旎也是才注意到他在车外。
  她心抖了抖。
  这也才恍然从朦胧酒意中想起,今晚让他来接她的人是她,沈京墨突然半路杀了个措手不及不说,那个电话都是他挂掉的。
  她匆匆解开安全带要下车,突然“咔哒——”一声脆响——
  车外的男人捏着车钥匙,正朝着她,轻轻一按,就把车门直接给锁死了。
  他朝她一扬眉,淡淡瞥她眼,就转回了头,向后倚在车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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