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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见春深(重生)-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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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还想着,他是不是明里暗里地嫌弃我就是个长不大的姑娘。
  我接过娃娃,倒过来往脚底一看,果然在那微不足道的小地方,写了一行小字。
  “瑶瑶,等你长大了就嫁给我,好吗?”
  而后是落款年月。
  齐修贤的字,怕是化成灰,我都认得的,这只娃娃,是在我八岁那年,他送给我的。
  我鼻子一酸,心里很不是滋味,自欺欺人道,“这都是小孩子过家家,闹着玩的。”
  良娣指了指我手中的玉佩,又问,“那现如今,这位故人,他在何处?”
  “……”
  我一时愣住,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过确实,我与初七已经多年未见,他曾跟我约定,每年中秋,会在京都的清江桥边等我。
  我去了几次的,一次也没见着,时至如今,我到觉得这更想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境,或者这世上从来就不曾出现过,初七这样的人。
  于是我心一狠,咬牙说道,“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对不住,提及了姐姐的伤心往事,斯人已逝,姐姐节哀!”她的神情也变得哀伤和自责。
  我心里倒是很不自在,初七到底还在不在这世上,我无从知晓,但眼下骗了人,说了慌,倒是真真切切的。
  却在这时,良娣的侍女从外头走了进来,行礼过后,又悄声附在良娣的耳旁到,“殿下在霜云殿久候多时,良娣还是快些回去吧!”
  话虽轻,我却听得一清二楚,连忙道,“我也想去洗个澡,敷一敷你送得这伤药。”
  “那妹妹便先告退了,姐姐好生休息罢。”她也像是松了一口气,悄悄退了出去。
  我忙叫红桑跟了上去,又吩咐她捎带一些栗子糕,一并送去霜云殿,以示感谢。
  等冷静下来以后,我才有勇气去一一翻看那些泥娃娃,果不其然每只娃娃的脚底,都留有齐修贤俊逸的字迹。
  他年长我三岁,从我五岁起到现在十八岁,整整十二年,他每年都送,每个娃娃的脚底,他都在说,想娶我,要我嫁给他。
  直到我嫁给成章和,这一年的生辰,是在宫里过的,他便再也没有机会,送我一只泥娃娃,同我说,他想娶我。
  我几度哽咽,实在不好受。我在想,这样的话,他为什么从不肯当面同我说?
  又或者,我早些发现,就不会错过了彼此。
  我在窗前呆坐了一整天,滴水未进,直到外头备好了晚膳,红桑唤我,才回过神来。我有气无力地看了她一眼,又把泥娃娃通通收回了箱柜里。
  吃饭的时候,听到外头庭院里闹哄哄的,几个宫女太监有说有笑,追逐嬉戏。
  我便随口一问,“红桑,外头发生什么事了啊,好像很久都没听到他们笑了。”
  红桑看了看外头,微微笑道,“说是国子监来了位新助教,长得英俊儒雅,讲话温声细语的,很是动听,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拿到了他的画像,正在传阅呢?小姐若是感兴趣,奴婢便唤她们进来回个话。”
  我摇摇头,起筷去夹菜,鼓囊着嘴巴道,“我已经嫁人了,哪还有这胆子去觊觎其他的男子,倒是你,迟早也得找个好人家,说起来,你倒是更应该去瞧瞧。”
  红桑也摇头,“小姐就莫取笑奴婢了,先前可是说好了,要奴婢陪着你一辈子的,小姐可不能食言。”
  “是是是,”我伸手去点她的笑鼻,“今儿个是这个说法,只是因为不曾遇见什么动情之人,若是遇见了,怕早长了翅膀,扑哧一声飞走了,哪里还记得我呢?”
  她低头,小声跺脚,急切道,“小姐,奴婢可都是真的。”
  “恩,”我郑重其事道,“我当然知道,可我更希望你幸福啊!你放心,我一定会找个合适的机会送你出宫的,我已经被困在这里了,不想你变成第二个我。”
  红桑欲言又止,用一种很心疼的眼神看着我。
  事情发生在第三日,我才用过早膳,陈良娣突然就来找我,说是要给我惊喜,带我去一个地方。我把步子往后退了退,猛摇头,说不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拉着我,一边往外头拽,一边悄声说道,“太子殿下,今日不在宫里。”
  我停下脚步,一脸疑惑问她,“良娣,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
  她神秘兮兮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她一向温柔,可今日动作却像少女怀春,藏着掖着,又不肯告诉我。我被她拽得没法子,只能跟着她。
  果然,成章和不在东宫的日子,连御道都变得宽敞了。从前我总是被他禁步,说是这里不能去,那里也不能去。可今日他不在,按理说这东宫的一切事物,就默认由我做了主。
  故此出来的路上,两旁的宫女太监皆弓腰福礼,而守候宫门的侍卫,也为我俩开了道,并未有为难。
  等出了东宫,在路上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拍着良娣的肩膀道,“原来你是想让我开路啊!”
  她笑而不语,只是拉着我往前走。
  等到了国子监的楼阁前,我才惊觉不妙,看向一旁的良娣,“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难道你也对那个什么新来的助教感兴趣?”
  我想想,好像也不对,她陈良娣那么爱成章和,其余的男子在她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再好看的助教,估摸着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果然,她的回答,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她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什么新助教啊?”
  于是乎,我更加确信她不是为了这助教而来,便木讷地晃头,“不甚清楚,我也是听旁人提及的。”
  她没有多问,拉着我的手解释,“其实不瞒你说,我早几个月就来这里听学了,不过我都是埋着殿下来的,怕他生气。可巧这几日他都不在宫中,我便才敢叫上你一起。这里头的夫子可有意思了,特别是曹丞相,他讲的经学,特别有趣,一点也不枯燥。”
  我一听,连摇头,“可我不爱听那些罗里吧嗦的,听着就脑子疼。”
  可‘曹丞相’这三个字,让我心底爬起了一丝侥幸。成章和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曹丞相了,看来往后这里,可是个好去处。
  于是,我赶忙改口,“不过,你今后要是想来,我倒是很乐意奉陪。”
  我想,只要曹丞相在一日,他成章和就不敢踏进国子监的大门,真是大快人心啊!
  我心底窃笑,但表面毫无波澜,任由陈良娣拉着我的手往前面走去。
  国子监一直都是皇家及名门子弟听学的场所,也有些不少的女学生,但也因为人多,彼此间算不上熟络,故此我和陈良娣进去的时候,并无人注意到我们。
  我们寻了个最后头的位置坐下,面前的案牍上放着一些经文和文房四宝。可我天生就不是爱学习的料,早年在闺中听夫子讲课时,就觉得像是和尚师父对我敲木鱼,嗡嗡呜呜的,实在没趣。
  这一次,也不例外,陈良娣听课,我叼着笔东张西望,她低头写字,我干脆就趴在案牍上呼呼大睡。不过今日听学的人实在太多,放眼望去,乌泱泱的一大片,还有很多都是管家的小姐,虽我不认得,但从举止谈吐间,亦可轻易分辨。
  作者有话要说:  成章和:刚打了个喷嚏,谁咒我呢?


第30章 
  于是乎; 正当我迷迷糊糊,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听见四周一阵剧烈的骚动。
  更有几个女学生; 发出了惊呼声; 我从双臂中缓缓抬起头来,微眯着眼; 循声望去,先前讲课的夫子已经不知去向; 讲台旁站了一人; 背对着我。
  而讲台下,几乎所有女学生的目光都投到了他的身上; 除了我和陈良娣。
  陈良娣在专心写字,我盯着那人半晌; 也没见他转过身来,又因前边有众多女学生遮挡住了视线; 昂着的脖子实在发酸,也觉得此事无趣; 便又趴了回去。
  “齐助教!我有个字,怎么也写不好; 你能不能教教我?”刚闭眼; 就有一个女学生的声音传到了耳朵里,随之即来; 是四周的窃窃私语和娇羞偷笑。
  齐?
  我身子一怔,京都可真小,莫不是真遇见什么故人了?
  可我记得清楚齐修贤说过,今生不会入仕途,更别说什么弃武从文了。
  但好奇心一直催促着我; 抬起头来瞧瞧。
  然而,事实却让我傻眼了。女学生嘴里的齐助教,不是别人,正是齐修贤。
  彼时的他,正耐心细致地教女学生写字,脸上流露着淡淡地笑意,是他,却又不是他。
  好在,他并不曾看到我。
  有那么一瞬间,我的身子如同坚冰一样僵硬,而后微微发抖。
  陈良娣与我同一案牍,她很快就察觉了异样,轻轻搁下笔,问我,“姐姐,怎么了?”
  我低着头,目光也不知落在何处,嗓音低得只能自己能听见,“身子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宫了。”
  其实,我有莫大的勇气和一万种理由,冲上前去同他相认,质问他,为何不肯回信,为何不肯来见我,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却不曾托人捎话给我。
  我克制住了。
  因为有陈良娣在,我多少总该避嫌。
  我起先出了国子监,脚步飞快就跟逃命一般,而这些已经是我自控的极限了。
  陈良娣是名门闺秀,走起路来,虽然赏心悦目,可就是太慢。我在原地等了好久,她才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一脸不解,“姐姐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我灵机一动回道,“方才齐助教出现的时候,那些女学生恨不能都挤到他跟前去,只有我们两个视若无睹,太惹人注目了,这万一,传到太子殿下的耳朵里,他会不高兴的。”
  这番话,虽然我胡乱捏造的,但对于良娣而言,像是一语道破天机,她一脸崇拜地看向我,赞许道,“原是如此!姐姐实在聪慧,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好在夫子的课也都听完了,不耽误课业的。”
  我点点头,同她一起回了东宫。不知为何,这一路上良娣的话就多了起来,她时断时续同我说着东晋大家的书法和诗文,她说得眉飞色舞,颇为认真,可我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脑海里只是想着齐修贤。
  我们很久没见了,可恨的是,我竟只记得他脸庞的轮廓,具体长什么样子,怎么也想不起来?
  良娣并未注意到我一直有心事,且闷闷不乐。等到了东宫殿外的时候,我们两个便道别,回了各自的宫中。
  红桑一直跟在我身旁,自然也就亲眼所见,她不安地说道,“小姐,奴婢也是才知道齐助教,原来就是齐大人。”
  说实话,我真不知道应该是哭着,还是笑着都见他,怎么样都不妥当,怎么样都解不开我的心结,消不了怨气。
  在经过一番纠结之后,我毅然决然地往国子监的方向飞奔而去,同时丢下一句话给红桑,“我才想起,落了东西在学堂,我去去就回。”
  红桑没有跟上来,而我的脚步时而缓慢,时而急切。
  天开始下雨了,细蒙蒙的雨丝落在宽阔的御道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不远处的宫墙内,有几支梨花偷偷地冒出了头,花瓣落了一地。
  学生们早已经散去,有几个书童正在拾掇案牍上的纸笔,一一收整归纳。
  我在门外的台阶上,穿过细细密密的雨帘,一眼就望见那个朝思暮想的人,他身穿一袭白色圆领袍,发髻高挽,正俯首奋笔疾书,静默地像是一副山水画。
  我忍住没哭,轻声走了进去,在案牍前坐下,把他的茶杯抓了过来,在指尖转了转。
  “齐助教,我也有几个字不会写,能不能教教我?”说着,我猛地一拍,狠狠地将茶杯置在他的书卷上。顿时茶水四溅,洒得满桌子都是。
  他知道是我,也没有抬头,只是道,“娘娘,近日可还安好?”
  语气恭敬又谦卑,不像是我从前认识的那个他。
  我被他这句话给问住了,愣了愣,冷笑道,“托齐助教挂念,一切都好。”
  他没有说话了,整个人木讷在案牍前,仿佛没有了魂灵。
  我心中不吐不快,幸而也没有旁人,便道,“进宫多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三月有余,”他轻声道,仿佛像是变了个人,于先前潇洒俊逸的嗓音截然不同,“微臣的小事不值一提,又何必因此叨扰了娘娘?”
  好一句叨扰,古来今来多少薄情郎,翻脸比翻书还要快,我也是算是见识到了。
  他这话,问得好,问道我心坎里了。我同样反问他,“你说过的,只喜欢习武不喜欢读书,你当助教是为了什么?为了生计么?还是为了那个从未有过的理想和抱负?”
  他终于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我,一字一句道,“为了一个承诺。”
  我浑身打了个激灵,原来他都记得。进宫之前,我自私地想他能够进宫陪我,而今的我,却只盼着能够见他一面,却从不奢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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