茸宠(重生)-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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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人都与常之茸年岁相仿,言语间却放荡不堪,而常之茸早已少见多怪,这一年里姬贵妃不厌其烦的往苕岚苑塞人,她如今都快应对如常了。
“四殿下今晚没空。”
常之茸说的干脆,便又低头继续打扫院落,这时秀水尖酸刻薄道:“我瞧着不是殿下没空,是你日日服侍的好吧?莫要说你与殿下干净清白,谁人相信?”
常之茸也不气恼,却是笑了:“遂你们承认自己无能,上不得四殿下的床榻,便来我这里找事?”
三人顿时一脸难看,小声骂了个“狐媚子”便负气走了。
常之茸知道,这段时日四皇子不好的名声也是这些通房丫鬟们传出去的,李溯自然没有与她们同床共枕过,可耐不住别人嘴上吹嘘,都想各显能耐,在外一幅好似自己将四皇子勾引的魂不守舍的样子,实则在这苕岚苑内,她们与普通的扫洒丫鬟没甚区别。
心中郁闷,常之茸不想自己在院里面对这三个丫鬟,便提着食盒匆匆去往了国子监。
才刚到国子监门口,便看到李溯和福田的身影从里面出来。
李溯还是那身深青色常服,如今身材挺拔如松,七尺有余,眉眼冷峻,面容棱角分明,薄唇紧抿,若不言语,便给人一种沉着隐秘感,但一开口,怕这形象就要破功。
远远的李溯便看到了常之茸,他疾步走来,微蹙眉头,有些着急:“之茸,你怎么来了?”
好似不是很高兴一般,常之茸眨眨眼,不明所以,她笑了一下提起食盒说道:“来接殿下,顺道给殿下尝尝这个。”
她言语俏皮,李溯眉头微展,侧眼看了看身后国子监的方向,正是皇子们陆续而出,他便挡在常之茸身前,沉声说道:“我们回去再吃。”
说罢便疾步往苕岚苑的方向走,常之茸和福田只能追在他身后,常之茸给福田使了使眼色,无声询问着四殿下今日怎么了?
福田亦是朝她挤眉弄眼,脸都挤变形了……然而常之茸没看懂他什么意思。
三人行至到无人的回廊时,常之茸从食盒里掰下一小块芙蓉糕,小跑两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垫脚将糕点塞进李溯口中,然后佯装什么事也没发生的继续落后两步跟在他身后。
李溯步伐顿了一瞬,又继续往前走,直到回苕岚苑入了正殿,常之茸才忍不住笑道:“好吃吗?”
李溯点头,眼神微亮:“纤月姑姑做的。”
“还是殿下嘴巴精,我让清婉托人送进宫的,虽不是纤月姑姑亲手所制,但配方一样,月明阁芙蓉糕。”
说着常之茸捏起剩下那块芙蓉糕,放在嘴里吃的津津有味,还招呼一旁的福田一起吃。
李溯却旧事重提:“方才去国子监是为了送糕点?”
常之茸微愣,点头:“是啊。”
李溯依然皱眉,面上着急:“日后莫要去了,我会早点回来。”
常之茸不解,这等事已发生不止一回两回了,好似李溯不愿意她时常出去,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之前问他,他亦不正面回答,果然年龄大了心中便有自己的想法了,再不若小时候那般可可爱爱,如今还会时常端着皇子的架子,现下常之茸甚至都在反思自己,是否真有哪点做的不对?
晚间趁着李溯沐浴的时候,常之茸偷偷把福田叫进配房,福田一幅好似做了偷鸡摸狗之事的左右瞧,看着四下无人,才快速踏步进去。
常之茸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气道:“好你个福田,我喊你过来你怕什么。”
福田一脸苦相:“之茸姑娘,不是我怕,是我不敢啊,若是让四殿下知道我这擅自进了你的配房,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定将我抽筋剥皮。”
常之茸无语:“你一个奴才,我还能和你有何事,再者,四殿下并非那般凶残不讲理之人。”
福田欲哭无泪,心道那是对着姑娘你,你也不看看他对别人是何态度。
常之茸不再念叨他,问起了正事:“近日可是国子监里有人惹着殿下不快了?”
福田摇摇头:“没有。”
常之茸又道:“那便是殿下最近对我心存不满?”
福田赶紧否认:“没有啊,四殿下便是不满谁也不会不满姑娘你啊。”
常之茸百思不得其解:“那便怪了,殿下怎的总不准我出苕岚苑。”
“之茸姑娘,你照照镜子吧。”
福田赶紧出了配房,心中含泪。
竟然有人美而不自知……
第28章 。 朱菁 原来她便是朱菁,上一世李溯的太……
常之茸照了几番镜子; 左脸光滑肤嫩,没有任何疤痕,但整张脸确实尖了许多; 面容没有小时候那般可爱灵巧了; 进宫后人也瘦了很多。
她暗自叹气; 可能还是五官长开后,面相便越发过于削瘦刻薄了; 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常之茸必不会觉得自己有何不妥,她亦要纠正李溯如此以貌取人的缺点。
遂两日后; 常之茸将苕岚苑里里外外打理整洁,便提议往后可与福田一起,时时陪同李溯出入国子监。
李溯却道:“有福田一人便够; 之茸你可放心在院内学习吴太医所赠书册。”
“医书药理我早已烂熟于心; 吴太医有言我如今缺的是无人可诊,若无实操光是背书籍上的那些已无用处。”常之茸一本正经,有理有据的说道:“况且我本就是殿下的贴身宫女,哪有做奴婢的日日在院内清闲; 看三皇子哪次出福阳宫不是做派十足; 身后跟着七八个奴才侍女,六皇子身侧还有四个人服侍,殿下作为嫡皇子; 便只有我与福田侍候已经是显得很寒酸了。”
李溯一愣; 抿嘴笑道:“可这几年来; 一直如此啊。”
常之茸立刻以不可与同日而语般的语气说道:“以前在宫里,宫墙密不透风,很难有消息传出去的; 现下国子监大开,宫外的人都能进来了,若他们看到四皇子日子过得这般拮据凄凉,可不知传到京城要说成什么样子呢,我定要看住殿下方可,莫让你吃亏。”
她一番话声情并茂,且说的亦不无道理,这些皇子们往日里看不上李溯嘴上说一说便忍下了,因着都是皇上的血脉又在后宫有嫔妃撑腰,李溯目前自然招惹不得。
可若是宫外之人攀炎附势也跟着给李溯难堪,那常之茸定然不能让他们得逞。
话落她见李溯还是微微蹙眉的样子,便嘟嘴眉眼低垂,声音低落道:“莫非殿下是觉得带我出去会丢脸。。。。。。才不愿让我跟着?”
李溯急忙摇头:“自然没有。”
见状常之茸立即笑道:“那便是殿下同意了,后日重开国子监,我与福田一起服侍在侧。”
李溯拗不过她,但见她高兴地样子,便亦欣然同意了。
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福田早就猜到这结局,还真是不论何时四皇子殿下都被常姑娘拿捏的死死的。
两日后,国子监重开,所有官员之子都需从皇城南侧门进入,且禁军严关把守,马车只允许停在侧门外,由南侧门进入后便只得步行至国子监,期间亦是有奴才引路,如此严格的流程都难以让人有参观宫内景致的心情,不少人是入了侧门后便低头跟着奴才走,不敢张望。
且进宫前,想必每个朝臣都早已告诫过这些公子哥和小姐们,皇城不比京城,往日如何在京城里作威作福都还能罩着一番,可若是在皇宫里被人抓了把柄落了口舌,自己受罚都是小事,甚至会牵连到整个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因此这些前来国子监的学子们都收敛了气性,瞧着均是恭顺有加。
常之茸陪同李溯来到国子监时,刚好看到朱彦策被奴才引路而来,他亦是远远的便看见了常之茸几人。
朱彦策这几年也褪去了一身青涩,气质愈加沉稳,他依旧一袭潇洒白衣,袖口处隐隐可见精致银色的云纹,腰间配着一块温润白玉,整个人瞧上去便是文质彬彬一表人才。
他快步而来,俯身行礼道:“四皇子殿下,之茸姑娘、福田公公。”
李溯颔首。
常之茸见四下无人,开怀道:“三年未见,朱公子依旧谦逊有礼玉树临风,往日里也多亏公子在外的照拂。”
她意有所指,朱彦策自然明白,亦是笑着温声道:“这点小忙不足挂齿。”
而第一次被人称为公公而不是奴才的福田,脸上早已笑开了花,平日都是他偷偷递信到宫外,却一直没见过朱彦策本人,如今一见,更是觉得此人温文尔雅春风拂面了。
此时朱彦策侧过身,才看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那女子一身水绿色长裙,腰肢纤细袅袅亭亭,容貌亦是眉清目秀,温和柔美,眼唇间有三分与朱彦策相似。
“这是嫡妹,朱菁。”
朱彦策含声笑道:“菁儿首次入宫,有些紧张,还望殿下见谅。”
闻言朱菁面容有些羞红,低头垂眉略显局促的给李溯行了礼,便又躲到了朱彦策身后。
李溯虚一抬手,摇头道:“无妨。”
而一旁的常之茸在听到朱菁两个字后,眼睛瞬间亮了!
——原来她便是朱菁,上一世李溯的太子妃。
未曾想到他们在此时便已结识了,只是现下两人刚刚认识,常之茸曾经只听闻过朱菁的名字,却一直没有见过她,只知道京中总有传闻太子妃身子不好,时时患病,因此与李溯成婚后,为着朱菁的身体着想,二人一直未有子嗣,且李溯亦未再娶他人,起码在常之茸身死之前,他只有朱菁一个太子妃,所以坊间不少百姓猜测其是个痴情人。
几人叙旧了一番,李溯一行便先进了国子监院内,朱彦策二人在外等候其他世家公子小姐的到来,他们则需沈中太傅引入国子监内。
入了国子监的大门,里面是一宽敞的庭院,碧绿澄澈的石砌池塘,郁郁葱葱的竹林于堂外,异常悠闲雅静,平日里侍候皇子公主们的奴才,便要在庭院角落里随时候着。
步入院落后,常之茸小声的在李溯身后叮嘱道:“殿下日后要多多关照一些朱菁姑娘。”
李溯不解:“为何?”
常之茸语塞,总不能说这是你以后的太子妃啊。
她只得小脸严肃,且煞有其事道:“听闻丞相府嫡女自小便身子不好,朱公子这几年在外帮扶了纤月姑姑如此多,平日照顾一番他妹妹是应当的。”
这个理由李溯勉强同意,便应下了。
看着他不以为然的踏步进了内堂里,常之茸暗自摇头,她以为会出现什么一见钟情的桥段,这情形显然没有……看来便是日久生情了,她定要助力一番,让这二人早早明白对方的心思才好。
常之茸和福田一起,站在院内一隐蔽的角落里候命,耳边时不时传来福田八卦的小声音,常之茸则是看着沈中带进来的公子小姐们,寻着眼熟的那几个面容,很快便在这十个人里看到了杨盈,和紧紧跟在她身后的鲁梁。
杨盈今日打扮的可谓精心,粉红色的长裙琳琅满饰,眉眼间妆容精致,眉心处还点了一抹朱砂红,在今日前来的小姐们当中是最为惹眼的一个。她身后的鲁梁亦是穿戴奢靡,琥珀色长衫配着和田玉腰带和佩饰,这一身行头在一众公子哥里也能数一数二,杨夫人还当真舍得为自己的亲外甥花销,不知的还以为这亦是京中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
常之茸看到此人心中便是一梗,虽早已对鲁梁无感,但终究是让她喜欢过也吃过亏的人,心中难免堵塞又厌恶。
而此时那群人里却在院中传出笑声,常之茸抬眼看去,竟是沈中指着鲁梁,不让他入堂内。
一旁看笑话的福田,凑过来憋着笑说道:“只有皇嗣才能带陪读或学童入国子监,怎的还有世家子弟小姐敢带陪读前来。”
常之茸恍然,又不解道:“可国子监对外大开,皇上亦没说不让他们带陪读。”
福田摇摇头道:“但凡长点脑子的都知道自己不能同皇嗣比拟,之茸姑娘你瞧瞧,除了她谁还带了陪读,他们能来此便是给皇嗣们作陪衬的,这点都不自知哪行。”
可真是身份压人,哪怕你是京中贵族,但在皇宫里,你便什么都不是了。
果然,鲁梁最终没有进去堂内,他黑着脸被轰到了庭院内的角落里,与奴才和宫女们站在了一起,有几个奴才看着他频频发笑,他亦敢怒不敢言,只能瞪眼瞧着虚张声势。
因为能在这里候命的奴才和宫女,也都不是普通宫人,皆为皇子和公主们的贴身侍候之人,若是得罪了他们便是得罪了他们的主子,打狗还得看主子呢,这点鲁梁再气也懂得。
他便只得昂着头谁也不看,一幅高人一等桀骜不驯的姿态,站在角落里。
常之茸这才知道……原来上一世鲁梁一直在外吹嘘自己在国子监做陪读的光荣事迹都是编的,他连内堂都进不去,便只能日日来这同奴才们站一起,当真是可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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