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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枕边娇雀(双重生)-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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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吟,你是聪明的女人,这么多年了,继续乖乖跟着我难道不好?你最清楚了不是么,杀了我,你无可能避身自保,莫要做傻事。”
  横在他咽喉短匕压下几分。
  初吟上挑的媚眼好似含毒,“那便不必大人操心了,还是多想想自己,接下来的黄泉路要如何走吧。”
  颈间一丝痛意,尉迟亓眉心皱紧。
  他镇定下来,一声缱绻叹息:“这么多年的情意,爷到底舍不得你,心肝儿,过来。”
  尉迟亓缓缓睁开黑曜石般的眼睛。
  嗓音温柔得像是引诱:“你一定也不想死对不对,否则不会现在才动手,过来,爷告诉你,屋里的密道,来……”
  即便那人允诺会安然送她回西域。
  但初吟闻言,还是有一瞬的犹豫。
  然而便是这短短的失神。
  虚躺着的那人不知何来的气力,蓦然夺走她手中匕首。
  初吟一刹惊愕回神,却是为时已晚。
  痛吟之间倒抽一口冷气,那薄利的匕刃狠狠割过她雪臂,入骨三分,香血溅射。
  半分迟疑也无,那刀尖便就直直刺向了她瞳心。
  电光火石间,一把飞镖遽然射窗而进。
  镖刃裹挟凛冽戾气,凌空穿刺入帐,激荡轻纱,和初吟如墨如云的长发飘然扬起。
  飞镖割破喉脉一息致命。
  尉迟亓甚是连一声惨哼都无,手中的匕首便颤悠悠掉落在榻,两眼一翻,跌身回去再无动静。
  势态转得太过出其不意,初吟瞠目惊愣半晌。
  那飞镖带着新生血痕,已赫然钉入墙壁,一丝鲜血自尉迟亓脖颈缓缓而下。
  怔了许久,初吟极为谨慎地俯身过去。
  缓缓放开捂住左臂伤口的手,指尖伸过去,探了探他的鼻端,已彻底没了生息。
  便在这时,帐外传来动静。
  初吟警惕侧目,透过轻帐缝隙,隐约瞧见一人黑衣遮面,身姿矫健跳窗而入。
  来人疾步迈向床榻,一把拂开垂落的帷幔。
  似乎是瞧见她衣不蔽体,雪色酥玉一径入目,那不含一丝杂质的冷眸中,惊诧显而易见。
  但易琼很快便凝神静气。
  注意到榻上之人双唇渐渐失色,左臂止不住地流血,他毫不犹豫地撕扯下夜行衣的一方布料,二话不说便上前替她缠绕包扎。
  动作快而稳,毕竟行军之人,受伤见怪不怪。
  尉迟亓是使了狠劲,她左臂伤口极深。
  初吟疼得额间泛起薄汗,但却一声不吭,咬牙任他处理。
  只声线虚薄地问了句:“是陛下派你来的?”
  易琼不语,包扎好伤口,便转身出去。
  随即传来开箱翻柜的声音,不知他在找什么,很快又回来,手里多了件暗色锦衣。
  丢到她手边,“穿上,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话落,易琼又果断扯掉自己蒙面的黑布,也一并扔过去。
  那双眼睛透彻明亮,尽显他刚正不阿之姿。
  只是面布下初现的容颜颇为清冷,虽是一眼能瞧出不过十八九岁,却是有着与他年纪不想仿的成熟。
  兴许是没想到来救她的是个少年,还有些冷酷。
  发白的唇瓣微扬,初吟忍不住笑了笑,想他不经世故的年纪,倒是甚有胆识。
  初吟扶着自己无力的左臂。
  气息缥缈,轻轻喘着:“弟弟,姐姐都这样了,要怎么自己穿?”
  不知是她失血过多,还是她故意如此。
  那双勾心的眸子微敛迷离,媚视于他,吐字之间如若幽兰。
  到底年少单纯,易琼被她看得脸一红。
  视线始终不敢瞧她红纱下半隐半露的身姿。
  但事态紧急,易琼单手将那尉迟亓翻到一旁。
  眼睛一闭,面色镇定,展开锦衣凭感觉往她身上套,偶尔触碰到柔软的地方,他便故作沉冷地道一声抱歉。
  觉得他很是有趣。
  分明生死关头,初吟竟生出几分闲心,柔媚着声:“弟弟,再往下点儿。”
  心里莫名悸动了下,易琼险些手足无措。
  他自幼行军,几乎未接触过女子,这一来便遇见这般妖媚肆意的尤物,他居然有一瞬的束手无策。
  授受不亲,也怕折到她的伤。
  易琼屏住呼吸,接连说了好几句抱歉后,才总算是将衣裳给她套好了。
  而后他利索拿起搁在榻边的剑。
  不咸不淡:“快走,这里不宜久留。”
  左臂受了重伤,她自己走定然是拖后腿的。
  初吟妙目流波波,柔柔挑了他一眼:“姐姐走不了,好疼。”
  易琼喉结一动,很想让她好好说话,张张嘴又闭上。
  冷着脸,背过身蹲下:“上来。”
  初吟一笑,娇躯缓缓倾过去。
  纤臂轻揽他脖颈,一阵眩晕突然袭来,她瞬间失力伏在了他背上。
  易琼察觉到她的异样,知她左臂伤及筋骨,必须尽快治疗,否则极有可能会废,便立马将人背起离开。
  初吟意识逐渐涣散,声音低了下来:“弟弟……”
  她虚哑着,“别忘了……放把火烧了这儿。”
  回眸望了眼血迹狼藉的床榻。
  易琼眸色一深,“嗯。”
  正要去放火,他发觉背后柔若无骨的那人,寂然不动。
  易琼冷淡的眉眼渐渐皱紧,“哎,你别睡。”
  “喂……”
  *
  第二日,天空密云暗沉。
  大火之后飞烟残虚,尉迟府已乱成一团。
  昨儿个半夜一场大火如龙咆哮,冲起的烈焰火光,将主苑无情吞噬。
  等深眠的侍卫和婢女们发现,那凌乱的焰火已冲照满苑,他们进进出出,连夜匆忙救火,却也于事无补。
  好在后来压抑整夜的大雨倾泻而下。
  愈燃愈烈的大火才慢慢被扑灭。
  他们冲进废墟时,并未看见任何人。
  翻找之下,只有一具白骨。
  有人呆若木鸡,有人毛骨悚然,有人面面想觑。
  那指骨上赫然挂着一只玉扳指,明显是尉迟大人的尸骸。
  一夜之间,朱紫显赫的首辅尉迟亓丧生火海。
  发生了如此震撼的事,今日皇宫中自然热闹至极。
  所有人都惊恐万状,除却池衍。
  昨晚他在凤栖宫留了夜,今晨侍卫慌忙来启禀尉迟府的情况,他也只是可有可无地应了声。
  虽是淡定如斯,但他也穿衣起身,准备去早朝。
  锦虞被外边的动静闹醒,睡不安稳便睁了杏眸。
  惺忪睡眼看向床边那人,他正有条不紊地系着金玉腰封。
  迷迷糊糊地问他出了什么事儿。
  池衍什么都没说,只含笑过去,俯身在她滑腻的脸颊印下一吻,让她乖乖继续睡。
  他离殿后,锦虞却是睡不着了。
  辗转了好半天,索性下了榻,梳洗后用膳时,才从宫婢那儿得知了昨夜的事。
  闻此锦虞又惊又愣,良久之后才寻回神思。
  清眸中的诧异一瞬被冷漠代替。
  低头徐徐喝了勺三鲜虾仁粥。
  她淡哼:“天道好还,活该。”
  目光深凝在芙玉瓷碗里,汤粥色泽鲜美。
  沉思少顷,锦虞突然搁下瓷勺,起身往殿外走。
  伺候她起居的婢女忙跟出去。“公主殿下要去何处?”
  锦虞步履轻且快,头也不回丢了句:“我要去看看。”
  金銮殿是不允女眷无故入内的。
  但宫婢拦不住,更不敢拦,只好随行她身后,一路出了凤栖宫。
  昨夜雨势不小。
  眼下虽停了,但天幕灰蒙,仍旧暗沉。
  汉白玉道上水迹未干,湿漉漉的。
  锦虞拎着月白裙幅,走得又急又快。
  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她心知尉迟亓绝不会愚蠢到被意外烧死。
  即便朝堂之事她概不知情,但锦虞潜意识猜测,尉迟亓的死,极有可能和阿衍哥哥有关。
  他能率兵篡位,多杀一个尉迟亓又何妨。
  但出于担忧,毕竟尉迟族系难以对付,怕旧事重演,故而她才匆匆要过去。
  还未到金銮殿,锦虞正要行过奉天门。
  延接宫外的另一条旁支侧路,一道鸦青色身影同样箭步而来。
  两人便就这样,在奉天门瞬息相遇。
  看清来人,锦虞眸心一跳,蓦然顿了足。
  盯着苏湛羽的目光愈渐疏冷起来。
  重生前他对她无理在先,他又背叛阿衍哥哥在后,即便锦虞此时尚未想起前世所有,但对苏湛羽,此狠足矣。
  且先前在王府,锦虞是记得的。
  当时苏湛羽来寻,阿衍哥哥已是和他一刀两断。
  苏湛羽见到她的那一刻,显然眼底闪过别样的情绪。
  兴许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
  怔愕片刻,他温润的容色微变:“你是……”
  那日在王府所见到的这双眼睛,他绝无可能认错。
  作者有话要说:  送走一只碳烤尉迟亓,接下来是世子,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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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刺青
  旧账自然是要算的。
  但锦虞当下心系着阿衍哥哥; 并无心与他纠缠。
  不想听,也不想知道他要说什么。
  冷眼瞥过,锦虞便漠然越过他; 走过奉天门。
  这双清眸羽睫轻展,如樱似杏。
  饶是那日在将军府只看过一眼; 苏湛羽也确信那人身边的姑娘就是她无疑。
  虽然当时那双眼眸满是纯澈懵稚。
  而此刻,她清瞳明美依旧; 剜向他的目光却是隐泛冷意。
  跟随在他身后的墨陵扶剑颔首。
  禀道:“世子; 这位便是陛下当日在宣延殿求娶之人; 东陵九公主。”
  苏湛羽闻言眉心颤动了下。
  望着那人渐渐远去的窈窕倩影; 强烈的压抑感油然而生。
  心底莫名催生悸动,兴许便是这股冲动促使着他。
  苏湛羽连步上前; 喊住了她:“公主且留步——”
  循声顿足,锦虞默了须臾,面无表情回过首。
  只见苏湛羽拱手; 行了个君子之礼。
  态度谦善翩和:“在下并无其他意思; 只是总觉着与公主曾有过相识; 却又想不起来; 不得甚解; 不知公主可否解惑?”
  这话在旁人听来像是有意勾搭。
  但锦虞是心领神会的; 也知道,他上辈子虽自食恶果; 但此生确实还没有其他意思。
  不似曾经心有余悸,避而远之。
  如今,锦虞反而万般冷静,转过身来直面他。
  杏眸深凝,她沉下声:“苏世子认为; 为一己私欲背叛挚友之人,值当被原谅么?”
  她不答反问,苏湛羽倏而怔愣住。
  不知为何,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问题,他一时竟言不出半字。
  锦虞目不斜视,直将他逼问:“苏世子不说话,是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
  苏湛羽自己都没发现。
  在听到她的话时,指尖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呼吸暗自深深起伏,他良久不语。
  锦虞也不急,只静冷看着他,是非要他直面此问。
  所授儒学道统,苏湛羽自当明白背叛有违道义。
  但他不思解为何自己竟犹豫了,许久,才垂下眸,如心迟缓道:“辄背叛者非忠,不值一谈。”
  锦虞端站如仪,锦裳玉饰,姿容贵不可言。
  突然一笑,淡淡锁视他:“既如此,有人背后捅一刀,却又跑来要我解惑,世子觉着,他是能心安,还是能心安理得?”
  苏湛羽浑身一震。
  方念及那日在将军府,那人的态度和反应,彼时他不得其解,眼下全然变了心态。
  最后凝他一眼,锦虞侧身,步履沉稳走远。
  而苏湛羽愣在原地,未再阻拦。
  墨陵见状,无声探看了下世子的神情。
  曾经那般要好的两人,一夕之间分道扬镳,到底让人心有不忍。
  犹疑之下,墨陵缓缓道:“陛下和公主,或许是误会了什么,不若属下到时求见,和陛下约个时日,坐下好好谈谈。”
  苏湛羽望着脚前那一滩水洼,双目略有些无神。
  沉默半晌后,他闭上眼。
  唇畔依稀一声叹息:“最近,我时常做些怪梦,似乎有许多重要的事记不清了。”
  以为他是因那事积郁在心。
  思虑片刻,墨陵道:“世子近日是否太过劳累,可要请大夫来瞧瞧?”
  那郁结难以言说,心病又岂是能医好的。
  苏湛羽无力摆了摆手,正欲说什么,脑仁突然一阵刺痛。
  他闷哼了声,蓦然捂住额鬓,身子难以抑制地蜷了下去。
  “世子——”
  墨陵一惊,即刻去扶他,却被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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