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宠妻录(重生)-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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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纨被他看得不自在,想别过脸去,顾粲便松开了她,白皙的下巴上也落了个泛红的指印。
顾粲看着她已经微隆的小腹,嘱咐道:“你现在还是偏瘦,怎的也得再胖一些,生育时便不会那般疼了。”
林纨云鬓如墨,发上斜穿一缕燕簪,堇色的钿带罗衫衬得她肤色匀净清透,眉若玄溟。
听着男人的语气带着玩味,林纨面上却存了几分愠色。
她平素偏好浅淡清雅的衣物,惟上元这一日,极其悉心地装扮自己,连丫鬟都悄悄地多看了她几眼。
顾粲尤爱她这番模样,也知林纨因何生气。
她自幼最喜欢的节庆便是上元节,上次她偷偷爬回侯府,又因醉把他认成了索命的无常,还同他讲,她想同他去过上元灯会再死。
顾粲无奈摇首,看着一早便在使小性的林纨,语气温淡道:“纨纨,我出府了。“
林纨微微蹙眉,却还是从罗汉床处起身,准备亲自为顾粲披上外氅。
美人一大早便用桃花香泽盥了发,腰间也佩了镂空的银香薰球,迎面走至,满带着香风。
顾粲在她眉心印了一吻,见林纨仍面露沮丧,便道:“待为夫见过四皇子后,在你眉心绘一花钿可好?”
林纨掀目看了顾粲一眼,她也知伽淮的上元灯会遍是出游的百姓,充街塞陌,车马填噎。她怀着身孕,就算是万般小心,也有被浑人冲撞的风险。
与顾粲并肩一同去看灯会,是她前世就存着的心愿,林纨的声音还是难掩幽怨,却还是道了声:“好,我命下人熬好豆粥,等你回来。”
大邺上元为祭门户,要熬豆粥,再在上面添层油脂。
顾粲唇边掩笑,林纨现在这副模样,倒还真像是那被困在广寒宫的姮娥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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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晚风稍寒,澄明的圆月位于苍穹,各家各户都在大门前悬了或精致华贵、或意趣生动的花灯。
林纨眉间刚绘的花钿昳丽绝艳,可神色却是落寞,她细细品着豆粥,嚼着元宵。
顾粲适才被元吉唤走,到现在都还未归。
自上官衡那次来府后,顾粲似是同他在暗暗筹划着什么,可能适才出去,就是为了这件事。
林纨味同嚼蜡得又饮了几口豆粥后,终是将粥碗放在了紫檀小案上。
她往槛窗外看去,本以为只能见到天上的一轮圆月,可目及之景却让她的眼中蕴了光亮——
这阖府,竟是挂满了各式花灯,一时间,竟如白昼般亮。
林纨欣喜地站起了身,卫槿和香芸瞧见了她那副兴奋模样,纷纷掩唇相视一笑。
香芸走到林纨身前,道:“翁主,我同卫槿陪您到外面走走,世子知道您不能去灯会难免伤心,所以一早便买了数千盏花灯……”
林纨朱唇微颤,眸里蕴了泪光,她强忍住泪意,状似如常地询问香芸:“世子呢?他去哪了?”
香芸和卫槿不做言语,引着林纨走出了偏厅,林纨四下看着斑斓各异的花灯,也遍寻着顾粲的身影。
静水薄冰已融,林纨终于在其上的曲桥寻到了想见的人
那人容止若神祇,长身玉立,并没有如当年那般,白衣华冠。
手中提着的,竟是她最喜的花灯。
第76章 075:男主掉马
顾粲看向林纨的眼神; 温柔到骨子里。
林纨有些微怔地接过了他手中的花灯,他莞尔,顺势牵住了女人温热柔软的手; 将其包裹在掌心中。
林纨见手中花灯上绘着清雅的玉梅雪柳,橘芒澄明的灯火被夜风吹得微摇; 她的心也随之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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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倒没有平日威仪阴郁的权臣模样,反倒像个矜贵俊美的世家公子。
这人怎么看都精致; 五官就像是天匠所凿刻,林纨怎么想着,却也觉得自己不争气。
算上前世; 二人也是相处许久了; 怎的今日见他,她这心又是悸动个不停,到现在还怦怦直跳。
林纨见顾粲也不言语,只是牵着她的手引着她在府中各处看花灯,便先打开了话匣;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灯,我怎么不知道?”
顾粲淡哂; 怕林纨手臂累到,又从她手里接过了花灯,随后回道:“花灯好办,不过千盏而已。这前朝典客的私宅还是过小; 过几日等我们搬了新府,你若喜欢这些花灯在府中常设,为夫就给你弄个一万盏来。”
林纨心中是欣喜的; 也知道顾粲没在说浑话,若要他想,他真能让新府每日都点着万盏花灯,嘴上却说:“天子脚下,还是莫要这般奢靡了,若要落人口实便不好了……”
二人这时已经走至了府门前,林纨话还未毕,便听见了“哐当——”的一声。
随后便听见,门口的小厮大声喊着:“管事!管事,您没事罢?”
一听是元吉出了事,林纨和顾粲顾不得再赏灯,忙走到了府门口。
只见府门前的地上散着摔破的花灯,那花灯的火焰将绢纱燃了起来,小厮们顾不得灭火,忙询问着躺倒在地,痛苦得捂着胳膊的元吉。
林纨忙让丫鬟去唤医师,却见顾粲拨开了围在了元吉身侧的小厮,语气稍带急切地问:“元吉,你怎么了?”
元吉本是疼得吱哇乱叫,见顾粲询问他,强忍着痛意回道:“世子,是小的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下来了,许是伤到了手臂……”
顾粲冷着脸,唤小厮将元吉抬进府内。
林纨见他面色焦急,又看了看元吉受伤的胳膊,心中渐渐升起了疑虑……
医师来后,说元吉看诊得及时,天又未热,把骨头接上将养个几日便能无恙。
折腾了一番后,天色已晚,顾粲睡得很早,林纨却一直都睡不下。
她于暗中看了看身侧男人的脸,想起前世元吉的那只断臂,愈发觉得事情蹊跷。
次日一早,林纨站在府门前,目送着顾粲上了轩车,眼见着车影渐远,她又想起了昨日之事。
许是自己多想了吧。
林纨如此安慰着自己,正要折回府内,却听见门口的侍卫有些不耐道:“去去去,快走远点,大前日我们大人就给了你们娘俩不少赏银,怎么今日还要来讨?”
——“怎么了?”
林纨回过身来,看向了那乞丐模样的母子俩,几月前大邺刚刚逢灾,虽说谢润和顾粲平息了这场灾事,但洛都内仍残余着无处可去的难民,只能做乞丐为生。
那年近五十的女乞丐对林纨道:“夫人误会了,我们不是又来讨赏银的,只是觉得这府上的大人属实心善,昨日同我儿去了寺庙参拜,正好碰上一个好心的大师给了我们娘俩一开光的佛珠,我便想着送到府上,多少给贵府开些福禄之气。”
林纨命香见接过了佛串,心中又是生疑。
顾粲他不像是会轻易打赏乞丐的人。
林纨扫了一眼那女乞丐的儿子,见那人面容有些痴傻,而且脸上还存着疤,便多问了一句:“你的儿子看着年岁不小,怎么就得了痴病呢?”
那女乞丐答道:“唉,我儿几年前犯了事,被恶人打了一顿,这脸也毁了腿也瘸了,后来也就疯了……”
那痴男听后疯笑了一声,看着有些恕�
林纨听完这话,脸顿时变得煞白。
侍卫以为是那二乞丐冲撞到了林纨,便将那二人轰走了。
林纨定定地站了半晌,香见唤了她好几次“翁主”,她都没有听见。
从前的记忆纷至沓来,让林纨一时不能喘息。
元吉的断臂、毁容、瘸的腿……
林纨的眼中霎时溢满了泪水,她语气喃喃,颤着声音自言自语道:“顾粲,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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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色轩车平稳地行在官道上,顾粲于内闭着目,鸦睫在其匀净如玉的面上落下了暗影。
想起近日的流言蜚语,顾粲睁目,眸中透着股阴气。
皇后和太子被废后,上官睿和淑妃的心思路人皆知。
景帝虽然宠爱她们母子,却也忌惮着二人,便想着寻个皇子来制衡二人,打压其焰。上官衡乘机而上,一改往日纨绔不羁的模样,实打实得为景帝做了许多事。
景帝也没想到上官衡用心起来,也是颇有才干,便动了赐他王位的心思。
二人结盟之前都心知肚明,万不可让旁人瞧出他二人是一派。
一月前他答应帮上官衡时便提及了此事,上官衡那时笑得诡异,说定不会有人瞧出他二人是一派,顾粲便觉,他应是有了主意。
可谁知,上官衡的主意,却或多或少损了他的面子。
现在整个朝堂都在传,宫里近来受宠的四皇子一直爱慕着蔼贞翁主林纨,也因为蔼贞翁主与司空顾粲自小便有着婚约,所以他二人还在国子监时便打了一架。
后来蔼贞翁主拒婚于现在的顾司空,他二人的关系有所缓和,可蔼贞翁主被顾司空所迫,同他成了亲后,两人又变成了仇家。
最可气的是,有那碎嘴之人竟是传林纨腹中之子兴许不是他的,而是上官衡的。
这流言被顾粲想法子压了下去,终是没有传到坊间,可每每下朝时,那些个臣子看向他的眼神,竟都带着些许的同情。
顾粲捏着拳头,力道之大,险要将其指骨攥碎。
轩车终于行至世子府,一想到马上便能见到那娇柔的小妇人,顾粲心中的闷气少了些许。
甫一下车,元吉就急冲冲地跑了过来。
顾粲见势态不妙,慌忙问道:“出什么事了?世子妃可还安在府上?”
元吉匀了下气,随后回道:“世子妃还在府上,只是…只是她硬要饮酒任谁都拦不住,现下已是在偏厅大醉……小的已去请了医师,就怕她腹中的小世子出了岔……”
“胡闹!”
顾粲怒极,他一时想不明,林纨虽然以前酗酒,可断不会糊涂道这时饮酒。
她身怀有孕,若是因着饮酒而落了胎……
顾粲不敢再往下想去,忙不迭地奔到了偏厅,见林纨手中执着白玉酒壶,屋内跪了一地吓得瑟瑟发抖的下人,便斥道:“林纨,把手中酒壶放下!”
说着便要冲上前去,将林纨手中的酒壶夺至手中,
林纨倏地站起身,她面带泪辙,如孩童般提着要求,“你让她们都出去,我便放下。”
顾粲已是心急如焚,见林纨将那酒壶挡在了微隆的腹前,也不敢再近她的身,只得先应下了她的要求,“好,我答应你,让她们都下去。你也答应我,她们都下去后便不再碰酒,好吗?”
下人们都退下后,林纨却仍攥着那酒壶,顾粲心中正思虑着对策,却听见林纨低泣道:“子烨,我好怕,我好怕父亲又叛,林家被抄,我好怕再次曝尸街头……”
顾粲知道,林纨一醉,就会说起前世的事,也会把他当成前世的顾粲,见她哭得伤感,便走至她身前,轻声哄道:“不会的,纨纨,你不会再像前世一样,我定会护好你的。”
酒壶落地,应声碎裂。
顾粲只见林纨走到了他的身前,她微微踮脚,用手扶着他的脸,轻声问他:“子烨…你脸上的伤怎么没了?”
顾粲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却见林纨神色已然恢复如常,没了孩童的幼态。
他心下一惊,长久压制于心的恐惧突然侵至了四肢百骸,他无力地唤道:“纨纨,你……”
林纨无力地放下了手,泪虽流了满面,嗓音却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她直视着顾粲的眼,一字一句道:“那壶里不是酒,是水。”
第77章 076:终章(上)
顾粲恍然; 原来林纨并没有饮酒,而是使了一计引他入套,让他终于露出了身份。
眼前的女子是个顶倔强的人; 他现下拿不准她的心思。
前世他待她冷漠过,也辱过她身子不好; 不能伺候男人。
监牢之中,她惨白着小脸去看他,他却冷面道她自作多情,伤透了她的心。
顾粲眸色微郁。
林纨既是已经知道了他便是前世的顾粲; 他也并不指望林纨能原谅他。
她恨他也好,怨他也罢。
到现在这女人已经怀了他的骨肉,他就算是使出最极端的手段; 也要将她强留在身侧。
林纨见男人眉宇深锁; 也知他定在算计着要如何同她解释,见顾粲怔在原地,林纨凝望着他的眼,问道:“我前世为救你出狱,殒了性命; 你今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还前世之债吗……”
那句自作多情对林纨而言; 仍是悚人的梦魇。
若是顾粲这一世只是为了报答她前世的救命之恩,那真是大可不必。
她心中不明,今世的顾粲对她如此温柔宠护,到底是因着愧意。
还是; 她一直真心期许的爱意。
顾粲未来得及回复,便见眼前女子已止住了泪,声音平静却透着淡淡的疏离; “如若是因为我救了你,你心存有愧,那你大