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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落春晖(重生)-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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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明明知道老虎涧是个九死一生的地方,她一个女孩家哪有机会活命?”
  大祭司眸色忽地一冷,他凑在陆乡司耳边,“陆乡司可不要得寸进尺了,惹怒了这些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陆乡司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怔怔地立在原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祭司示意那两个汉子将人带走。
  “大祭司仁慈!”台下又有人高喊着,接着众人都匍匐在地,跟着高喊起来,叫声如潮涌,一浪高似一浪。
  裴川他们立在匍匐的人群中,很是显眼。大祭司刚要转身,无意间看见了几个外地人,默默地打量了一会,方才离去。
  “怎么样?救还是不救?”林秋寒问。
  “救。”裴川面色冷凝地看着大祭司离去的方向,“邢鸣,你带两个人去。”
  “呦呵,”林秋寒惊奇地叫道,“多管闲事可不是你的风格。”他笑着搂着裴川的脖子,向他要一个解释。
  裴川甚是嫌弃地推开他的手,“你不觉得我们在这需要一个当地的向导?”
  “一个怨念深重的向导?”林秋寒沉吟着,“妙啊!”
  交午时的时候,邢鸣他们扛着个麻袋回来了,为了掩人耳目,只能将那姑娘装在这个袋子里,看起来像是沉重的药材。
  “人救回来了,”邢鸣一边解开袋口,一边道,“放心,没有人发现。”
  那少女眼眸紧闭,脸上有几处擦伤,衣服也撕了好几处口子,身上的伤倒看不出来。
  “快!将她抬到我屋内。”崔琰道。
  不一会,她掩门出来,“不妨事,身上有几处伤,好在都是皮外伤,应该是受了惊吓,所以暂时昏过去了,想来也快醒了。我去煎药。”
  “我同你一起去。”裴川道。
  “不必。”她淡然回绝。
  

  ☆、巫女桑玉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将至冰点,众人都偷偷瞄着裴川,只见他背身而立,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向来气势如虹的背影显得有些泄气。
  这丫头,还以为那晚同她说的话起作用了呢!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林秋寒暗暗吐了口气,转而故作轻松地向着邢鸣道:“怎么样?那老虎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邢鸣会意,“噢、噢”了两声,同大家讲起老虎涧救人的情景,“说白了那地方就是悬崖底,到处都是毒虫,据说还蛰伏着不少野兽,多亏了崔大夫给的药粉,那些毒虫才不敢靠近。”最后他说道。
  “你们去救人的时候,没有遇到阻挠?”裴川转身问,他向来沉稳内敛,方才的小小失落很快便被他消解掉,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没有。”邢鸣有些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问,“我们先那两个汉子赶到崖底,直到救了那丫头都没有遇到可疑之人。”
  闻言,裴川便默不作声,敛眉陷入沉思。
  “怎么,你怀疑林子里袭击我们的那伙人是大祭司的手下?”还是林秋寒懂他。
  他微微点头,“你也见了,那大祭司动力深厚,我想不出在这里,还有谁会养这么些训练有素的杀手。”
  “唉——”林秋寒长叹,“别想了,等那丫头醒了,说不定能问点什么出来。小六、大刘,快弄点吃的去,饿死了都!”他哭丧着脸,想想自出了南临府还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虽然他向来不娇气,但几个大男人整出来的东西真是……一言难尽……
  崔琰守着台上的小火炉,先开始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手中小小的蒲扇,可慢慢地便住了手,眼睛盯着炉火出了神。
  她不明白方才她为什么会对他是那个态度。明明她觉得已经将自己的心看得很清楚,就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而已,可是她却抑制不住地生气了。那么她又是在气什么呢?气他竟是南临世子?还是气他直到她死去都没有出现?
  这个看起来清冷难近的姑娘心里乱作一团,那些前尘往事再次一同涌进脑海,将她淹没,连透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忽地,砂锅内积蓄的热气将锅盖顶得“咯咯”响,她一个回神,颇为慌乱地掀起盖子,接着定了定心神,将汤药倒出给那姑娘送去。
  至傍晚,被救回的姑娘便下了床,感恩戴德地对众人道谢。众人相询,她甚是悲切地讲起了自己的身世。
  她叫桑玉,正如大祭司所言,自幼爹娘早亡,后被一对好心的老两口收养,不想收养她不久便也相继离世,她便被世人冠上了“灾星”的名头,无人敢亲近。在各个寨子里游荡了许久,才最终被一个巫女收留。上个月,巫女病逝,她的身世又重新被人提起,恰巧大祭司经过占卜,说五神警示近日南夷将遇大难,便将她抓了去祭神。
  “五神?就是祭台上五个大柱子?都是些什么神?”林秋寒问。
  “噢,就是土地神、雨神、火神、猎神还有月神。我们这里家家户户信五神。”桑玉回道。
  也许是自小生活颠沛流离的缘故,她身量较小且瘦得厉害,虽然已经十五岁了,但看起来就像个未发育的小女孩,只有一双黑漆漆的眼睛还透着女孩家的清灵。
  “你方才说最后收留你的是个巫女,那你们这里到底是信那大祭司还是巫师?”裴川盯着她道,眼中透着审视的味道。
  桑玉只敢快快地同他对视一下,这一群人里,她最怕的就是这个人了,“当然是大祭司!”她眼中闪过一丝惧怕,随后便是无法掩饰的恨,“大家都相信巫师会制蛊,会害人,所以将巫师驱赶到很远的地方独自居住,但是最坏的就是他们自己,一边恨巫师,一边还找巫师求蛊。哼!我就见过寨子里许多人来找英婆求蛊去害人。”
  大家心里明白,英婆大概就是收留她的那个巫女。
  “那你一定知道这些巫师都是哪些人了?他们住在哪里你也知道?”邢鸣问。
  “自然,”桑玉不假思索地道,刚出口便提防地看着众人,黑眼珠骨碌碌地转个不停,“但是你们……”
  “放心!姑娘,”林秋寒笑着拍了拍手掌,“我们是收药的,毒药不分家,自然对这些蛊啊毒啊的感兴趣,说不定能找到些外面没有的药方子。”无意间他的目光落在崔琰身上,心内一动,便又笑了,“还有啊,这位崔大夫此番来南夷还有个目的,就是想找个巫师求个情人蛊。”
  他的一派胡言显然惹恼了崔琰,只是眼下她不好发作,冷着脸不做声。
  “情人蛊?”桑玉看向她。
  他对她的不满似浑然不觉,依旧故我地向着桑玉道:“早就听闻南夷的情人蛊能让人一生只爱一个人,至死不渝,我们也想见识见识哪。”
  “琰姐姐……想求情人蛊?”桑玉尤似不信,疑惑地转向崔琰问道。
  崔琰冷冷地看向林秋寒,本不欲同他演这场戏,但架不住他使尽了眼色,又暗暗地双手作揖,心中又忽地想起了那个她接生的女孩儿,便颇为僵硬地点了点头。
  “那琰姐姐是有情郎了?”桑玉接着问。
  崔琰霎时红了脸,对着桑玉一脸天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听林秋寒抢先道:“喏,就是这位!”他潇洒地甩着手,指向裴川,“忘了告诉你,她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再一次听到这样的说辞,隐在人群中的白苏默默将头扭向别处,放在膝上的手被握得指节发白。
  “噢——”桑玉恍然大悟,“可是像琰姐姐这样漂亮、医术好又心地好的女子,喜欢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对她变心呢?”她由衷地感慨。
  “人心总是难测的。”崔琰若有所思地道。
  裴川抬眼看向她,心中一阵刺痛,他再次认清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怎样难以逾越的一道鸿沟。
  这话对桑玉却是个答案,她笑嘻嘻地走到崔琰身边,“既如此,那我陪你们去找最好的巫师,可是……”她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有些迟疑地看向裴川。
  “琰姐姐要给他种情人蛊,那必须得他到场,而且必须得是心甘情愿才行。”她道。
  “我愿意。”不想裴川脱口而出,话虽是对她说的,目光却落在一旁的崔琰身上,眉头深锁,星目沉沉,内里涌着再也掩饰不住的柔情缱绻。
  崔琰愣愣地看着他的眼眸,被这股柔情裹挟着,不及做任何反应。
  林秋寒心中煞是畅快,一副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样,转身向着众人道:“晚上换两个人做饭,你们谁去?”
  “我!我去……”不等他们几个回答,桑玉却抢先笑道,“做饭我拿手,你们救了我,以后就由我给大家做饭。”说完便一阵风似的跑出去。
  “好机灵的丫头!”林秋寒由衷地赞叹。
  当初为了减少查案的阻力,他们扮成收药的商人以掩人耳目,官家的身份至少要等找到尸体确认是有人蓄意谋杀才能公开,是以在那之前,桑玉也只能躲在他们的住处。
  当晚,他们便议定,第二日依旧是分头行动,一部分人佯装收药,一部分去寻访巫师,目的就只有一个,那便是查探那些婴尸的下落。
  冬日里,南夷的山间总是自夜间便开始下雾,有时浓雾能整日都散不尽。可意外地,第二日天气出奇的晴朗,道道金光自翠绿的山头斜射下来,片片枫叶便更加红艳,迎着冷冽的寒风摇曳,像是把光都摇碎了。
  裴川同崔琰按照桑玉提供的名单和路线挨个查访,连见了几个都没有什么发现,都是些普通的巫师,不过略懂些医术和毒理而已,若不是被世人非议排挤,断断不会过这种离群索居的生活的。
  近来,崔琰渐感身体乏力,却找不到原因,就和她中的蛊一样。虽然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但裴川却依旧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她可不同于一般柔弱的闺阁女子,又是医者,身子自然更强健些,可自在南夷遇见她以来,他就知道她身子比往常弱了。
  “前面应该就是老潭寨了。”裴川特意让她多歇了会,这是他们两个负责的最后一个巫师了,其余的由林秋寒那一组负责,他暗暗舒了口气。
  崔琰点点头,走了这么久的山路脸上都没有起一点红晕,“好像有一个婴儿就是这个寨子里的。”
  他盯着不远处在暖阳的普照下显得格外安静出世的寨子,眸色深深,但愿在这里能有所发现。
  要找到那巫师的住处并不费力,只一会,他们便穿过那寨子在一处小山坡上找到了一座破败的房子。这房子看起来年久失修,一根根木头都严重风化,绽开道道裂纹,若不是木桩粗壮,这屋子怕是早就倾塌了。
  “有人吗?”裴川率先上了台阶,侧耳听了会才敲门。
  没有人应,屋里也没有传出一点声音,他等了会,有些不耐,想着若当真无人便直接进去查探。
  “你们是谁?”不料门忽地被打开,一张腐朽可怖的脸露出来。
  好在他们二人都是冷静沉稳之人,见了如此说囊徽帕常嫔喜⑽闯鱿侄啻蟛ɡ健�
  “噢,我们是外来的药商,此番前来是为了收药,拜会大师则是为了求蛊。”裴川笑着将先前说了多次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面上则布满虔诚的敬重的神色。
  “求蛊?”那男子见他二人见了他并不像旁人那般嫌恶,原先的戒备心便消散了许多,又听是来求蛊的,便开了门让他们进去。
  “噢,情人蛊。”裴川一边回答,一边打量着四周。
  按照桑玉提供的信息,此人应该就是启年,他面貌丑陋,行动迟缓,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浊臭。再看屋内,到处都散乱着瓶瓶罐罐,大多数的地方已经蒙了灰,气味倒是和他身上的一致。
  “怎么?她不信你?”启年看向崔琰,眼中一阵惊艳,随后在一张矮几旁坐了,示意他二人也坐下。
  “也不怪她,”裴川笑着看了她一眼,“大师也知道,我呢,常年在外四处奔波,相聚的日子少,她一个女人家求个保障,我无话可说。”
  她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侧,像极了一个以夫为天的女子。
  “哈哈哈哈,”启年大笑,“你倒是看得开,不过你可知道一旦种下情人蛊,你的命便握在她手里了?哪天你一旦心里有了别人,她随随便便就可要了你的命!”
  

  ☆、失败血婴

  “若当真有那么一天也算是我咎由自取。”裴川坚定地回道。
  “呵呵……”启年笑了,脸上的癞疮都皱起来,看起来更加丑陋,他不停地用手指敲着桌子,“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这个时候爱的死去活来的自然相信自己能够忠贞不二,可蛊种下去不久就来找我要解药的也大有人在。还有,姑娘,”他又探究似的看向崔琰,“你当真相信靠一个蛊就能拴住他一辈子?”
  她苦笑了下,甚是哀怨地开口道:“大师你定能看出他是大户人家的子弟,而我却什么也没有,只能早早替自己谋划谋划,不然他若真的变了心,我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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