茸宠(重生)-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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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丞相站起身,掸了掸衣衫上的褶皱,笑道:“老臣也先行回府了,今日还要谢过太子和太子妃殿下的盛情款待。”
李溯亦起身道:“谢过朱丞相此番指点。”
朱丞相看了看李溯,摆摆手,转身出了正殿。
朱丞相心里知道,今晚这封奏折不必送到行宫去了,此番送给李溯一个人情,他觉得不值,但若是送给常之茸一个人情,他便觉值得。
当晚戌时,东宫寝殿内。
已是洗漱过的二人,正合衣躺在榻上,李溯从背后抱着常之茸,下巴放在她肩侧磨擦,低声笑道:“之茸,谢谢你。”
常之茸眉眼弯起:“殿下为此事三日未眠,我自然更心疼殿下。”
李溯唇角勾起,埋首在她颈侧,单手滑下,轻轻抚摸常之茸已是隆起的肚子,问道:“他这几日,可有折腾你?”
常之茸闻言,笑道:“许是随了殿下的性子,静得很,若是随了我,怕早便拳打脚踢了。”
“待我忙完这些时日,陪你出宫散心。”
“好。”常之茸笑着点头。
李溯满足的抱着她,吻了吻常之茸的侧颜,心中一片熨帖。
翌日,朝堂之上。
李溯提出了能够解决南方洪流之法,朝中官员纷纷称赞此法精妙,若是引流之法做的好,往后兴许便能以绝后患,再大的洪水也不怕堤坝毁坏了。
众人附和之余,便开始思虑派谁前去南方治理水患。
未等人举荐,李溯扫了一眼众朝臣,眼眸凛冽,先行言说道:“孤听闻元祺王这几日实是辛苦,为着南方水患一事拜访了不少能人,只为求得一解决之法,有如此忧国忧民之心,父皇知晓亦会欣慰,六皇弟当是此次治理水患的不二之人。”
太子如此一发话,朝中官员不少趋于附和。
李淇面上阴柔的笑意显得有丝扭曲,他暗暗要紧牙根,这几日他费尽心思想要求得解决南方水患之法,为的是什么?为的便是能高出李溯一等,他太子处理不了的事情,自己却能替皇上与百姓分忧,如此一来,待景帝从行宫回京,自然便会觉得太子无能,自己更能留得一丝好印象。
他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三日,李溯便能想到如此令人钦佩的引流洪水之法,一时竟显得自己无才无能。
“太子殿下过誉,本殿只是为了能替民解忧,为国排难,拜访能人这些小事不足挂齿。然本殿虽有此心,却无太子殿下之能,拜访如此多人都未曾想到一解决之法,遂若冒然前去治理水患,也不甚精通引流之法,还请太子再三思虑其他朝臣。”
李淇恭恭敬敬的推脱了一番,面上笑的和蔼,槽牙却险些咬烂。
水患是发在南营城,距离京城数千公里,治理水患少说也要个一年半载,李溯想趁着景帝不在,将他支出京城的心思可谓是有目共睹,此刻的李淇心底当真是恨他恨得牙根痒。
“如此说来,元祺王是不想去治理水患?”
李溯一幅恍然惊讶的面孔,随后又笑了笑,好意道:“既然六皇弟不想去,便不去罢,确实南营城偏远,六皇弟未曾出过远门,身子于京中娇惯了,若是远去南营城出了什么事端,倒显得是孤的不对。”
话落,乾元殿内都静了,众朝臣互相对视,都没敢搭话。
李溯坐在空荡的龙椅下首,看着下面李淇脸上青紫交加,被堵的话都说不出口。
这时御史大夫杨大人出列,沉声斥道:“太子殿下此言不妥,元祺王为着此事日夜艰辛,绝无推脱之意,老臣亦觉得元祺王并非治理水环的唯一人选,且即便要身赴南营城去治理水患,也应当是皇上下旨。”
话中意思便是,你太子没这权利。
李溯微抬眼睑,轻笑一声:“既然杨大人觉得不妥,是想代元祺王前去南营城?孤亦觉得未尝不可。”
杨德存顿时语塞片刻,惊异的抬头道:“这…老臣于御史府提督各道、监察百官数十年,历来也未曾听闻有过御史一职离京去治理地方水患这等荒唐事。”
李溯冷眼:“你不去,还在孤面前大言不惭什么,闭嘴。”
一句话,杨德存这张老脸顿时也变得五颜六色,和李淇如出一辙。
话已至此,李淇心中清楚,若是他不去,这顶推脱的高帽便算是给他扣上了,往后想要再于百姓中树立威信,怕是难上加难,他阴沉着面色,咬紧的唇舌间都有了一股血腥味,可也只能吞咽下肚。
怪只怪在,他又一次小看了李溯,这个幼时装成草包的人,实则比谁都心狠手辣,心如城府。
“本殿择日便启程前去,定会治理好水患之灾,解救于水火之中的南营城百姓。”
他松了口,李溯才侧目看过去,唇角勾起,满意道:“如此便好,六皇弟行程需快着些,水患等不得。”
当晚,元祺王府内,杨菡当即怒不可揭。
提起裙摆便要去进宫去东宫,找李溯当面对峙询问。
一旁的李淇蹙眉将人拦住,杨菡已是气的手抖,自己的夫君和父亲,于朝堂之上被李溯如此驳了颜面,且明日一早,李淇便要远去什么南营城。
“他简直欺人太甚!仗着皇上与贵妃不在宫中,便任意差遣殿下,待皇上和贵妃回宫,我看他还能如何嚣张!”
李淇见杨菡如此恼怒,心中亦是烦闷,他阴着脸说道:“待母妃回来,本殿早便离京千里远,届时还有何用。”
杨菡回身,扑进李淇怀中哭诉道:“殿下,妾身舍不得与你分离,殿下此去最快亦要半年时间,路途中定要加以防备,一路平安才是。”
杨菡声情并茂,李淇忽的有了想法,抱着杨菡笑道:“你若这般舍不得,不若明日与本殿同去。”
那常之茸肯为了李溯从京城跑到千里外的金都城,杨菡随他前去南营城治理水患,也并无不可。
闻言杨菡身子僵了一瞬,她勉强笑了笑,埋首在李淇怀中娇声道:“殿下有所不知,这几日菡儿身子不大爽利,许是有了身孕也说不准,明日还要请宫中太医前来号脉一番。”
此言一出,回绝之意明显,李淇脸色顿时沉下,一把就扯开了怀中人。
“本殿要你有何用?”
第77章 。 殪瘟 殪瘟却是唯一一个能席卷整个京城……
元初二十一年八月; 元祺王亲身前去南营城治理水患。
同年九月中旬,景帝带着嫔妃们从行宫回京,并检查了这段时日里太子监政的所有大小事宜; 得知南方水患这一紧之事; 见李溯处理妥当; 治水之法甚是绝妙,还派遣李淇亲身前去南营城; 如此兄友弟恭; 共同治理国家要事,景帝最是喜闻乐见; 遂极为高兴,不仅称赞加赏了东宫,元祺王府也一同沾了光; 连瑜贵妃的景平宫都被赏赐下了不少物件。
而瑜贵妃见着这些赏赐; 哪里高兴的起来,她自己的皇儿远在南营城,虽不及行军打仗那般危险,但水患亦是会出人命的; 瑜贵妃整日在宫里担忧的吃不好睡不下; 因此没少把怨气撒在东宫。
京中炎炎夏日已过,天气微微转凉,常之茸身子便有些受不住凉气了; 每日都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现下她孕肚越发显大; 走路都已不甚方便,托着后腰,行几步便双腿酸痛不已; 辰时起床,还会手脚肿胀,当真是日日都不舒坦。
加之瑜贵妃三天两头的给东宫找事端,常之茸有些心力交瘁。
李溯看她这般,心疼不已,每日定当早起半个时辰,只为了给常之茸捏捏腿,令她放松片刻。
甚至有一日看到常之茸腰疼的眼泪围着眼眶打转,李溯心中慌乱不堪,捧着常之茸的手,直言道:“之茸,这孩子不要了,往后都不要了,我见不得你这般受苦,我只要有你在身侧便好。”
常之茸红着眼,她腰疼腿疼的倒气都费劲,听了李溯的话更惹得她啼笑皆非。
“殿下在说什么胡话,这点苦,我能忍的。”
她辛辛苦苦怀胎了八个多月,哪里是说不要就能不要的。
只是常之茸烦在已是自顾不暇,瑜贵妃还总找些糟心的小事来闹腾她,一直往东宫送些不省心的丫鬟嬷嬷,她知道瑜贵妃这是心中有气,常之茸亦不能借着这些小事与她起了争端,只能面上周旋,劳心费神。
后来九月底的时候,瑜贵妃忽然不来找茬了,常之茸有些奇怪。
于床榻间时,李溯才诚实的与她说道:“我命人告诫了她,若再与你找事,李淇在南营城能否顺利且活命,便都看我会不会派人前去骚扰他了。”
常之茸这才恍然,然后笑着躺进李溯怀中,安然入睡。
但也就只有福田知道李溯是怎么告诫的瑜贵妃了,他原话是,若你再找事,半年后收到的便是李淇的尸体。
这一句话,瑜贵妃就是再气的暴跳如雷,也只能安稳下来,不再惹是生非了。
常之茸的身子越发笨重后,就很少出门了,平日除却在屋中看药理典籍,便是在院子里简单散散步。
直至十月初,李清婉大婚之时,常之茸才拖着身子,出宫参与婚宴。
其实李清婉早在一个月前便去信到东宫,让常之茸不必亲身前来,如今她身子要紧。
常之茸却想的是,无论如何也要在今日给李清婉撑足了场面,让钟府及其它京中之人都知道,李清婉是东宫护着的人,往后谁也不能小看欺辱了她。
钟府大婚现场,钟老爷子可谓是乐开了花,自己宝贝独子成婚,连太子妃都来了,这是何等的殊荣,即便常之茸是为着李清婉而来,但也让只是一介富商的钟府风光无限,什么时候府邸里也没来过如此身份高贵之人,当即钟老爷子的这些亲朋好友道贺的同时,亦都纷纷艳羡了起来。
而原本并未将李清婉多么看重的钟老夫人,现下已是另一番想法,也不嫌弃李清婉左手上的疤了,为着东宫的这层关系,恨不得什么好物件都塞给她。
总之常之茸想要的效果达到了,她也挺着肚子,在钟府端着笑大半日,嘴角都有些麻木,好在场上之人碍着她的身份,无人敢来明着攀关系,省去了许多麻烦,又瞧着钟温书将府里各项事宜都打典的十分妥当,钟府之人对李清婉毕恭毕敬,常之茸便放下心来。
几个月前对钟温书的敲打应是让他心里有了数,现下见两位新婚之人拜了堂,酉时已过,常之茸才准备回东宫。
累了一整日,晚间戌时李溯回了东宫,遣退了殿内所有侍候之人,亲自打了热水来,给常之茸泡脚捏腿。
起初常之茸还不适应,现下都有些习惯了,还打趣道:“怕是历来也没有哪个太子妃,能得太子殿下这般亲身伺候。”
李溯看着她仅出去一日,便肿胀成小萝卜头的腿,眼中更多的是心疼。
“史上亦没有哪位太子,能得太子妃生死相伴。”李溯轻声叹道:“我心疼你,你应多多爱惜自己的身子。”
常之茸抬抬腿,白嫩的脚掌搭在李溯的腿上,臃肿的身子半靠在床榻间,神情确有几分疲累,她点头讪笑道:“今后都听殿下的,再不出宫了,当真是身子有些吃不消。”
李溯侧头俯身,轻轻触了下她的额头,满眼怜惜道:“睡吧之茸,我守着你。”
常之茸疲惫的眨眨眼,躺平了身子,手中还抓着李溯的衣摆,听话的阖眼睡下。
仅仅片刻,常之茸便呼吸均匀的睡着了,李溯轻手轻脚的为她褪去厚重的外衫,又细心的为她擦拭手脚,盖好锦被,这才起身坐到案几前,继续看白日的奏章。
然而一刻钟还不到,殿外福田便叩门说道:“殿下,宫外有人紧急求见。”
李溯侧头看了一眼床榻上常之茸微微皱眉的睡颜,起身打开殿门,将其反手关上,站于殿外斥责福田道:“何事不会明日待说,宫外是何人?让他滚回去。”
福田哭丧着脸道:“奴才也说了让他明日再来,可那人说是有要事求见太子妃,好似是那月心堂的郎中,奴才不敢自作主张,赶忙来通秉殿下。”
李溯蹙眉,仍是不悦道:“不论何人,都给孤遣退。”
福田闻言,只得领命道:“是,奴才这便去。”
然殿门这时从里被人推开,常之茸已是醒了神,身着单薄的里衣,站在殿门前急忙问向福田:“是徐郎中?他此时前来定有要事,你快带他去正殿,我稍后便过去。”
福田得了常之茸的话,急忙就去了,他如今可机灵了,东宫里的人都知道事事要听太子殿下发话,就他福田门儿清得紧,太子殿下从不得宠时便都听太子妃的,如今更甚,自然还是太子妃的话最重要。
李溯见她衣着单薄,捧着肚子,十分不便的站在门前,立即将殿门关紧,拿着衣衫为她披上,口中却很是不满:“什么事值得如此夜深之时亦要向你汇报?乃至睡下都要起身相迎?”
常之茸换好衣衫,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