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夫君多冷清(重生)-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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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是长长的宫道,尽头则是宫门,往后是特意布置过的凤阳阁,李殊檀回头看了一眼,一瞬有些恍惚。
尚仪局的女官轻轻一扯她的袖口,压低声音:“殿下。”
“我明白。”李殊檀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这是她最后要走的路,她知道等在尽头的是谁,而等她登上前来迎接的车驾,就该与过去的自己诀别。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稍稍抬头,挺直腰身,一步步地往前走。
在她身后,谢忘之站在凤阳阁门口,扭头问刚绕到身边的人:“你站在台上看了很久,不亲自去送嫁吗?”
“不去。我怕她把我打回来。”李齐慎也低头看她,“我都饿了,你怎么只想着伽罗?”
这一句不知真假,偏偏他满脸委屈,作势要往谢忘之这边倒。谢忘之赶紧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脸上,往反方向用力,戳得他重新站直:“行啦,既然不送,那就回去吧。我给你做点心吃。”
李齐慎见好就收,护着谢忘之,一同往回走。
在拐过凤阳阁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铺着袋子的宫道笔直地通向前方,穿着嫁衣的女孩正越过第一道宫门。
他无端地笑了笑,转回头,同样继续往前走。
作者有话要说: 到收尾阶段啦,这本20万字以内应该可以解决,长生和阿檀到底还是走了不一样的路,各自有各自的幸福,这样就好了,毕竟为君者合该是孤家寡人_(:з)∠)_
鹤羽:阿爸钦定你是孤家寡人(……)
长生:盒盒,我有老婆和儿子,将来还有女儿,你有吗?
鹤羽:你有病你找死。jpg
第61章 新婚
李殊檀坐在榻边; 颇有些不真实之感。
这感觉之前也不是没有,当时在凤阳阁里,女官指点着让她看镜中; 她看着那张明艳照人的脸,一瞬间有些恍惚; 分不清镜里镜外今夕何夕;出了凤阳阁到宫门,看见崔云栖时也是如此; 分明他弯下腰向着她伸手,她将要扶着夫君的手上马车,又恐是南柯一梦。
但都没有现在这样强烈。身下坐着的是刺了缠枝并蒂的喜榻; 身上穿着的是青绿的嫁衣; 手里还有把精心描绘的折扇,入目是特意布置的新房,红烛在桌上无言地滴下烛泪; 李殊檀却总疑心是在梦里; 只是不知这一梦醒来是在丰州的军帐里; 还是在公主府。
她盯着执扇的手看了一会儿,放下团扇,缓缓抬手,一口咬在指尖。
这一下咬得狠; 痛得她眉头一皱; 吸着冷气张口; 吐出来的指尖上两个小而深的牙印,落牙印的地方一抽一抽地刺痛。
李殊檀顿时觉得自己发傻,进来的人也觉得她发傻,反手扣上门,往榻边走:“这么饿?刚才女官和常跟着你的那小丫头都站在外边; 殿下若是饿得狠,喊一声就好,何苦吃自己?”
鬼知道崔云栖会这时候回来,李殊檀脸上一红,但输人不输阵,她抬头瞪回去:“现在呢?”
“走了。”
“啊?”
“因为我来了啊,殿下。”崔云栖走到榻边,朝着李殊檀俯身,顺手去撩她的脸。
李殊檀躲闪不及,一侧脸颊就被他捧在了手里,触及的指腹是热的,拇指和食指微微粗糙,分明是漫不经心地抚过,和脂粉的滑腻混在一起,却让她不自觉地颤栗。她看着崔云栖越靠越近,看见他金冠上闪烁的烛光,闻到混在熏香里的不明显的酒气,胸腔里的一颗心越跳越快,一瞬间还以为是酒量不佳,被那点酒气熏得发昏。
那张漂亮的脸近到鼻尖都能相碰,李殊檀头脑一热,刚要开口,崔云栖忽然直起腰,漫不经心地说了后半句话:“我让她们下去了。”
“哦……哦。”李殊檀先是松了口气,再就是觉得尴尬,低头看着团扇在手里转了两转,再抬头,“那你……”
后半句话说不下去了。
因为崔云栖就这么站着,在她面前抽了腰带。
他穿的是婚服,红衣金冠,是她没见过的华贵打扮,现在就在她面前,抽下来的腰带叠成一圈绕在掌心,衣襟自然而然松脱,被沉重的大袖扯着往下塌,露出里边素白的衬里,散出沐浴后隐隐的水汽。
红衣落地,单薄的衬里贴身,隐约能看出肩膀手臂的轮廓,崔云栖顺手把腰带也丢在地上,又低头去扯衬里的衣襟。
李殊檀脸上又红起来,想往榻内缩,又觉得横竖都要有这么一回,缩来缩去显得太怂,实在让她很没有面子。她清清嗓子,故作轻松地瞥他,手里的团扇倒是快被捏断扇柄:“你……这么着急吗?”
“什么着急?”崔云栖束紧衬里的腰带,愣了愣,忽然明白了李殊檀指的是什么。他哭笑不得,抬手,轻轻巧巧地在李殊檀脑门上拍了一下,“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李殊檀被拍得头一低,簪在发上的步摇叮当作响,她伸手扶稳满头发饰,无言地怒视站在榻边的崔云栖。
崔云栖看了她两眼,忽然笑了出来。这一笑清清朗朗,加上刚才敲在头上的那一下,倒让李殊檀回想起还在叛军中的少年。她有一刹那的失神,崔云栖的手已经落到了刚才敲下去的地方,在光洁无异样的额头上轻轻摸了摸:“殿下不觉得衣裳闷人吗?还有脸上的妆。”
“啊……有点儿。”
崔云栖收手,四处看了看,正好榻边的帨架上放着脸盆,他撩了撩盆里清澈的水,直接端了整个脸盆:“先洗妆吧,闷在脸上不好。”
李殊檀看看水面倒映出的面容,有点不舍,稍显别扭地低声说:“这是为了好看……女官替我化了好久的。”
“好看是好看,闷人也是真闷人。我要娶的是你,不是这脸妆。”崔云栖才不管她有什么少女情思,“洗了吧。”
说完,他直接在榻前跪坐下来,正对着李殊檀的位置,手里托着的脸盆高度刚好够她伸手撩水。崔云栖低着头,本就是那种正经的长相,不说话也不笑时显得格外温顺,简直是低眉顺眼。
李殊檀不好拂他的好意,抽了搭在帨架上的帕子,撩了水开始洗脸。
这脸妆化得时间长,用的妆品却好洗,清水一拍,脂粉就融进水里,晕成一盆淡淡的粉色。洗到唇边时李殊檀一个不慎,几滴混着脂粉的水溅起,正溅到崔云栖脸上,她慌忙道歉,然而崔云栖动都不动,依旧是微微低头的姿态,乖乖地捧着那个盆。
他心甘情愿跪在李殊檀的榻前,捧着个脸盆做她的帨架,犹如做她的奴仆。
“你可以躲的呀,都溅你脸上了。”李殊檀胡乱地一抹脸上的水珠,手里干净的帕子小心地按在崔云栖脸上,擦出两三点淡粉色的痕迹。
“我不介意。”崔云栖任由她擦完,起身把脸盆放回去,“对了,既然殿下刚才饿得咬自己,桌上有糕点,要吃吗?”
“……不许提!”李殊檀禁止崔云栖再提这个让人尴尬的话题,她摸摸确实空着的肚子,看着桌上放着的东西,双手一合,“先喝酒吧,都说新婚夜……合衾酒总得喝吧。”
“请。”
李殊檀迅速起身,背对着崔云栖,往对半分开的匏瓜里倒酒。第二只快倒满时稍一迟疑,袖中滚出的瓷瓶就开了封,里边凝固如油膏的东西落进酒里,迅速融化得不见踪影。
她回身,把加了药的那只匏瓜递给崔云栖,学着他的样子一饮而尽。
“你……”李殊檀把两半匏瓜放回去,试探着问崔云栖,“现在感觉如何?”
“什么?”崔云栖对她刚才的小动作一无所知,以为她是问酒,暧昧地朝她靠了靠,“这酒不烈。殿下期望我有什么感觉?”
“没期望。”李殊檀赶紧把凑过来的这个头推开。
崔云栖笑笑,如她所愿地坐在了榻前。
合衾酒确实不烈,但不知是红烛烧出的光太热,还是身上的嫁衣太闷,李殊檀坐了一会儿,反倒觉得自己身上有点热。再看只穿衬里的崔云栖就既别扭又羡慕,既想像他一样脱了外衣,又想把红衣盖他头上。
她别扭了一会儿,伸手戳戳崔云栖的肩后:“我有点儿热。”
“脱。”崔云栖的回答果然介乎认真给出建议和不怀好意之间,他自下而上地看李殊檀,笑意盈盈,“反正只有我与殿下,殿下还不敢脱吗?”
李殊檀的回应是一把抽了腰带,三两下脱了青绿色的嫁衣,和崔云栖一样只剩下的单薄的衬里,顺便学他直接坐在榻前踩脚的地方。
“……舒服了。”她靠在木制的榻沿,把头发上的金钗发簪一根根拆下来,“那身衣裳真的好热。”
崔云栖伸手,任劳任怨地从帨架变成首饰盒,装了满满两手的发饰,拢起来放到矮柜上:“本就是强加于你我的东西,怎么会不热呢。”
“那你只能不穿了,这样凉快。”李殊檀故意调戏他。
崔云栖挑眉,手往衬里的腰带上一放,作势要脱衬里:“殿下想看想摸,可以直说。”
“谁要摸你啊!”李殊檀吓得赶紧扑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按了一会儿才试探着松手,等崔云栖的手指一动,又迅速把他的手按住。如是反复三次,确定这人真是开个玩笑,她才不太放心地缩手,靠着榻沿说,“要真说不算强加给我的东西,恐怕是筚篥或小忽雷吧。”
她本该骑在马上,懒洋洋地吹奏筚篥,或者在小忽雷上随手拨两下,那时便知天下浩大,丰州草场是她巡游的地方。
这么一想,李殊檀又有点儿蔫,恹恹地往相反的方向靠过去。衬里单薄,她只歪了个头,颈下自然而然地松开,完整地露出白皙修长的颈子,笔直的锁骨一弯深痕,藏着红烛烧出的光。
崔云栖伸手去勾她的衣领,毕竟这位置实在是玄妙,往上一寸是替她整理衣衫,往下一寸就是顺理成章。然而在指尖即将碰到布料之前,崔云栖的手突然顿住了。
一股不正常的热从脊骨窜起,迅速蔓延到他脸上,迫出一层细细的薄汗,与此同时腰后一直蛰伏的蛊虫也动了,从舒展身体到游走,细细麻麻如同噬咬的痒在皮下浮现,他想挠,但知道无论怎么挠都不会落在实处。
崔云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薄汗从下颌坠落。
……啪嗒。
李殊檀莫名其妙,一低头,在手背上看见一滴润湿的汗渍,再抬头,看见崔云栖一直漫到眼尾的红晕。
“你……”她张口,手腕却被崔云栖抓在掌心里,和她接触的肌肤热烫,炙得她浑身一颤。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嘿嘿嘿(喂)这种土味梗,虽土,但香XD不好意思啊更新一直赶不上趟,今天还得去医院看看,总之我会努力更新的,马上就完结了,再按我的习惯补几个前因后果的番外就算是了了。先给读者姥爷磕头了!(哐x
第62章 完结
李殊檀不想回忆昨晚。
当时她被那滴骤然落在手背上的汗和突如其来的抓握惊了一下; 但等她下意识地抬眼,崔云栖握在她腕上的手已经松了,只残留着略显烧灼的触感。在她诧异的视线下; 他收回手,瓷白的手背和微微曲起的指节蹭过下颌; 刚好蹭去新渗出的汗,晕出一道隐约的湿痕。
李殊檀有一瞬间想舔舔那一小块微微濡湿的肌肤; 下一瞬间又迅速地把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从脑内清除出去,并且勒令不许再出现。她清清嗓子:“你出汗了。很热吗?”
“……或许吧。”崔云栖垂眼看了看手背上的汗,“殿下; 不早了。”
确实不早了。坐在屋里时无聊; 李殊檀就盯着地上看,清晰地看见照到脚边的太阳一路延长到榻角,然后暗下来; 最后倏忽消失。这会儿夜色深浓; 公主府里的侍从识趣地不靠近新房; 两人都不说话,就听得见红烛燃烧的声音,偶尔有两声虫鸣。
李殊檀跟着垂下眼帘,不自在地说:“那不坐了。睡吧。”
新婚夜里和夫君独处; 这句话总有点暗示的意思; 说完她就觉得脸上烧起来; 偏偏妆还洗了个干净,想推说是腮上的脂粉都不行。李殊檀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把,别扭地把头偏向和崔云栖相反的方向,慢吞吞地爬到榻角。
崔云栖的动作比她利落,跟着她上榻; 自觉地坐在另一侧的榻角,中间还隔了个李殊檀随手堆起来的喜被。他稍曲着腿,把喜被扯平,刚好横过腰际。
他摸了摸被面上刺着的缠枝莲纹,声音低柔:“殿下,请过来一些。”
“哦……”李殊檀茫然而尴尬地点点头,上半身刚朝着他的方向探过去,掌心碰到被面,还没压实,她回想起刚才那句极近低柔礼貌的话,忽然觉得不对,警觉地缩回去,“你怎么突然这么有礼貌?”
“不好吗?”崔云栖的语气依旧低柔,微微垂着眼帘,简直是低眉顺眼,“请过来,我想看着殿下。”
李殊檀被他这句话弄得后背发毛,往后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