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旖旎-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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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上去了,你处理完事情早点回家吧。”
如果她没记错,明天S&R的新品发布会还邀请了他去。
沈何晏勾了勾唇,点头笑:“好,你早点休息。记得吃药。”
“嗯,好。”她扬手要关车门。
“陈旖旎——”他忽然又叫她。
她转身退回来,看着他,眨了眨眼,“怎么了?”
他抿了抿唇,默了小几秒,问:“陆眠最近联系你了吗?”
陈旖旎眉心拢了一下。
这几天她一直忙着秀展的事,都没顾得上联系陆眠,往常陆眠最起码隔一天就会给她打电话。
仔细想想,几天了都没什么动静。
那会儿刷了下朋友圈,平时更新动态比谁都勤的她也没什么动静了。
“没有。”她有些在意地问,“怎么了吗?”
“……没事,”沈何晏掸了掸烟灰,烟只抽了半支,就捻灭了,发动车子扬手朝她作别,“我回头联系她,你上去吧。”
“好。”
“晚安。”
“嗯,晚安。”
*
陈旖旎忍着脚痛回了家。
沈何晏的手机那一下可真是不偏不倚,直直砸到了她脚踝伤口上,下午去医院之前换的创可贴洇红了一片。
伤口根本还没结痂,这么一弄又破了,一块儿软痂直接脱了大半。
这几天她去医院,还犹豫着要不要顺便把这伤口看看,但来医院、输液、吃药什么的就够考验她了,万一要缝针……
她拎着个小药箱,坐到沙发上去。
屈起一条腿,脚轻踩在沙发边沿,小心地把创可贴给揭了。
撕扯的时候带动了伤口周围的皮肤,伤口也好像有点儿发炎了,她疼得直抽凉气。
几番下来,眼眶都跟着红了。
不由地就想到那天沈京墨在浴缸边,牵过她的脚踝,给她擦拭,上药,包扎。
倒是不用她亲自来,她也从没见过他那么有耐心过。
她正想着,咬牙,用力,狠心将创可贴一下从伤口揭开——
疼得她跟着抽了一口气。
她仰起头,氤氲着目光,直盯着头顶那盏有些发白的灯,想把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给憋回去。
憋了很久,终于憋了回去。
只留眼底一片酸涩。
她这才去看脚踝伤口。果然是脱了痂层,又有鲜血往出渗。
昨天温烺他们还商量着,这次大秀如果圆满成功的话,国庆他们一群好朋友就约到夏威夷去潜水。
她这伤口,看起来是一时半会儿都好不了了,估计不能去了。
而她又是疤痕体质,之前出车祸腰后侧受了伤,伤口虽不深,却也留下了道明显的疤。
而每次与沈京墨缠。绵时,他最喜啄吻她的后背。
从肩吻到肩胛骨,最后到她腰窝附近的那道伤疤流连,还会用牙齿略带力道地啃咬。
像是想把那块儿疤痕,都变成他留给她的一样。
又想起了他。
她一时有些心烦意乱,简单地用碘伏消了一下炎,想晾一晾伤口,就没管了。
坐到厨房吧台的高脚椅那边,她倒来一杯红酒。
侧身看着窗外夜景,自顾自地喝了一会儿,觉得索然无味,又点了一支烟。
她还是有些在意,那会儿那个叫做“一诺”的人给沈何晏打来的电话,当时他看了一眼直接就挂了。
他们虽现在算是男女朋友关系,她却总觉得,还没到她可以地直言不讳地询问他,对方是谁的地步。
准备发微信问问他有没有回去,又顺势滑到和陆眠的聊天窗口。
上次的聊天还停留在三天之前,那天LAMOUR最后一场彩排,陆眠做完水疗,说她直接过来找她和沈何晏。
她想都没想就打给了陆眠。
电话里冗长的声音从头响到了尾,却也没人接。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陆眠有时因为失恋或是什么,常常是一个电话不打,看到她家灯亮着就直接来了。
她正思索着是不是她,门铃忽然响了。
下高脚椅时,脚踝的伤牵动,趔趄了一下,跌跌撞撞地过去开门。
门刚开一半,她人还没站稳。
一阵凛冽的风气势汹汹地侵袭入室,她的下颌随即被一只手死死地箍住。
脊背向后撞去,整个人几乎被钉在了墙上。
沈京墨右手还缠着纱布,依然用力到,有血渗出来。
她下颌几乎都能感受到那股源源不断流出的潺潺温热。
一双喑哑黑眸压下来,他眯起眼,死盯着她,一字一顿,冰冷地从嗓子眼里磨出,
“真那么喜欢他?”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一更
2更在12点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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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猩红
陈旖旎被他的力道吓得一抖; 仰起头去看他。下颌的骨头都被他掐到酸痛。她咬咬牙看着他; 余光注意到; 他的右手; 缠着一圈白色纱布。
手心浸湿了一片灼目的猩红色。
触目惊心。
她拧眉; 与无声他对视着。
彼此的目光都锋芒满满,谁也不肯妥协退让,谁也不肯示弱。
“——你很喜欢他; 是不是?”
沈京墨冷硬着嗓音,又问她一遍。
“……”她有些艰难地牵了牵唇; 扯出一丝隐隐笑容,冷声命令:“你放开我。”
没了素来儒雅和善的模样,他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松一分; 强压着心头怒意,每个字,都像从嗓子中艰难挤出来的:“陈旖旎,我在问你。”
“——你放开。”她声音也是极冷。
就这么僵持着。
良久,她才仰起头; 对上他逼视她的凛冽目光,感觉他的手再稍稍下挪; 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拧断她的脖子。
“你放不放?”
她抿紧了唇; 眼底有冷意流动。不比那一日在地下停车场见他时,此时眸中的决绝冷冽更多。
她冷冷看着他,手里还捏着自己的手机,抖着手; 依照着记忆里拨号界面的位置,点开了,举到他面前,
“你不放,我就报警了。”
他眉心紧皱着,手上力道没松弛一分。
深深地凝视她小半晌,才缓缓地松开了。
从那天在彩排现场看到沈何晏抱着她,到目睹了今天在网络飘了一整天的照片,再到亲耳听沈何晏说,他们是以结婚为目的交往。
他就变得不对劲了。
男人平素儒雅的脸庞上浮现出隐隐燥怒,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她依着墙向下,小小滑了一段。
而后站稳了,微抬起头,与他对视。
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冷。
拒他于千里,仿佛把他一个人丢在了一片白雪茫茫的冰原之上,无人问津。
他们好像,也不曾认识过彼此。
她下颌和脸侧沾着他的血,暄映得她眼中情绪益发漠然。
冷艳又妖冶。
她从他身前绕开,手背抹了下脸,沾着一缕猩红。她愣了愣,最后也没管脸上的那血迹,兀自走到吧台那边,打开红酒瓶,又给酒杯倒了半杯酒。
酒杯底部落在吧台清脆一声响,她侧身轻倚在一边。
指尖夹过一支烟,点燃了。
一手托着酒杯,不疾不徐地浅酌一口红酒。
另一手拿烟,挑着眼角去看伫立在门边,形容高大却稍显萧索的他。
男人半侧身子浸在黑暗中,发丝有些凌乱散开,半覆在金丝边眼镜框上方,整张脸的表情都明晦不定。
她如此才看清了,他的手受了伤。好像伤的不轻,刚才一番动作,血几乎染红了大半个手掌。
她挑了挑眉,于眼前袅袅烟气之下去看他。
相顾无言。
他偏开头,余光略略扫视过她家客厅。
茶几上摊开个小药箱,左右摆开了纱布棉签和医用胶布,还有碘伏。
他又垂眼,去看她脚踝受伤的地方。创可贴已经被撕掉了,露出伤口殷红,触目惊心。
这几天好像一点儿都没痊愈的迹象。
他一手还揽着他的西装外套,里面一件深黑色衬衫,领口微散开。领带也不若平日系得一丝不苟,有些偏了。
他缓步上前,轻轻把外套搭在一边的高脚椅上。再次与她面对面。
他一手扶着她身边的高脚椅,微微倾了身,靠近她。
倒是比刚才冷静了不少。
他容色仍是冷冽,眼底明显还有汹涌着,快要沸腾而起的燥怒。
他看着她,薄唇动了动,语气却是鲜有的耐心:“我刚才问你的问题,回答我。”
“我不说,你是不是就不走了?”她满脸的不以为然,缓缓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猩红色的液体荡漾开,却远没有她脸上的血痕色泽诡谲浓郁。
另一手夹烟,向前,靠近了他。
她眯了眯眼,还像以前那般认真地看着他,轻佻笑问:“你这么想知道?”
他拧紧眉,唇角抿了抿。
“那我告诉你,”她红唇一扬,垫脚靠近他,靠在他耳朵一侧,气息轻柔和缓,轻轻地笑,“喜欢啊,他也喜欢我,满意了吗?”
一字一顿,仿佛一枚枚钉子,让他听得真切。
他看着她,小半晌偏开头,似乎是被气笑了,又像是在整理无处安放的情绪,低笑了一声,又回头看着她,似笑非笑地问:“你认真的?”
“是。”她答得几乎毫不犹豫,干脆极了。
“——好,认真的是吗,”他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是。”
他看着她,唇动了动,笑起来,字字顿顿却都是冷冽:“那从现在开始,只要你敢表露出一丁点不喜欢他的样子,我会让你后悔。”
“……”她与他沉默对视着,只是笑。笑容在唇角有几分凝滞。朝他恶意地吐了个烟圈儿,“好啊,那我就,等着你让我后悔。”
满是不以为然。
他低下头,嗤笑了两声。又低头看了看她还殷红阵阵的脚踝,倾身靠在她耳边,嗓音低沉:
“提醒你一句,别用创可贴,伤口会烂掉。”
“……”
“我以前就跟你说过的,是不是?”
“……”她皱眉。
“我说我会让你后悔,那么我就一定会。”他最后看了她一眼,唇角无意勾了勾,拿过自己的外套,转身就大踏步地,走到门边去。
很快,门一开,又轻轻一关。
满室静下来,有什么东西跌入了黑暗之中。陈旖旎的思绪有几分愣滞,几乎没从他盘旋在她耳边的余音中回过神。
她脚踝的伤口都跟着生疼。
突然,她想起什么似地,立刻冲进了卧室,又跑到门边,打开门,朝正往电梯方向走的他喊:“沈京墨!”
“……”他闻声一愣,回头。
还没看清她人,迎面就飞过来他上次落在她家的那套西装,他臂弯下意识一拢,差点就没接住。
她飞步过来,把西装塞给了他,转身就走。
砰——
一抬头,又没看清她人。那扇黑色防盗门就像给了他一耳光,在他面前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
他看了看那扇门,又看了看怀里的衣服。
电梯门在身边一开一合,他都久无动静。
陈旖旎甩上门就坐回了高脚椅。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又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她又给陆眠打去电话,心不在焉的。不知不觉,把一整杯酒都喝光了。
她甩了甩烦乱思绪,起身,又回到了沙发那边。
脚踩着沙发边沿,看着发红的脚踝,准备上个药就去睡觉了。
她打开手机,随便刷了个搞笑视频。
点开,一直一直放到最大声。
视频里的人笑得也很大声,满屋子充斥的都是那种尖锐的声音。她看了一会儿,总觉得索然无味,跟对方大眼瞪小眼的,怎么都笑不出来。
突兀的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内回荡,她整个人被那声音环绕朱,坐在沙发上,低下了头,开始仔细地给自己的脚踝上起药来。
药粉落在伤口上,烧灼一般的疼。
她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此时,视频里,稀薄的笑声达到了顶峰,越来越刺耳,高亢,四处回荡。
她咬咬牙,看着视频的画面,不知不觉又憋回了眼泪。
最后,她给自己包扎的时候,刚想按惯性拿创可贴,却又想到他说,创可贴会让伤口烂掉。
她和那纱布对视两秒,心底冷哼一声。
最后没用创可贴也没用纱布,她从沙发起来,拿着手机就去卧室了。
夜晚风寒,她关卧室的窗户时,注意到他的车停在楼下林荫小道之间,轮廓萧索寂寥。
好像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