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旖旎-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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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兰芝见沈京墨一脸闲散淡然地过来,跟没什么情绪似的,好像割让公司股份的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她登时更火大。
可此事确实怨不到他头上,于是,又絮絮叨叨地数落起沈何晏:
“你啊你,胆子不小!四五年前你多大?二十岁啊,二十岁!就随随便便要跟人私定终身!要结婚也就算了,秦家小姐家世好,跟你也般配,也不是不行——”
沈何晏望了她眼,嘟囔了下,自觉没理,没敢吱声。
“——你呢!又跟阮慈家的那个小妖精订婚了!背信弃义!难怪人家要打你,活该!”
佣人脸色悻悻地过来给沈何晏敷药,刚一碰伤口,沈何晏就痛得咬牙切齿。
却是被堵的一字都说不出,只得暗自咬牙。
瞧着对面沈京墨也勾唇朝他笑,仿佛也在骂他活该。
“我真是奇了怪了!”
杜兰芝说着,矛头又对准坐在沙发一侧,抽着烟缄默不语的沈京墨,气登时不打一处来。
“陈旖旎到底是个什么妖精,给你们兄弟俩一个个迷成这样——我以前觉得京墨爱玩儿,结婚前怎么玩,跟谁玩都没关系——”
“何晏呢!”又数落起沈何晏,“不稳重,直接跟她订婚了!先斩后奏的——你们是没见那天那个死丫头对我得意洋洋的样子!攀上我们家了啊——本事不小!”
杜兰芝左右甩头,一会儿数落沈何晏,一会儿又去训斥沈京墨,头摇的像是拨浪鼓,最后暴躁道:“当年她妈气死了你们爷爷,现在你们俩联合起来要跟她一起气死我啊!”
噼里啪啦的一通轰炸,沈京墨与沈何晏竟都是不约而同的沉默。谁也不吱声。
一阵猝然的手机铃声响起,才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我的。”
沈京墨看了眼手机,捻灭了烟,朝杜兰芝笑笑,起身走到一边。
“看看——”杜兰芝又埋怨起来,“是不是又是她打来啊?真是赖上你们兄弟俩了啊!”
沈何晏也观察了一下沈京墨。
心猜着是不是陈旖旎。
沈京墨听杜兰芝念叨的心烦,避开了,走到客厅一侧落地窗那边。
天色完全黑沉。
门沿上落了一层稀薄的雪,如洁白的轻纱。
他目光凝了凝,接起。
“先生……”
那边传来佣人说起话小心翼翼的,似乎是怕他生气,“陈小姐下午五点多出去,现在都没回来,准备好的晚饭……”
沈京墨皱眉,心底油然出不安。
他遥遥望了眼身后客厅的座钟。
已是晚上七点半了。
“她去哪了?”
“下午陆眠小姐来了一趟,”佣人匆匆解释,“陈小姐今天心情好像也不是特别好,陆小姐说,带她出去散散心就回来……”
沈京墨一阵心烦。
他挂了后,先打给陈旖旎。
电话里,传来一个机械冰冷的女声。
不在服务区。
他眼皮一痉挛,眉心直跳。
今天一整天在心底莫名作祟盘旋着的不安,这一刻,一下膨胀到极点。
他又打给陆眠。
彼时,陆眠正在机场,遥遥目睹着陈旖旎的身影消失在了安检口。
她远去,像是一缕绛色的烟,被巨型落地窗外的汹汹雪势,淹没掉。
很快就看不到了。
头也没回。
陆眠见是沈京墨打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
“陈旖旎跟你在一起吗?”沈京墨直接开门见山。
“……”
陆眠动了动唇,不知怎么回答。
那会儿一进机场,陈旖旎在自助值机的机器前,扑簌簌地打印了十几张登机牌。
陆眠晃了眼,她好像买了今晚所有出港的航班。
国内国外的都有。
陆眠又看了看手中陈旖旎走前塞给她的包。里面装着她已经格式化的手机、钥匙、口红等物件。
还有避。孕药的药盒。
陈旖旎走前,陆眠要跟她拥抱告别。
拥抱之前,陈旖旎却提出条件,让陆眠不能跟别人说她去了哪儿,不然这个告别的拥抱,就算了。
陆眠自知对她有愧,想想也几乎是所有人都对她有愧。
尤其是沈京墨。
她买了那么多航次的飞机,说到底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她到底会去哪里吧。
这么多年,陆眠是真心将陈旖旎当朋友的,如此,还是决定为她保密。
她有点儿后悔自己接了电话,正准备说她也不知陈旖旎的去向时,沈京墨已经辩听到了机场广播里,播报着航班信息的声音。
他头皮一凛,整个人都开始虚脱。
“……”
陆眠还没说话,那边就挂了。
只剩冰冷的忙音。
沈京墨挂了电话,阔步走向门边。
他的脸色冷到极点,一手扯过佣人还没递来的外套,甚至都没顾上穿,夹在怀里,就打开门,奔入外面的汹汹雪势中。
雪花落在他眼睫,他双眼却无比的干涩。
穿过茫茫雪色,他每走一步,心底的恐惧就浓烈一分。
秦一诺管他要一百亿赎回沈何晏的命时,他没怕过。
让他割出公司一半的股份,他也没怕过。
可在电话里,清晰听到机场广播的声音时,那种惧意,才切实地从脚底蔓延到了全身。
终于意识到,今天一天的不安来自于哪里。
“你一个人犯贱吧,我不想犯贱了。”
他拉开车门的同时,她早上对他说的这句话,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打在他的脸上。
告诉他,他们回不去了。
而他那时,还以为她只是像平时一样跟他闹无伤大雅的娇嗔脾气。
可显然不是。
这一次,不一样了。
杜兰芝意识到事态不妙,也跟着到门边,扯喉咙喊:“京墨!你又去找她?!”
杜兰芝越想越愤怒,本来没想提这茬,这会儿怒意一朝膨胀:
“你还把她的LAMOUR给并了——有用吗?啊?你心疼她啊——咱们自己屁股都没擦干净,何晏也惹了一屁股烂账,你倒是有空去关心她了!她怎么那么大本事呢!你什么都肯为她做——”
风雪和着这尖锐的声音在他耳畔拍打,沈京墨沉下脸,不管不顾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身影和态度都是决然。
沈何晏忍着浑身剧痛,匆匆撒开要搀扶他的佣人,也跟着到门边。
眼见着沈京墨已经坐上了车,准备点火走。
两束车前灯照亮前方一片雪地。
雪越下越大。
杜兰芝气的发抖,只得扶着门框才能站稳,甚至想奔上前去阻挠:“你这孩子……真是要气死我了……”
杜兰芝强忍着胃疼,颤颤巍巍地威胁着:
“京墨——我警告你!你今天如果敢去找她,我明天——不,我现在立刻联合董事会罢免你——你真是太不像话了!”
沈何晏听到这句,才意识到事态不妙,眸光动了动,先杜兰芝一步,去阻挠沈京墨的车。
“京墨——”杜兰芝拼足了一口气,歇斯底里地喊,“我和你爷爷当初把公司交给你,不是为了让你去无条件地去帮她的!!”
“沈京墨!你今天走了!就别想进S&R的大门!”
“我说到做到——你今天敢再去找她,明天你就从公司滚蛋!你不是不在乎公司死活吗……你不是,敢分一半给别人吗,那你都别要了!”
杜兰芝开始发虚,颤颤巍巍站不稳了,就要晕倒在门边,“我绝对——要让董事会免了你……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眼见着杜兰芝要倒下,他眸光动了动,捏紧了方向盘。
“京墨啊……”
他眼神倏然沉下,唇角紧绷着。
捏紧车钥匙,毅然决然地打着了火。
车身带着他震颤,他头脑也开始嗡嗡发鸣。
沈何晏此时都不知道该劝谁。可他知道,杜兰芝与沈京墨一样,都是敢说敢做的人。
沈京墨将公司分出一半给外人,这简直是在拿S&R的性命开玩笑。
当初S&R是在他手里起死回生,他现在又分出去,就是让公司再次陷入绝境和危机之中。
他偏偏还要在绝境中,拉LAMOUR一把。
而这一开始的源头,都是因为他。
沈何晏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愧疚与不安,在这一刻膨胀得他快要疯掉。
他拖着剧痛的身躯,跌跌撞撞地,奔了过去。
雪地滑,他差点儿从台阶上一个趔趄栽下去,却还是匆匆站稳了,趔趄着,踉跄着,去阻挠。
“哥——”
沈京墨正要抬脚踩油门,沈何晏突然扑到了他的车前盖上,拍打着,力图阻止:
“你去哪——你别乱来!公司需要你,你气到奶奶了她真的可能让董事会罢免你——”
沈京墨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直到指节都发白。
“哥,你不能走——你现在走了公司就全完了!”
沈何晏不断地拍打着他的车前盖,火急火燎地喊:“大局为上,不是你跟我说要先把自己的事处理好吗——奶奶真的可能会让董事会罢免你的!有事好好商量,公司重要……”
沈京墨冷眼看着沈何晏,微微抬起下颌,忽然,觉得呼吸异常困难。
心口开始撕扯,泛空。
填满了恐惧。
他不知道什么重要。
他只知道,他不能再失去她。
“哥——你不能……”
车窗在眼前徐徐滑下。
沈何晏的眼神跟着亮了一瞬,“哥……”
沈京墨转头看着他,眼眶通红到极点。
“何晏,我爱她。”
“……”沈何晏一愣。
沈京墨唇动了动,目光跟着大雪涣散开,心中某些坚定到自大的东西,好像同时坍塌了。
他轻轻阖了阖眸,只不住喃喃着,“我爱她。”
声音很轻,很轻。被雪势淹没,几乎,细不可闻。
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我爱她。”
作者有话要说: 沈狗第一次说爱
今天太晚了……剧情没走完不知不觉写到现在
对不起大家,抱歉抱歉~~晚安,明天(今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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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失控
沈何晏浑身一震; 愣怔地看住车内的沈京墨; 一时瞠目结舌。
车窗只降下一半; 沈京墨坐在车里; 侧脸矜冷; 轮廓稍显寂寥。
他双目猩红不已,无神地凝望窗外大雪纷飞,双手死捏住方向盘; 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线。
冷气合着风雪,拍合在他眼睫; 眼皮像是冻僵了似地痉挛了一下,他才缓缓回过神。
眼底一片潮热,久久未褪。
他深深喘了口气; 有些艰难地,阖了阖眸。
最终,还是决定发动车子。
“京墨——”
车身震颤起来,外面,杜兰芝却又开始叫喊; 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这孩子; 你真敢……”
话音还没落; 老太太就两眼一黑,人歪歪斜斜地栽在了门前,捂着胃,痛苦地直呻。吟; 佣人们赶紧过去搀扶。
“……哥!”沈何晏踉踉跄跄过去,几乎是将自己甩了半圈,趴到车前盖上,拍打着力图阻止,“你冷静一点!”
沈京墨冷冷抬眸,眼底已是一片骇人的红。
沈何晏与他那双猩红双目只对视了一眼,就心惊肉跳。
“何晏,让开。”他冷冷出声。
“哥——”
“我叫你让开。”
“哥,你不能……”
沈京墨眉心拧起,再没了耐心。
两道车前灯陡然一亮。
他右脚一沉,忽地落了脚油门,车头重重向前一耸——
直接将沈何晏顶在车头前,狠狠向前撞出一段!
“京墨!你疯了吗!”
杜兰芝和目睹这一幕的佣人们一阵尖叫。
“你要撞死何晏啊——京墨!”
沈何晏直接被撞飞,一屁股跌入身后雪丛。他浑身伤势不轻,如此又加剧痛楚,疼得直龇牙咧嘴。
一抬头。
车内男人唇角紧绷着,冷冷睥睨着匍匐在车头前的他,眼神与表情,都阴狠阴沉到极致。
“……”
沈何晏迎上他阴鸷目光,浑身不住战栗。
此刻,心底有个声音在对他说:如果你再阻挠他,他真的可能一脚油门碾过来,把你撞得血肉模糊。
拦他者死。
沈何晏也相信,他做得到。
在听他说了他爱她后,就更相信,他绝对做得到。
车轮碾过雪地,激起雪砾飞扬,一阵引擎的滂沱声。
沈何晏以为车真的要撞上来,还下意识向后瑟缩,战战兢兢抬头,沈京墨却将车头一调,车轮几乎是擦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