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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落春晖(重生)-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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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去看她,只松了手让她走。
  待到平阳夺门而逃似的离开后,他才觉察到屋内的不对劲,“你要走?”他一阵错愕。
  

  ☆、天高地阔

  “嗯。”崔琰点头。
  “去哪?”他瞧着满地的箱笼,显然是很久都不会回来的样子,心中一阵黯然。
  “不知道。”她道,见他神色暗淡,心下不忍,想了下接着道,“是真的不知道,如今师父回来了,师兄要去云游,我也许久没有出过门了,正好和他结伴同行,没有具体的行程,走哪算哪,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第一站要去浚县。”
  白苏……
  她见差不多妥当了,便将一个个箱子盖好,他伸手示意她不要动,自己不过三两下便完了事。
  屋子里一下子没了声响,外面的雨声便听得格外清晰,他们两两相对,满腹的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敛眉想了许久,终于正视着他道:“方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见他颔首,她便引着他一同在窗边坐下,将水壶放在炭火上,方才开口道:“你知道佩儿为什么要连杀三人吗?”
  他摇头。
  “她说她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她是被人迷晕后一把火烧死的,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她再次醒来了,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因为死前最后见到人就是柳姨、蓁蓁和阿沅,她就疑心是她们合谋杀了她,所以此生活着的目的就是杀了她们‘报仇’,可惜,等她意识到其实李柯才是真凶的时候已经迟了……”
  说着,她看向坐在对面的他,显然,他在听、在想,没有一丝的怀疑与惊讶,这才继续说下去,“而我为什么会怀疑佩儿,是因为我曾经也做过一个梦……”
  听到她说起自己,他的脸上才有了一丝波澜。
  “在我的梦里,佩儿曾经来找我,只是那时她是因为胎像不稳来求保胎药的,可是这次来找我却是要打胎,所以我才起了疑。”
  他将她的可疑之处一点点串起来,积香山、崔瑶、府衙后宅、倚云楼……
  突然,他骇然失色,“你……”如果她跟佩儿一般这是重来的一生,那么她上一世也是早逝?
  他想起了经常莫名出现的失去她的恐惧感,原来,原来一切在冥冥中都是有牵连的……
  他竭力压制住心内如惊涛骇浪般的情绪,听她继续说下去。
  “上一世,我认识你两年,还有林大人,我们一同破了很多案件。可是突然有一天,宫里传来了太后娘娘的一道谕旨,让我跟南临世子在七日内完婚。”
  他又想起了周军医的话。
  “我从未见过南临世子,他纵然再如何所向披靡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逃是逃不掉的,思来想去,我费尽心思托人给你捎了封信,你,”她盯着他的眼睛,苦笑着,“裴长宁,上一世,你从头至尾都只是裴长宁。”
  “你想要我带你离开?”他猜测道。
  “对,可是你一直没有出现,我不知道为什么,任何回音都没有。”她的眼里又现出和那个等待的时候一般的冷寂无望。
  显然,他也很失望。
  “出嫁前一天,我坐在院子里,对你仍然抱有一丝期望,可是等来的却是个从天而降的刺客,他一剑刺穿了我的胸口。”她伸手轻轻抚着胸口。
  “正九门?”他脱口道。
  他能在瞬间想到这个,她倒不觉奇怪,“我死的时候,梨花还没落尽……”
  她顿住,转而看向窗外,那片枯叶依旧在小水塘里轻轻飘着。天空愈发迷蒙,雨势也跟着变大,噼里啪啦打着屋檐。
  “什么时候?”他问。
  她转过头,“按照现在的时间算,应该是后年春天。”
  只有不到两年的时间!他的心猛地一顿,骇然得无所适从,不住地握紧双拳。
  “呜——”水开了,崔琰从桌角的一个小瓦罐里挑了些枇杷叶露,分别放在两只杯中,水稍稍放凉方才冲调,将其中一杯搅匀后推至他面前,才慢慢地搅着自己的那杯。
  这一小罐枇杷叶露是她赶在入秋前做的,将枇杷叶蒸熟取汁,加入其它几味药材熬制,秋日的时候冲服,润肺去燥。
  他心中不安,只抿了一小口,完全顾不得品味。
  她也抿了一口,继续道,“和佩儿不一样,重生后,我并没有想着要报仇,崔璎、陈墨言、南临世子,”她看了他一眼,“他们都有要杀我的理由,可是我不能因为猜测就去复仇,更何况,我想的只是要好好活着。所以,我本想远离这一切,包括你。可是你们调查阿大死因的那日,我依然选择了可以与你相遇的那条路,只是想再见到你,问问你,你那时为何没有来?”
  她唇角微微颤抖着,眼角沁出泪水,终于问出这个困扰了她两世的问题,可是问他又有何用呢?
  他瞧见她眼角滑落的泪水,把弄杯子的手猛地一抖,杯中的水洒在桌上。
  他难过地垂下头,她说到现在都看不出心绪有多大起伏,独独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落了泪。
  那日夜里也是在这里,她在病中望着他,问他,“你那时为什么没有给我任何回音?”
  他大费周折想找出她说的那人是谁,万万没料到那人竟是他自己!突然间,他恨上了她口中的裴长宁和南临世子,他恨他自己。
  再抬头时,他双眼通红,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想替她拭去眼角的泪,不料被她挡住,他愣住,颓然地将手收回。
  却听她继续说道:“也曾想过这一世若是在那道赐婚谕旨下来前就能确定你的心意,和你……或许能逃过一劫也不一定,可是你……你怎么会是南临世子?我想要托付终身的人竟是我不愿意嫁的人。”
  她的眼终于迷蒙一片,又不想让泪落下来,只好使劲睁得大大的看向对面屋檐的上空。
  “我不知道在你的那个梦里为什么裴长宁到最后都没有出现,可是既然我们是同一个人,那么,他一定无论如何都是想和你在一起的。因为,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开始。既然我是如此,那他一定也是如此。”他向来是行动大于语言,就是因为不善于表达,所以刚认识的时候常常将她惹恼,从来也不知道对她说出这样表白的话竟会如此自然。
  她猛地转过脸来,显然是有些无措,看了他许久,“对不起,我需要时间。”她眼里仍有泪意,第一次对他的话有了不确定的感觉。
  毕竟,既然裴长宁就是南临世子,那么对于他上一世为何没有出现就有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不想娶她。
  最糟糕的是,他也可能是杀害她的凶手。
  他岂会不知她的顾虑,只是这种状况再多说也是无益,他在心内叹道,时间会证明他的心意。
  两人又默默坐了一会,最后他说:“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
  走到院内,迎面撞见了白苏,显然他是来看看崔琰收拾妥当没有。裴长宁微微颔首,“好好照顾她。”
  “自然。”白苏亦点头,和他错身而去。
  当晚,崔琰不用阿窈叮嘱,很早便回了府,她还有事要做。自立秋那日之后,莫府很快便正式向崔府提亲,要迎娶崔府二房的庶出小姐崔瑶。这个消息一出,自然在南临府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都说这一个小小的庶女撞了大运,可没过几日,嘉和公主便办了酒席,认崔瑶为干女儿,又传出话来要给干女儿张罗嫁妆,众人才又羡慕起莫府来。
  虽然定了亲,以崔璎的性子,怕是还会有后招,如今她又不在府里,崔瑶性子柔顺善良。思来想去,崔琰前几日便将那日在府衙的事告诉了崔瑶。
  崔瑶正被那日之事困扰,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就在瞬间毫无知觉了?张管家为何一口认定是她下水救了人?后来被嘉和公主单独召见时她都坦言自己并未救人,可嘉和公主为何仍旧执意要认自己为干女儿?经崔琰这么一说才了然。
  虽然崔瑶一再保证自己会小心,可终究不能让人放心,是以她决定去见见崔璎。她没有带阿窈,自己挑着一盏灯笼就出发了。不料刚出院门,便迎面撞上一个人。
  “四小姐!”那人笑吟吟地道。
  她提了提灯笼,就着光看清那人的脸,是双元。
  “不是让你少到这里来的么?”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不妨事!”双元一脸无所谓,扬了扬手中的纸条,“放心,不会被人发现的,四小姐,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她将灯笼递给双元,自己则靠着光将纸条展开,上面简短地写着:双元。
  她猛地合上纸条,不可置信地盯着双元,“你是他的人?”
  双元讨好地笑着,眉眼弯弯,生怕她生气似的,“你别生气,世子爷怕你被人欺负,特地安排我来保护你,没别的意思……”
  不料她虽不做声,却不是生气,而是百般感慨,他什么都替她想到了……
  “他让你保护三姐?”她收起纸条,问道。
  “嗯!白天无回,噢,他是世子爷最信任的暗卫,我就是听命于他的,他早就给我下了任务了。”
  崔琰点头,转而郑重地向着双元道,“三姐就拜托你了。”
  “嗯!”双元用地地点点头,“我走了,哎,你一个人这是要去哪啊?”
  在崔府里走夜路,她一个人哪成?
  “去见崔璎。”崔瑶虽然有了托付,可崔璎还是要见的,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那成。我暗中看着你。”说完,双元便跃身不见了。
  崔璎一见到崔琰就约莫猜到了几分来意,但依旧昂着头,高傲而自负,这是她自小养成的习惯,只要崔琰在面前,她就不自觉地做出这番姿态,仿佛这样就能将崔琰的清高压下去似的。
  “害了三姐于你有何好处?”崔琰开门见山。
  崔璎冷笑,“没有好处,就是见不得你们好。”
  她竟没有否认,这倒让崔琰觉得奇怪。只听她继续道,“我娘糊涂,我可看得清楚,你嘴上虽然答应帮忙在嘉和公主跟前替我说好话,可我知道你是不可能去做的,你不过是敷衍她而已。”
  “我答应的事情已经做到了,倒是你,不要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旁人会不知晓。”崔琰道。
  “你!”提到那日在府衙的事,崔璎便一阵心惊,那日,分明是连嘉和公主都陪着她演戏,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哈,你别得意,这次让三丫头侥幸逃脱,但你能保证次次都这么幸运么?我知道你是来干嘛的,不就是要走了,临行前来警告我一下么?”
  “你知道就好。”
  “可惜,你都不在了,谁来保护她呢?”崔璎瞪着眼笑了,这样阴冷的笑配着她姣好的面容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崔琰不理会她,却淡然地问道,“你该知道此次是林大人亲自找到大伯父,我才得以出远门吧?”
  贱丫头!崔璎不禁妒火中烧,她就像是被踩了七寸的蛇动弹不得。
  “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说完,崔琰便离了这里。
  看着她蹁跹离去的身影,崔璎再也做不到故作镇定,猛地一甩袖,桌上的茶盏便“呼啦”一声落了地,溅起一地的碎末。
  

  ☆、别后重逢

  有一句老话叫:夏天有多热,冬天就有多冷。这话用在这一年的南临府上倒是很贴切。入秋后暑热依旧连绵不绝,两个月后气温又突然急转直下,人们几乎还未感受秋日的爽利就匆匆裹上了厚厚的冬衣,初雪更是在立冬后不久便洋洋洒洒一连下了几日。
  大清早,在别处还积着厚厚白雪的时候,南临王府世子爷院子里的雪早就被清理干净,裴川正着单衣练剑,前胸后背都湿了一大块,额头缀着大滴大滴的汗珠,周身腾腾冒着热气。
  他的剑风看似如往常般凌厉刚毅、遒劲有力,没人会觉察出他一招一式里隐隐藏着的不安,直到利剑入鞘,他站直身子,望着院墙外灰白的天空,任由寒气侵入全身。
  天气如此寒冷,不知此时她走到哪里了……
  “嘿!”林秋寒轻手轻脚走进来,猛地叫出声,“这大冷的天,想什么呢?”说着将手中的长衫抛过去。
  他转身,一把接过衣服就松松披好,“这么早,可是有事?”边说边往屋里去。
  “被你说中了。”林秋寒坐下,任由他洗面更衣,“今日我来呀,请你跟我出趟公差。”
  “不去。”
  “哎——”林秋寒凑到他身边,笑嘻嘻地道,“你还没问什么事就拒绝了,不太好吧?”
  他不语,显然是对林秋寒此行的目的并不感兴趣,此时他已穿好外袍,又披了件大氅,略整了整,看着对方道,“我要出去了。”
  被人下了逐客令,林秋寒依旧面带笑意,“我今儿一早接到飞鸽传书,说南夷一带有几个寨子接连发生了刚出生的婴孩就死亡的怪事。你反正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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